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10 06:41:21 《中華工控網》原創

1945年9月,經過一個月的海上航行,楊振寧和20幾位中國留學生到達美國紐約。
曾濤:在中國上了23年的、經過了23年,突然到美國去讀大學了,上研究生了,是不是在那個時候您自己就體會到這樣一個很深刻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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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振寧:這zhe是shi所suo有you的de中zhong國guo的de留liu學xue生sheng都dou有you的de印yin象xiang,就jiu是shi覺jiao得de美mei國guo人ren很hen熱re情qing,那na麼me也ye很hen客ke氣qi,假jia如ru碰peng你ni一yi下xia他ta就jiu說shuo是shi對dui不bu起qi,那na麼me你ni隨sui便bian給gei他ta做zuo什shen麼me事shi情qing他ta就jiu說shuoThank you,可(ke)是(shi)再(zai)過(guo)幾(ji)個(ge)禮(li)拜(bai)就(jiu)發(fa)現(xian)了(le)這(zhe)隻(zhi)是(shi)很(hen)表(biao)麵(mian)的(de),就(jiu)是(shi)美(mei)國(guo)人(ren)好(hao)像(xiang)不(bu)容(rong)易(yi)跟(gen)你(ni)發(fa)生(sheng)一(yi)個(ge)比(bi)較(jiao)深(shen)入(ru)的(de)關(guan)係(xi),那(na)麼(me)這(zhe)個(ge)我(wo)想(xiang)一(yi)兩(liang)年(nian)以(yi)後(hou)所(suo)有(you)的(de)留(liu)學(xue)生(sheng)都(dou)有(you)一(yi)個(ge)感(gan)覺(jiao),覺(jiao)得(de)這(zhe)個(ge)美(mei)國(guo)的(de)人(ren)際(ji)關(guan)係(xi)跟(gen)中(zhong)國(guo)的(de)人(ren)際(ji)關(guan)係(xi)不(bu)一(yi)樣(yang),這(zhe)個(ge)我(wo)想(xiang)與(yu)我(wo)剛(gang)才(cai)所(suo)講(jiang)的(de)是(shi)有(you)關(guan)係(xi),就(jiu)是(shi)中(zhong)國(guo)對(dui)於(yu)人(ren)際(ji)關(guan)係(xi)的(de)永(yong)久(jiu)性(xing)在(zai)很(hen)小(xiao)的(de)時(shi)候(hou)就(jiu)灌(guan)注(zhu)在(zai)這(zhe)個(ge)小(xiao)孩(hai)兒(er)的(de)腦(nao)子(zi)裏(li)頭(tou),到(dao)了(le)美(mei)國(guo)發(fa)現(xian)他(ta)整(zheng)個(ge)的(de)人(ren)際(ji)關(guan)係(xi)不(bu)是(shi)建(jian)築(zhu)在(zai)這(zhe)種(zhong)關(guan)係(xi)上(shang),所(suo)以(yi)很(hen)多(duo)我(wo)想(xiang)去(qu)了(le)一(yi)兩(liang)年(nian)的(de)中(zhong)國(guo)的(de)留(liu)學(xue)生(sheng),從(cong)前(qian)是(shi)這(zhe)樣(yang),現(xian)在(zai)還(hai)是(shi)這(zhe)樣(yang),就(jiu)覺(jiao)得(de)好(hao)像(xiang)美(mei)國(guo)人(ren)跟(gen)人(ren)之(zhi)間(jian)的(de)關(guan)係(xi)太(tai)冷(leng)淡(dan),這(zhe)個(ge)我(wo)想(xiang)是(shi)整(zheng)個(ge)社(she)會(hui)不(bu)一(yi)樣(yang)的(de)地(di)方(fang)。
小片2 [與大師的交往]
1946年,楊振寧注冊為芝加哥大學研究生。是因為他仰慕的物理學大師費米在這裏執教。
曾濤:我(wo)知(zhi)道(dao)您(nin)曾(zeng)經(jing)在(zai)中(zhong)國(guo)當(dang)學(xue)生(sheng)的(de)時(shi)候(hou),那(na)麼(me)對(dui)當(dang)時(shi)世(shi)界(jie)上(shang)的(de)一(yi)些(xie)科(ke)學(xue)的(de)大(da)師(shi),比(bi)如(ru)說(shuo)愛(ai)因(yin)斯(si)坦(tan)還(hai)有(you)費(fei)米(mi)等(deng)等(deng),很(hen)多(duo)人(ren)都(dou)是(shi)很(hen)敬(jing)佩(pei)的(de),而(er)當(dang)您(nin)到(dao)了(le)美(mei)國(guo)之(zhi)後(hou)就(jiu)真(zhen)正(zheng)和(he)他(ta)們(men)接(jie)觸(chu)上(shang)了(le),在(zai)很(hen)多(duo)人(ren)來(lai)看(kan)也(ye)是(shi)非(fei)常(chang)難(nan)得(de)的(de),那(na)麼(me)您(nin)在(zai)跟(gen)這(zhe)些(xie)大(da)師(shi)接(jie)觸(chu)上(shang)之(zhi)後(hou),您(nin)對(dui)他(ta)們(men)哪(na)一(yi)位(wei)的(de)印(yin)象(xiang)是(shi)最(zui)深(shen)刻(ke)的(de)?
楊振寧:我wo最zui熟shu悉xi的de當dang然ran是shi費fei爾er米mi,因yin為wei他ta是shi我wo在zai芝zhi加jia哥ge大da學xue的de老lao師shi,我wo曾zeng經jing說shuo他ta這zhe個ge最zui使shi得de所suo有you的de人ren佩pei服fu的de地di方fang,就jiu是shi他ta是shi兩liang個ge腳jiao站zhan在zai地di下xia,這zhe句ju話hua什shen麼me意yi思si呢ne,就jiu是shi說shuo他ta是shi絕jue對dui可ke靠kao的de。他ta講jiang出chu來lai的de話hua你ni就jiu知zhi道dao是shi不bu隨sui便bian講jiang的de,是shi都dou是shi有you很hen重zhong要yao的de根gen據ju的de,那na麼me他ta這zhe個ge學xue問wen也ye是shi這zhe樣yang子zi的de,凡fan是shi他ta做zuo過guo這zhe個ge東dong西xi呢ne,這zhe裏li頭tou最zui重zhong要yao的de精jing華hua的de東dong西xi呢ne,你ni可ke以yi保bao證zheng都dou已yi經jing建jian立li了le,這zhe是shi他ta的de特te點dian,他ta不bu幸xing是shi53歲的時候就得食管癌過去了。
那麼我還另外對我影響很大的呢,是愛德華·泰勒。我跟泰勒念書的時候,泰勒將將40歲的樣子,還不到40歲,他最近過去的,他90幾(ji)歲(sui)最(zui)近(jin)過(guo)去(qu)的(de),那(na)個(ge)時(shi)候(hou)他(ta)已(yi)經(jing)相(xiang)當(dang)有(you)名(ming),不(bu)過(guo)沒(mei)有(you)後(hou)來(lai)有(you)名(ming),他(ta)後(hou)來(lai)有(you)名(ming)是(shi)因(yin)為(wei)他(ta)變(bian)成(cheng)了(le)所(suo)謂(wei)的(de)氫(qing)氣(qi)彈(dan)之(zhi)父(fu)。他(ta)有(you)個(ge)特(te)點(dian)跟(gen)費(fei)爾(er)米(mi)相(xiang)反(fan),就(jiu)是(shi)他(ta)這(zhe)個(ge)主(zhu)意(yi)非(fei)常(chang)之(zhi)多(duo),那(na)麼(me)我(wo)曾(zeng)經(jing)說(shuo),泰(tai)勒(le)大(da)概(gai)一(yi)天(tian)平(ping)均(jun)有(you)十(shi)個(ge)新(xin)的(de)主(zhu)意(yi),其(qi)中(zhong)九(jiu)個(ge)半(ban)都(dou)是(shi)錯(cuo)的(de),不(bu)過(guo)在(zai)物(wu)理(li)研(yan)究(jiu)裏(li)頭(tou)你(ni)每(mei)天(tian)有(you)半(ban)個(ge)不(bu)錯(cuo)的(de)就(jiu)是(shi)很(hen)了(le)不(bu)起(qi)了(le)。那(na)麼(me)他(ta)還(hai)有(you)個(ge)特(te)點(dian)是(shi)我(wo)跟(gen)他(ta)相(xiang)處(chu)了(le)很(hen)短(duan)的(de)時(shi)候(hou)就(jiu)了(le)解(jie)到(dao)了(le),他(ta)跟(gen)中(zhong)國(guo)的(de)傳(chuan)統(tong)完(wan)全(quan)不(bu)一(yi)樣(yang),中(zhong)國(guo)的(de)傳(chuan)統(tong)是(shi)說(shuo)你(ni)不(bu)要(yao)亂(luan)講(jiang),你(ni)這(zhe)個(ge)東(dong)西(xi)還(hai)沒(mei)想(xiang)清(qing)楚(chu)你(ni)不(bu)要(yao)去(qu)到(dao)處(chu)講(jiang)。他(ta)不(bu)然(ran),他(ta)主(zhu)意(yi)非(fei)常(chang)多(duo),而(er)且(qie)他(ta)願(yuan)意(yi)跟(gen)人(ren)討(tao)論(lun),所(suo)以(yi)你(ni)走(zou)到(dao)走(zou)廊(lang)那(na)兒(er)他(ta)就(jiu)抓(zhua)住(zhu)你(ni),我(wo)對(dui)於(yu)這(zhe)個(ge)分(fen)子(zi)今(jin)天(tian)有(you)新(xin)的(de)了(le)解(jie),然(ran)後(hou)他(ta)就(jiu)跟(gen)你(ni)講(jiang)一(yi)下(xia)子(zi),那(na)麼(me)你(ni)如(ru)果(guo)不(bu)同(tong)意(yi)他(ta)的(de)話(hua),他(ta)也(ye)不(bu)在(zai)乎(hu),而(er)且(qie)呢(ne)他(ta)很(hen)願(yuan)意(yi)接(jie)受(shou),假(jia)如(ru)你(ni)有(you)一(yi)個(ge)正(zheng)確(que)的(de)批(pi)評(ping),然(ran)後(hou)他(ta)就(jiu)可(ke)能(neng)跟(gen)你(ni)再(zai)討(tao)論(lun)下(xia)去(qu)就(jiu)可(ke)能(neng)寫(xie)出(chu)來(lai)一(yi)篇(pian)有(you)意(yi)義(yi)的(de)文(wen)章(zhang)。這(zhe)個(ge)而(er)且(qie)我(wo)還(hai)記(ji)得(de)他(ta)常(chang)常(chang)講(jiang)的(de)一(yi)句(ju)話(hua),這也是跟中國傳統相反的,他常常說,比如說他問你在做的研究工作做的怎麼樣了,他說(英文),你是不是現在做得很高興,但中國的話念書是叫十年寒窗的,是在苦苦的念,他不是,他思想非常活躍,很高興討論,所以他的這個心態是在一個發揚的方向,這個我想與傳統有關係,與(yu)他(ta)的(de)個(ge)性(xing)有(you)關(guan)係(xi)。總(zong)而(er)言(yan)之(zhi)我(wo)在(zai)芝(zhi)加(jia)哥(ge)大(da)學(xue),在(zai)費(fei)爾(er)米(mi)跟(gen)泰(tai)勒(le)那(na)個(ge)地(di)方(fang)學(xue)到(dao)很(hen)多(duo)的(de)東(dong)西(xi),不(bu)過(guo)我(wo)曾(zeng)經(jing)講(jiang)我(wo)在(zai)學(xue)習(xi)的(de)過(guo)程(cheng)裏(li)頭(tou)除(chu)了(le)小(xiao)時(shi)候(hou)以(yi)外(wai),有(you)兩(liang)個(ge)過(guo)程(cheng),一(yi)個(ge)是(shi)在(zai)西(xi)南(nan)聯(lian)大(da)的(de),一(yi)個(ge)是(shi)在(zai)芝(zhi)加(jia)哥(ge),這(zhe)兩(liang)個(ge)過(guo)程(cheng)對(dui)我(wo)都(dou)有(you)極(ji)為(wei)重(zhong)要(yao)的(de)影(ying)響(xiang),第(di)一(yi)個(ge)過(guo)程(cheng)裏(li)頭(tou)呢(ne)是(shi)照(zhao)中(zhong)國(guo)從(cong)前(qian)的(de)辦(ban)法(fa)學(xue)到(dao)了(le)很(hen)多(duo)東(dong)西(xi),而(er)且(qie)學(xue)的(de)非(fei)常(chang)瓷(ci)實(shi),比(bi)我(wo)同(tong)時(shi)代(dai)的(de)美(mei)國(guo)同(tong)學(xue)學(xue)的(de)瓷(ci)實(shi),然(ran)後(hou)在(zai)這(zhe)個(ge)根(gen)基(ji)上(shang)到(dao)了(le)美(mei)國(guo),在(zai)芝(zhi)加(jia)哥(ge)大(da)學(xue)發(fa)現(xian)他(ta)們(men)不(bu)講(jiang)究(jiu)這(zhe)個(ge),他(ta)們(men)所(suo)講(jiang)究(jiu)的(de)是(shi)當(dang)時(shi)還(hai)沒(mei)怎(zen)麼(me)弄(nong)懂(dong)的(de)東(dong)西(xi),對(dui)於(yu)這(zhe)些(xie)東(dong)西(xi)特(te)別(bie)注(zhu)意(yi),那(na)麼(me)特(te)別(bie)去(qu)整(zheng)天(tian)在(zai)那(na)兒(er)想(xiang),那(na)麼(me)這(zhe)個(ge)呢(ne)給(gei)了(le)我(wo)一(yi)個(ge)新(xin)的(de)教(jiao)訓(xun),那(na)麼(me)我(wo)非(fei)常(chang)幸(xing)運(yun)呢(ne)就(jiu)是(shi)把(ba)這(zhe)兩(liang)種(zhong)方(fang)法(fa)結(jie)合(he)在(zai)一(yi)起(qi),這(zhe)對(dui)於(yu)我(wo)後(hou)來(lai)的(de)工(gong)作(zuo)有(you)決(jue)定(ding)性(xing)的(de)影(ying)響(xiang)。
小片3 [從實驗物理到理論物理]
楊振寧在費米的指導下,已開始希望在實驗物理方麵進行研究。經費米介紹,楊振寧來到艾力遜實驗室從事加速器的實驗工作。
但是他用加速器所做的試驗卻不成功,在泰勒的建議下,楊振寧轉向理論物理研究。
曾濤:我看到您在芝加哥大學的回憶當中,有一段是特別有意思的,您說當時在愛裏森的實驗室裏麵有一個笑話,凡是有爆炸的地方一定有楊振寧。
楊振寧:對,這個的原因是因為我去美國的路上,我自己想我要去念什麼呢,那麼我知道我在聯大念的理論的東西很好,我又知道物理最後的最後是要做試驗的,要不然你閉門造車是不行的,而我基本沒有試驗的經驗,所以我說我到那兒去得要做一個試驗的論文。那麼後來我就到一個叫Allison的實驗室裏頭,到了實驗室裏頭才發現,第一我發現我從前沒有這個經驗,所以呢美國的同學都是最簡單的,因為他們從小就要動手,我都不會弄,所以這個是很不行,而且後來發現比這個更困難的是原來這個有許多事情是他們有另外一個講不出來的學習的方法,所以我說比如說是有一些電子的儀器,這電子儀器當時很複雜,可是又做得不好,所以常常就壞了,壞了以後怎麼辦呢,於是我就把圖紙拿出來去研究,我發現我那些同做試驗的同學,他們踢了一腳就好了,所以我也來踢一腳沒用處,這個就是做試驗的人他有一個,別說是我們機器上要漏氣,要到漏氣的地方,我從來找不著,弄兩三個鍾頭還找不著在哪兒,但是我那個叫做(英文)的,他說在這個地方果然就是在這個地方。我問他你怎麼知道呢,他也講不出來是什麼,那我想這個就是有些人手巧,他這個還不止是手巧,他對於一個試驗的設備,他掌握的程度跟我不一樣,所以就有剛才所講的那個故事,不過他們對我都很好,因為我們可以幫他們做習題,我可以幫他們做好習題做的很快,而且做得很好。
我說那個18個月,20個月在實驗室的生活對我有沒有用處呢,很有用處,這在那一陣子我所做的50年代我做的研究工作有決定性的影響,所以這個代表我那十幾個月在(英文)的實驗室裏頭並沒有白費。
小片4 [戀愛]
普林斯頓高等研究所,世界著名的數理聖地,集中著當時世界上最知名的學者。
大物理學家愛因斯坦當時就在這裏。
(《諾貝爾世紀》中愛因斯坦的活動影像,VCD中的楊振寧談愛因斯坦)
1949年,楊振寧申請到這裏進行研究。一年後,所長奧本海默給他繼續研究五年的機會,一次美麗的邂逅,卻使他在這裏一呆就是17年。
曾濤:我看到您在50年的時候當時決定接受奧本海默的建議就留在普林斯頓,是這樣嗎?50年的時候。
楊振寧:是,我是1949年,我是1948年得博士學位,然後芝加哥大學留我在那兒叫做教員,一年以後我申請到普林斯頓。為什麼我想要去呢?因為我知道我在芝加哥學了很多的東西,可是那個時候有一個新的方向在理論物理學裏頭,叫做重整化,(英文),而芝加哥大學沒有人在做重整化的東西,而重整化的東西當時做的最熱的一個地方就是在普林斯頓,所以我就去申請,那麼很快的奧本海默他是,(英文),就同意我可以去一年,那麼我告訴了費米,告訴了泰勒,他們說這個很好,不過費米跟我說你隻應該去一年,因為他說那個地方的東西太抽象,他說這像是中古的修道院,那麼我當然完全了解他的意思,那麼所以我就去了普林斯頓,在普林斯頓一年以後,差不多還不到一年,大概半年多以後,費米就給了我邀請,要我回去芝加哥,奧本海默說是他要留我,再留五年,那麼普林斯頓當時是做理論物理最活躍的地方,所以你要問在普林斯頓對於做理論物理,從學術的立場上講起來比較好,可是在芝加哥有兩個好處就是學校的位置比研究所的位置穩,長期講起來穩定。不過最後我決定留在普林斯頓,是因為那時候,1949年我去了,1949年秋天我去了普林斯頓,幾個月以後在聖誕節的假日,我在一個飯店裏頭看見了杜致禮,杜致禮是我從前在聯大附中教書的時候學生之一,那麼所以後來我們香港的話叫拍拖,在大陸現在date叫什麼?
曾濤:叫談戀愛,約會。
楊振寧:叫什麼
曾濤:約會。
楊振寧:約會,那個時候正是我要追求date的時候,所以就在1950年的春天我得做決定。那麼當然普林斯頓離紐約很近,她在紐約念書,所以後來我就決定留在普林斯頓。這個我想也是我一生很重要的一個轉折點,我們那年到8月裏頭結婚的。
杜致禮是著名將領杜聿明的女兒,婚後,他們在普林斯頓度過了一段美好歲月,養育了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小片5 [諾貝爾獎]
1957年nian,是shi中zhong國guo人ren在zai人ren類lei近jin代dai科ke學xue史shi上shang具ju有you特te殊shu意yi義yi的de一yi年nian。這zhe一yi年nian,首shou次ci有you兩liang位wei中zhong國guo科ke學xue家jia,以yi革ge命ming性xing的de深shen邃sui理li論lun成cheng就jiu,獲huo得de了le在zai世shi界jie科ke學xue上shang有you至zhi高gao地di位wei的de諾nuo貝bei爾er物wu理li獎jiang,而er且qie到dao現xian在zai為wei止zhi,這zhe也ye是shi諾nuo貝bei爾er獎jiang正zheng式shi記ji錄lu中zhong,僅jin有you的de兩liang位wei登deng記ji為wei中zhong國guo國guo籍ji的de得de主zhu。
楊振寧和李政道的名字從此成為全球華人的驕傲。
曾濤:在2001年的時候我們欄目轉播了諾貝爾獎的百年盛典,正好是100周年的時候,在準備資料的時候我們就發現57年度的物理學獎的獲獎,就是您當年獲獎的成果和它最後獲獎的時間特別短,因為諾貝爾獎一般可能會需要幾十年以後這個成果才會發獎,那麼隻有一年的時間,那當時為什麼會這麼快獲獎?
楊振寧:是這樣,不錯,我的印象我當然沒去調查過,恐怕,因為諾貝爾獎給的時候一定要是有發表了的文章,我們得獎的那個文章是1956年10月1號發表的,結果在第二年,57年的1月,吳健雄他們宣稱他們證實了我們所提出來的宇稱不守恒,所以這個時間是三個月,然後又過了9個月,到1957年10月底他們就宣稱給李政道跟我諾貝爾獎,這個之間距離是很短了,我想這是破紀錄的,而且我想到現在這個紀錄還沒有被打破過,我不敢講我這句話一定是對,到那個時候為止是空前的,那個以後是不是有更短的我不知道,不過有的話也是很少有的,那麼你問出為什麼緣故,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因為第一宇稱不守恒是當時大家都很難相信的,因為受很是比較對稱的,大家自然而然就覺得是更喜歡對稱的,可是還不止這個,因為在那以前所有的試驗都是對稱對稱對稱,我們的提議是說在一個小的範圍之內,也不是小的,在一個很弱的情形之下它不對稱了,這個好像講不出道理來,為什麼要不對稱呢,覺得自然界不會有這種稀奇的現象,這個是所有的人當時都有這個想法,包括我們,我們所以是大膽的提出這個的原因,是因為那時候有一個叫做(英文)謎,那個謎大家都不懂,所以曆練套跟我去研究了一下,覺得好像假如是宇稱不守恒在弱相互作用裏頭就可以解釋這個謎,我們不相信這個一定是真正的解釋,因為我們也跟別人一樣,覺得宇稱應該是守恒的,可是我們覺得這個應該去研究,而且大家以為過去已經有實驗證明宇稱是守恒的,那些想法是不對的,這是我們真正的貢獻,就是我們的貢獻是說大家想當然覺得宇稱應該守恒,而且這個事已經有試驗的根據,這一點我們的文章指出來是錯誤的,所以就是說宇稱在弱相互作用守恒。我們指出來是當時沒有試驗的根據,所以應該做試驗,所以我們就提出來四五種試驗,那麼結果吳建雄做出來試驗做出其中的一種,他這一做出這一種以後,哇一下子打開了一個門,所以大家都去做剩下的那些種,所以就發現所有的這些弱相互作用不是一種,很多種,都是宇稱不守恒,這個就是等於把它不是物理的一種試驗,是很多方向的東西全麵的要重新來估價,這個事所以當時震驚,所以你要說是50年代,最在基礎物理學裏頭最震驚的貢獻恐怕就是那個,所以很顯然,到了那代,到了10月他們開會的時候就覺得要給這個,所以當時並不覺得稀奇,就是那個事確實是振動了整個物理學的一個發現,很多人本來做別的試驗,都放棄了,趕快也都來做這個宇稱不守恒,所以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幾十個試驗都做出來了。
小片7 [吳健雄]
為楊振寧李政道的質疑理論提供實驗依據的,是另一位華裔實驗物理學家吳健雄女士。
在華盛頓的國家標準局,吳健雄和那裏的科學家於1957年1月完成這個著名的實驗。宣告宇稱定律已經死亡。
1月15日,楊振寧給正在度假的奧本海默發了一個電報,告訴了他這一結果。奧本海默回電“走出門了。”物理學家終於走出了困擾他們的黑屋子。
美(mei)國(guo)媒(mei)體(ti)大(da)篇(pian)幅(fu)報(bao)道(dao)這(zhe)一(yi)科(ke)學(xue)上(shang)革(ge)命(ming)性(xing)發(fa)現(xian)的(de)三(san)位(wei)中(zhong)國(guo)科(ke)學(xue)家(jia)。但(dan)是(shi),吳(wu)健(jian)雄(xiong)沒(mei)有(you)同(tong)時(shi)獲(huo)得(de)諾(nuo)貝(bei)爾(er)獎(jiang),卻(que)成(cheng)為(wei)諾(nuo)貝(bei)爾(er)獎(jiang)曆(li)史(shi)上(shang)的(de)一(yi)個(ge)至(zhi)今(jin)未(wei)解(jie)之(zhi)謎(mi)。
曾濤:當時吳建雄教授為什麼能夠在那麼快的時間之內迅速就把這個試驗做成了?
楊振寧:這是這樣,是吳建雄的試驗並不那麼快,做了,從開始到做出來半年的樣子,是這個他後來有些描述,因為那個時候一個試驗要做半年已經是一個複雜的試驗了。那個時候跟現在不一樣,現在實驗室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動不動做好幾年的試驗,在100年前試驗通常就是一兩天的,到了50年代的話,做半年的試驗已經算是比較複雜的了,那麼所以這個吳建雄大家都認為他們那次應該給他,也給他諾貝爾獎金,為什麼沒給到現在並沒懂。再過三年,到2007年就是1957年以後50年了,那諾貝爾獎金委員會有一個規定,說是一個獎給了以後50年,他那個時候討論的經過記錄可以,研究科學史的人可以調查,所以那個時候就可以了解到為什麼他們那一年沒有給吳建雄,吳建雄我曾經說他的厲害的地方有兩點,一點這個試驗相當難,是用了兩個從前沒有合在一起的技術,他把它合在一起做了,那麼第二個呢是大家都以為這個試驗做出來以後一定是宇稱守恒,就好像沒什麼特別驚人的地方,而又不那麼簡單,所以大家就不肯做。我說吳建雄獨具慧眼,就看出來了。他也相信做出來以後宇稱是守恒的,可是他認為即使是守恒的,既然從前沒有做過試驗,而物理裏頭重要的定律必須以有試驗來做最後的根據,所以這個試驗還是值得做的,這是他過人的地方,結果是出其不意的,是出所有人的意外,包括我們,包括吳建雄自己是一個振動整個物理學界的一個結果。這當然是一個非常好的一件事情,美中不足就是美國沒給他諾貝爾獎。
曾濤:楊先生,您今天還能夠給我們講述一下,就是當時您得知到就是自己獲得諾貝爾獎的,當時的情景嗎?
楊振寧:是這樣,當時是10月底,1957年10月底,忽然瑞典一個新聞記者從紐約打電話來,我也並不認識他,他說他要到(英文)來訪問我,要到我家裏頭,把我太太跟我,那時候我唯一有一個孩子,給我們照相,就約好了說好,我跟我太太就猜想這個可能與諾貝爾獎有關係,因為我們知道諾貝爾獎是瑞典人搞的,當然並不準知道,後來他來了,他給我們照了相,那個相片我還有,結果我就問他,他說是他聽說我跟李政道可能得諾貝爾獎,他也去照了李連道他們,所以等到後來公布我們得獎那一天,立刻報紙上都登出來了,因為他已經預先照了照片,這裏還有一個故事是這樣,到那個時候以前都是這樣的辦法,就是他們獎金委員會討論,基本已經達到最後的決定,不過還沒有最後投票,於是就告訴了新聞記者,然後呢所以新聞記者準備,然後呢他們,因為最後要由瑞典皇家科學院投票,等到投票的時候是給這幾個人以後,他們趕快就登出來,後來有人指出來說這樣不好,因為假如皇家科學院否決掉了,把這個消息已經露出去了,所以他們就說是告訴了他們,可是不準他們泄露,就是告訴了,是這樣,後來就發生一個現象,是有些報紙的還沒有投票的時候他就給登出來了,這當然是不好,所以於是就警告他們了,我可以告訴你,對你將來有方便,可是在沒有投票以前你不可以登出來,然後就發生一個什麼現象呢,他們就把那個現象露到南美洲去,然後南美洲的一個報紙就登出來了,然後瑞典的報紙上就說南美洲的某某報紙上登著,這就是所謂的外銷轉內銷還是什麼,所以最後呢他們改了,近年來呢他們現在完全改了,他不告訴新聞記者,投票,投票完了以後立刻公布,所以現在得獎的人都是臨時,假如那人在美國的話,因為瑞典中午的時候美國還是在清早,常常是一清早得到一個電話,說是你得到諾貝爾獎了,不過我們那是有好幾天,預先就猜想到是怎麼回事了。
曾濤:當您得知到這個消息之後,自己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楊振寧:你也可以說因為那年在1957年1月的時候,李政道跟我都知道我們這個工作極為重要,所以是說要遲早要得到諾貝爾獎金我想是大家都認為是必然的事情,有沒有一點驚訝的地方呢,有一點,就是來得那麼快我們並沒想到,因為一般要一兩年的時候,尤其是諾貝爾獎的提名是2月1號截止,吳建雄他們宣稱他們做出來宇稱不守恒是1月中,所以中間隻有兩個禮拜的時間,所以這個很可能並沒有被人提名,所以為何這麼快,是誰提名的,當時都不知道,這要到2007年的時候才知道
小片8 [諾貝爾獎宴會上的講話]
1957年12月10日,在頒發諾貝爾獎的祝賀宴會上,楊振寧發表了一篇具有強烈情感色彩的講話。
“今天我站在這兒向你們敘述”
曾濤:我那天在書裏麵看到了您在諾貝爾的頒獎的典禮上的發言,那麼這段發言我覺得看完之後非常的震撼。我非常想知道當時寫這樣一個發言稿的時候,您想到會站到諾貝爾頒獎的典禮上對全世界說您要講的話,當時您是怎麼樣來考慮這樣一個講稿?
楊振寧:我覺得那個裏頭講的幾句話是第一是真心話,第二是我覺得講的很好,因為是反映了我當時的心理狀態,而且你也許知道我後來在香港有個電視台訪問我,不是電視台,無線電台問我說是楊教授,您覺得你一生最大的貢獻是什麼,我說我最大的貢獻是幫助中國人克服了自己覺得不如人的心理。這個與我在1957年所講的話是有同一個道理。換句話說就是站在諾貝爾得獎的那個典禮上的時候,我深深的覺得到得獎這件事情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正因為我想我曾經經受過20世紀初年中華民族的沉淪的狀態,通過我自己的經驗,通過我父親母親的經驗,感覺到很深,所以我完全了解到當時這個典禮有遠遠超出去我個人的意義,我想這個與我今天回來,定居在清華也都有很密切的關係。我想這個我這一生很多的事情,好像在每一個轉折的點的話都促使我走到了一個方向,所以就變成了今天這個狀態。我有時候在看你剛才講的我那個演講,我覺得有幾句話是寫的還不壞的,就是我那幾句話講的確實是我當時非常深的,而且是長遠的感受。
楊振寧談“歸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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