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5-03 23:52:01 來源:中國自動化學會專家谘詢工作委員會
科技獎公信力
從西安交大李連生科研成果造假到三鹿嬰幼兒配方奶粉檢測出三聚氰胺,從學術界論文抄襲、侵占他人科研成果,到上海交大陳進“漢芯”公然造假、騙取國家巨額科技投資學術界接二連三出現的、廣為社會各界詬病的嚴重科研不端行為,不僅有損中國學者自身的形象,更讓中國的科學家蒙羞於世界——一位在美國密執安大學做訪問的科學家向記者訴說,他已經幾次被問:你們中國人是不是喜歡作假?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我們這個有著五千年文明史的國度,不時被“造假”裹挾?究竟是什麼原因,在被譽為“最後一塊淨土”的學術界,學術不端行為、學術腐敗得以大暢其道?
作為以科學技術界高、中級知識分子為主體的民主黨派,九三學社自2007年起,連續幾年就科技評價體係、科技獎勵製度改革向全國兩會遞交提案。
近幾年的全國兩會上,也不斷有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呼籲:要改革教育、科技體製,改革科技評價機製,淨化學術空氣,營造一個倡導科學精神、潛心科研教學、鼓勵創新、寬容失敗的科研環境。
今年,又有多位來自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全國兩會代表、委員聯名提交議案提案:建(jian)議(yi)加(jia)大(da)科(ke)技(ji)評(ping)價(jia)體(ti)係(xi)的(de)改(gai)革(ge)力(li)度(du),徹(che)底(di)改(gai)革(ge)科(ke)技(ji)獎(jiang)項(xiang)評(ping)選(xuan)機(ji)製(zhi),減(jian)少(shao)科(ke)技(ji)獎(jiang)勵(li)數(shu)量(liang),結(jie)束(shu)當(dang)前(qian)的(de)造(zao)假(jia)獲(huo)獎(jiang)亂(luan)象(xiang),從(cong)而(er)維(wei)護(hu)科(ke)技(ji)獎(jiang)勵(li)的(de)公(gong)信(xin)力(li),實(shi)現(xian)科(ke)技(ji)評(ping)價(jia)體(ti)係(xi)的(de)公(gong)平(ping)公(gong)正(zheng)。否(fou)則(ze),將(jiang)嚴(yan)重(zhong)挫(cuo)傷(shang)科(ke)研(yan)人(ren)員(yuan)的(de)積(ji)極(ji)性(xing),損(sun)害(hai)國(guo)家(jia)的(de)創(chuang)新(xin)精(jing)神(shen)。
科技獎勵製度為何引發了學界的一片質疑?難道它真的是把“雙刃劍”,既沒能實現它設立的初衷,又加劇了學術不端行為的發生?
美國學者埃爾菲•艾恩曾在《獎勵的懲罰》一書中,對獎勵製度的各種弊端和負麵效應進行了深入剖析,很值得我們深思。
事實上,我國曾在1999年對國家科技獎勵製度進行過一次全麵的改革,調整獎項設置、獎勵力度、獎勵結構、評價標準和評審辦法,並在2003、2004、2008年分別對國務院發布的《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和《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實施細則》進行過修訂。現行的《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實施細則》,就是2008年修訂、2009年2月1日起正式實施的。
danshi,zhexiegaigesihubingweiconggenbenshangjiejuewenti。budankejijieneibuyaoqiugaigepingjiajianglitixidehushengqianglie,jiulianputongminzhongyeduixueshujielvlvchuxiandeyanzhongxueshubuduanxingweihan“打”,科技獎勵製度又到了需要深化改革的時候。實事求是地深入分析科技獎勵所起的作用和客觀效果,或許會對未來的改革有所幫助。
不(bu)能(neng)回(hui)避(bi)的(de)是(shi),科(ke)技(ji)獎(jiang)勵(li)製(zhi)度(du)隻(zhi)是(shi)我(wo)國(guo)科(ke)技(ji)政(zheng)策(ce)的(de)一(yi)個(ge)重(zhong)要(yao)組(zu)成(cheng)部(bu)分(fen),是(shi)科(ke)技(ji)評(ping)價(jia)的(de)一(yi)種(zhong)具(ju)體(ti)體(ti)現(xian)方(fang)式(shi),作(zuo)為(wei)對(dui)廣(guang)大(da)科(ke)技(ji)工(gong)作(zuo)者(zhe)科(ke)研(yan)能(neng)力(li)和(he)科(ke)研(yan)成(cheng)果(guo)獲(huo)得(de)社(she)會(hui)認(ren)可(ke)的(de)主(zhu)要(yao)方(fang)式(shi),科(ke)技(ji)評(ping)價(jia)才(cai)是(shi)推(tui)動(dong)科(ke)學(xue)技(ji)術(shu)發(fa)展(zhan)的(de)基(ji)礎(chu)機(ji)製(zhi)。隻(zhi)有(you)深(shen)入(ru)改(gai)革(ge)科(ke)技(ji)評(ping)價(jia)體(ti)係(xi),進(jin)一(yi)步(bu)深(shen)化(hua)科(ke)技(ji)體(ti)製(zhi)改(gai)革(ge),才(cai)有(you)可(ke)能(neng)解(jie)決(jue)好(hao)目(mu)前(qian)學(xue)術(shu)界(jie)出(chu)現(xian)的(de)各(ge)種(zhong)問(wen)題(ti),也(ye)隻(zhi)有(you)通(tong)過(guo)科(ke)技(ji)體(ti)製(zhi)改(gai)革(ge),才(cai)能(neng)使(shi)科(ke)技(ji)評(ping)價(jia)體(ti)係(xi)和(he)科(ke)技(ji)獎(jiang)勵(li)機(ji)製(zhi)起(qi)到(dao)正(zheng)確(que)的(de)導(dao)向(xiang)作(zuo)用(yong),科(ke)技(ji)教(jiao)育(yu)界(jie)目(mu)前(qian)這(zhe)種(zhong)為(wei)了(le)獲(huo)獎(jiang)而(er)進(jin)行(xing)成(cheng)果(guo)打(da)包(bao)、捆綁搭車、人情公關等等亂象,才有可能得到遏製並最終無處遁形。
爭議科技獎勵製度
麵(mian)對(dui)新(xin)形(xing)勢(shi)下(xia)經(jing)濟(ji)社(she)會(hui)發(fa)展(zhan)對(dui)科(ke)技(ji)發(fa)展(zhan)的(de)新(xin)需(xu)求(qiu),我(wo)國(guo)科(ke)技(ji)評(ping)價(jia)體(ti)係(xi)能(neng)否(fou)跟(gen)上(shang)科(ke)技(ji)創(chuang)新(xin)模(mo)式(shi)的(de)發(fa)展(zhan)變(bian)化(hua)?目(mu)前(qian)的(de)科(ke)技(ji)評(ping)價(jia)和(he)科(ke)技(ji)獎(jiang)勵(li)製(zhi)度(du)是(shi)否(fou)科(ke)學(xue)合(he)理(li)?是(shi)否(fou)與(yu)科(ke)技(ji)發(fa)展(zhan)相(xiang)適(shi)應(ying)?
今年2月1日,科技部發布了“關於撤銷渦旋壓縮機設計製造關鍵技術研究及係列產品開發項目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二等獎的決定”,一時輿論嘩然。
據科技部相關部門不完全統計,當時的媒體就此發布的消息有2萬多條。引來社會各界廣泛關注,也使人們對國家科技獎勵,甚至對國家科技獎勵製度的議論和質疑之聲不斷。
國家為什麼要設獎?現在的評價體係是否科學?科技獎勵是否助長了科技界的浮躁之風?今春全國兩會期間,20多名全國政協委員聯名提案呼籲《減少科技獎勵數量,改革科技評價製度,淨化科研學術風氣》,這成為兩會上科技界熱烈討議的話題之一,也使這一廣受社會關注的焦點問題再度升溫至今。
獎勵製度利弊之爭
國家究竟要不要設立國家科技獎?一直以來就有不同的聲音,對這個問題的爭議也由來已久。
“科技獎勵製度是和整個體製相關的,爭論了不止十幾年。為什麼爭論不下去了?因為這個問題很難從理論上說清楚。”全國政協委員、清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中國科學院院士王誌新日前接受采訪時坦言,“獎勵製度是計劃經濟的產物,已經完全不適合現在的這種體製。”
王誌新解釋說,“jihuajingjixia,yexutaqixiezuoyong,zaishichangjingjixia,tazhihuiyuegaiyueluan,meiyoubanfagaihao。congjihuajingjijiaodujiang,womenshiquanpanxuexisuliandetizhi,tayouyixiliejiangli,danshichangjingjiguojiajihumeiyouguojiajiangli,youyeshihenshaohenshao,jibenshangdoushiminjianshejiangde。congzhizhengzhedejiaodujiang,guojiashejiangtixiandeshiguojiayizhi,minjianshejiangshicongxueshushangjianglishehuijingying,shejiangdemudemingxianbutong。dangshizhizhengzheshixiangwuluncongwuzhicengmianhaishijingshencengmianshangjiangliyixieren(比如上世紀50年代錢學森、華羅庚等人),這(zhe)是(shi)國(guo)家(jia)設(she)獎(jiang)的(de)目(mu)的(de),所(suo)以(yi)我(wo)說(shuo)國(guo)家(jia)獎(jiang)是(shi)從(cong)計(ji)劃(hua)體(ti)製(zhi)延(yan)續(xu)下(xia)來(lai)的(de),但(dan)那(na)時(shi)計(ji)劃(hua)體(ti)製(zhi)不(bu)會(hui)出(chu)現(xian)太(tai)多(duo)問(wen)題(ti),因(yin)為(wei)當(dang)時(shi)的(de)社(she)會(hui)比(bi)較(jiao)簡(jian)單(dan),管(guan)理(li)比(bi)較(jiao)死(si),沒(mei)有(you)這(zhe)麼(me)多(duo)的(de)可(ke)能(neng)性(xing)。”
王誌新認為,搞研究“真正的動力不在設獎,比如應用研究,它的動力是市場需求,它是靠市場、kaojingzheng,yanjiubuhuiyinweinishebushejiangerzuodehaoyubuhao,yanjiudemudeshibuyiyangde,tashibukenengtongguoshejiangergulierdedaotigaode。birugaojichuyanjiu,yishiyaoyouxingqu,ershiyaopeiyangrencai。yanjiushishuidaoquchengdeshi,yaojiaotashidi,bukenengweiledenuobeierjiangerqugaoyanjiu。”王誌新強調,“搞科研不能靠獎來調動積極性,但計劃經濟體製下設立的國家獎恰恰就是這個目的。”
在王誌新看來,在當下,取消國家獎不會影響科研教學和生產,“取消這個獎項會怎麼樣?不會怎麼樣!在市場經濟條件下,對這個社會不會影響什麼,而改卻很難。”他認為,之所以對是否取消國家獎勵有爭議,是因為“一部分人認為獎勵已起不到它應有的作用,而一部分人還想借此獲得一些額外的東西”。他所指的這些“額外的東西”不僅僅是物質上的,還包括諸如滿足自身的虛榮心、得到相關部門的承認等等非物質層麵的。他認為,這已違背了設獎的初衷。
針對王誌新的看法,一位不願具名的專家認為,“(這個觀點)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覺得國家獎勵的導向作用還是要有,不能一‘取’了之,況且國家獎勵製度是依法建立的。”
據這位專家介紹,《共同綱領》第43條就曾明確規定,“努力發展自然科學,以服務於工業、農業和國防建設,獎勵科學的發現和發明,普及科學知識。”1954年我國正式把“獎勵科學的發現和發明,普及科學知識”寫入第一部憲法。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的幾年間,國務院陸續修訂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發明獎勵條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自然科學獎勵條例》。1993年7月2日第八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進步法》第八章“科學技術獎勵”中明確規定:“國家建立科學技術獎勵製度,對於在科學技術進步活動中做出重要貢獻的公民、組織,給予獎勵”,又進一步明確了國家科技獎勵的法律地位,推動了國家科技獎勵製度的法製化建設。
“womenyaojianlifazhihuaguojia,shouxianjiuyaoyifabanshi。lingwai,yixiangzhidudejianlizongshiyouqilishihuanjinghelishitiaojian,ersuizhehuanjingdebianhua,zhiduyexuyaobuduanjianquanhewanshan,huozhebeigengkexuedezhidusuoqudai。danxianyoutiaojianxia,wanquanquxiaoguojiajiangxiangsihubutaixianshi。”
曾擔任過多屆全軍科技獎評審專家、現任中國海軍信息化專家谘詢委員會主任的尹卓少將,在接受本刊采訪時也坦率地表明了自己的觀點。他認為,“科技獎勵有存在的必要,對科技獎勵要作曆史性的評價。”他強調說,“這一體製機製在改革開放初期對提振科技人員的信心、科技地位的不斷提升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但任何機製都有從生到死的過程,科技獎勵也是這樣,不是說機製已經腐化,而是已經過了30年,現在已經開始到了死亡期了。現在我們提出建立創新型國家,30年前的科技評價、獎(jiang)勵(li)機(ji)製(zhi)已(yi)經(jing)在(zai)約(yue)束(shu)我(wo)們(men)建(jian)立(li)創(chuang)新(xin)型(xing)國(guo)家(jia),製(zhi)約(yue)了(le)科(ke)技(ji)事(shi)業(ye)的(de)發(fa)展(zhan)。這(zhe)就(jiu)好(hao)比(bi)一(yi)個(ge)大(da)人(ren)穿(chuan)了(le)一(yi)件(jian)孩(hai)提(ti)時(shi)的(de)衣(yi)服(fu)。並(bing)不(bu)是(shi)說(shuo)我(wo)們(men)當(dang)初(chu)設(she)計(ji)的(de)這(zhe)個(ge)機(ji)製(zhi)是(shi)錯(cuo)誤(wu)的(de),但(dan)現(xian)在(zai)我(wo)們(men)需(xu)要(yao)一(yi)個(ge)新(xin)的(de)科(ke)技(ji)評(ping)價(jia)機(ji)製(zhi)和(he)獎(jiang)勵(li)機(ji)製(zhi)。所(suo)以(yi)獎(jiang)勵(li)機(ji)製(zhi)還(hai)要(yao)有(you),這(zhe)是(shi)個(ge)導(dao)引(yin)性(xing)的(de),讓(rang)全(quan)國(guo)人(ren)民(min)不(bu)要(yao)忘(wang)記(ji)科(ke)技(ji)對(dui)生(sheng)產(chan)力(li)作(zuo)出(chu)的(de)貢(gong)獻(xian)。”
尹卓認為,“獎jiang勵li機ji製zhi是shi評ping價jia體ti係xi中zhong最zui突tu出chu的de部bu分fen,實shi際ji上shang對dui科ke技ji工gong作zuo起qi了le一yi個ge指zhi揮hui棒bang的de作zuo用yong,起qi了le一yi個ge戰zhan略lve引yin導dao的de作zuo用yong。之zhi所suo以yi現xian在zai被bei廣guang泛fan關guan注zhu,就jiu是shi它ta的de引yin導dao作zuo用yong。”在他看來,“科技獎勵這個評價體係過於量化和物化。整個科技評價體係,從上到下已經形成了一個利益鏈,形成了‘癌變’。如果再不處理,我們下一步建設創新型國家的戰略一定會被這個東西給扼殺,影響非常之大、非常之深遠。”所以,國家獎如何定位、獎勵的目的是什麼、獎什麼、如何獎?這一係列問題都亟待解決。
國家外國專家局原局長馬俊如教授認為,“科技獎勵作為激勵創新的一個重要手段,對我國科技發展起到了激勵加油的作用。”
他(ta)認(ren)為(wei),獎(jiang)勵(li)應(ying)該(gai)促(cu)成(cheng)獲(huo)獎(jiang)者(zhe)精(jing)神(shen)升(sheng)華(hua),不(bu)要(yao)成(cheng)為(wei)拜(bai)金(jin)主(zhu)義(yi)者(zhe)。一(yi)方(fang)麵(mian)讓(rang)被(bei)獎(jiang)勵(li)者(zhe)感(gan)到(dao)物(wu)質(zhi)的(de)安(an)慰(wei),另(ling)一(yi)方(fang)麵(mian)則(ze)是(shi)激(ji)勵(li)獲(huo)獎(jiang)者(zhe)繼(ji)續(xu)創(chuang)新(xin),為(wei)社(she)會(hui)做(zuo)更(geng)多(duo)更(geng)重(zhong)要(yao)的(de)貢(gong)獻(xian)。隻(zhi)有(you)這(zhe)樣(yang),才(cai)能(neng)產(chan)生(sheng)“輻射效應”,鼓勵和帶動更多的有誌者克服困難去搞創新。也隻有這樣,獎勵工作的價值才能得到社會的認可。“希(xi)望(wang)國(guo)家(jia)科(ke)技(ji)獎(jiang)勵(li)工(gong)作(zuo)堅(jian)定(ding)不(bu)移(yi)地(di)把(ba)握(wo)正(zheng)確(que)的(de)獎(jiang)勵(li)方(fang)向(xiang),並(bing)能(neng)影(ying)響(xiang)其(qi)他(ta)各(ge)種(zhong)各(ge)樣(yang)的(de)獎(jiang)勵(li)回(hui)歸(gui)到(dao)激(ji)勵(li)精(jing)神(shen)升(sheng)華(hua),激(ji)勵(li)創(chuang)造(zao)性(xing)上(shang)來(lai),在(zai)社(she)會(hui)風(feng)氣(qi)方(fang)麵(mian)起(qi)到(dao)樹(shu)立(li)正(zheng)氣(qi)的(de)作(zuo)用(yong)。”
科技進步獎存廢之辯
“其實,在國家現有的五大獎勵中,爭議最大的是國家科技進步獎。”尹卓的這一判斷,也得到了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工作辦公室(以下簡稱“國家獎勵辦”)的認可。
尹(yin)卓(zhuo)向(xiang)本(ben)刊(kan)記(ji)者(zhe)介(jie)紹(shao)說(shuo),科(ke)技(ji)進(jin)步(bu)獎(jiang)是(shi)申(shen)報(bao)獎(jiang),又(you)是(shi)獎(jiang)項(xiang)目(mu)的(de),不(bu)是(shi)獎(jiang)勵(li)個(ge)人(ren),所(suo)以(yi)申(shen)報(bao)的(de)時(shi)候(hou)有(you)許(xu)多(duo)行(xing)政(zheng)領(ling)導(dao)掛(gua)名(ming),這(zhe)就(jiu)有(you)一(yi)個(ge)排(pai)序(xu)問(wen)題(ti):真正在一線工作的科研人員的名字往往排在後麵。另外,科技進步獎每年都評,是普遍實行、由下而上的,根子已經插到科研院所的神經末梢了,而且它與評職稱、升職、漲工資、分房子等所有待遇掛鉤。“這個導向作用非常強,非常不利於科技人員潛心科研工作。”
“如果國家就獎勵一兩個人,那麼進入科技界的人就隻能把它作為一個精神上的導引、號召,隻能讓他更潛心於科研工作,而不是整天想著它對評職稱、升職、漲工資有作用這些物化的東西。我說的科技進步獎發生變異,就是指這一部分。”
尹卓認為,科技進步獎是使整個獎勵製度發生變異的主要因素。“不是說整個獎勵機製‘癌變’了,是科技進步獎實施辦法‘癌變’了,要把它切除。科技獎勵製度也要創新,使之更符合創新型國家建設的理念。”
在今春全國兩會上,解放軍電子工程學院原院長邵國培向會議遞交了題為《減少科技獎勵數量,改革科技評價製度,淨化科研學術風氣》的提案,並獲得了多位政協委員的簽名。他認為,國家科技獎項設置太多太亂,已造成科研領域追求功利的嚴重傾向。“這個問題實在太嚴重了,已經不僅僅是科技界的問題。”
邵國培認為,我國激勵科技工作者的政策比較簡單、機械,調級別、加工資、評先進、評職稱、評院士都與科研獎勵的等級和數量掛鉤,導致部分科研人員急功近利,把跑項目、搞鑒定、報獎項當成科研工作的重中之重,反而對艱苦的科研過程馬馬虎虎;報獎時注重包裝,動輒就是“國內領先”、“國際先進”;評獎時拉關係、走後門,不但浪費了經費,還出現了很多違背學術道德和科學良心的不正之風。因此,他提出“大幅減少我國科技獎勵的種類和數量;取消大部分政府獎和部門獎,設立各種專業門類科技獎;建議工程技術成果主要由市場、社會和實踐檢驗、認可;建議對科技工作者的業務評價主要由同行專家根據其科研成果和論文的水平來衡量”等多項建議。
據了解,今春全國兩會後,全國政協曾組織多個小組到全國各地進行調研,教科文衛體委員會就專門組織了“科技評價體係及獎勵製度改革問題”專題調研組,到上海等地就我國現行的科技評價體係和獎勵製度進行調研。
據了解,在此次調研形成的報告中,“一個基本一致的建議,就是取消國家科技進步獎,保留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國家自然科學獎、國家技術發明獎和國家科技合作獎四個獎項。建議在一級學科(如數學、物理、生物等學科)裏麵多設立幾個重大學科獎,每年獎勵一兩項,是推薦性的而不是申請獎,更不是群眾性的評獎。”
尹卓分析說,申請報獎就有“打包”、“捆綁”、弄虛作假的可能。有受訪專家稱,“在申報科技獎項時,‘打包’申報的不在少數。譬如剛剛被撤銷國家科技進步獎二等獎的李連生,就曾經把2005年申報過的項目和別的成果一起打包申報了2007年的科技進步獎。”
尹卓也曾遭遇過自己的某項科研成果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捆綁”到別人身上去申報科技獎的“不幸”。這是一種科研造假行為,但“事後知道了也不好找人家,這明顯是拆別人的台、當眾打人耳光。”尹卓隻能無奈地感歎。
國家科技獎該怎麼評
國家科技獎到底該怎麼評?學界對此議論紛紛。
中國科學院院士、四川大學教授劉應明認為,應該是國家的歸國家,社會的歸社會,市場的歸市場,“最好能由行業協會、學會等社會團隊和組織來評。”他說,三鹿集團憑借“新一代嬰幼兒配方奶粉研究及其配套技術的創新與集成項目”獲得2007年度國家科技進步獎,可後來卻出現了那麼大問題,嚴重損害了國家科技獎勵的尊嚴,“如果交由奶業生產企業或市場裏自生的行業協會來評,業內人可能會更加了解內情,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即使出了問題,也不至於對國家科技獎造成損害。”
九三學社中央副主席、北京大學教授馬大龍也認為,逐步減少甚至取消一些國家獎勵,交由行業協會和社會組織評選,是公民社會成熟的標誌。“如果國家介入太多,獎項出現問題,將造成國家公信力下降。”
2009年,作為全國政協委員,馬大龍曾以《維護科技獎勵尊嚴,深化獎勵製度改革》為題作大會發言,質疑含有三聚氰胺的嬰幼兒配方奶粉獲得國家科技進步獎,認為“這一現象損害了國家科技獎勵的尊嚴,暴露出科技獎勵製度的某些弊端。對此,有必要反思並改革我國科技獎勵製度”。
對於“取消國家科技進步獎”,采取“市場歸的市場、社會的歸社會”的評獎方式等觀點,國家獎勵辦相關負責人認為“有點偏激”。他解釋說,“國家獎是政府獎,要體現國家意誌,即一要鼓勵科技發展,二要鼓勵科技為經濟社會發展服務。如果把有效益的(獎項)都取消了,在政府層麵上,如何體現科技工作對經濟社會發展的貢獻?如何體現科技支撐發展問題?”
“真正讓科技長入經濟,這是1985年根據‘麵向、依靠’(1982年國務院正式提出‘經濟建設必須依靠科學技術,科學技術必須麵向經濟建設’,簡稱‘麵向、依靠’)的方針並在此基礎上設立科技進步獎的出發點,也是黨的方針政策在獎勵工作中的體現。”該負責人認為,是否取消科技進步獎,不能僅僅局限在科技界、科技人員內部討論。從科技界自身發展來說,國外是以學術共同體為主,我們是以政府意誌導向為主。“在‘中國特色’的情況下,我認為,國家獎體現了國家意誌。”
guojiajianglibanzhuyaofuzerenjinrizaijieshoubenkancaifangshiyebiaoshi,conglilunshangjiang,shichangshangdeshijiaogeishichangqupingjiashiduide,danxianzaihaizuobudao。zheweifuzerenjulishuo,“華(hua)為(wei)的(de)老(lao)總(zong)任(ren)正(zheng)非(fei),企(qi)業(ye)已(yi)做(zuo)到(dao)上(shang)千(qian)億(yi),對(dui)社(she)會(hui)貢(gong)獻(xian)很(hen)大(da),但(dan)為(wei)什(shen)麼(me)連(lian)院(yuan)士(shi)也(ye)評(ping)不(bu)上(shang)?社(she)會(hui)的(de)評(ping)價(jia)為(wei)什(shen)麼(me)采(cai)信(xin)不(bu)了(le)?關(guan)鍵(jian)是(shi)評(ping)價(jia)體(ti)係(xi)。必(bi)須(xu)要(yao)把(ba)新(xin)的(de)評(ping)價(jia)體(ti)係(xi)建(jian)立(li)起(qi)來(lai)替(ti)代(dai)現(xian)有(you)的(de)評(ping)價(jia)體(ti)係(xi),那(na)時(shi)就(jiu)可(ke)以(yi)取(qu)消(xiao)。就(jiu)如(ru)同(tong)高(gao)考(kao)也(ye)有(you)許(xu)多(duo)弊(bi)端(duan),但(dan)現(xian)在(zai)還(hai)不(bu)能(neng)取(qu)消(xiao),因(yin)為(wei)目(mu)前(qian)還(hai)沒(mei)有(you)一(yi)個(ge)可(ke)以(yi)替(ti)代(dai)它(ta)的(de)、相對更公平的製度體係。所以理論上講,取消是可以的,但實際條件還不成熟。”
一位接受本刊采訪的一線科技人員對學術共同體、社會組織的公正性也表現出擔憂。他告訴本刊記者,現在一些行業協會、學會和社會組織評出的獎項也難以服眾。因為“很多協會都是由官員或退休官員當一把手,還是行政主導。”
馬ma大da龍long直zhi言yan,問wen題ti的de根gen子zi在zai於yu學xue術shu共gong同tong體ti的de過guo度du行xing政zheng化hua。行xing政zheng人ren員yuan不bu了le解jie學xue術shu共gong同tong體ti內nei的de情qing況kuang,隻zhi能neng用yong量liang化hua的de標biao準zhun去qu衡heng量liang,而er科ke研yan人ren員yuan又you不bu得de不bu跟gen從cong,因yin為wei行xing政zheng人ren員yuan掌zhang握wo著zhe資zi源yuan的de分fen配pei權quan。從cong專zhuan業ye人ren士shi的de角jiao度du看kan,在zai我wo這zhe個ge領ling域yu誰shui是shi頂ding尖jian的de我wo一yi清qing二er楚chu,即ji使shi他ta沒mei拿na過guo什shen麼me獎jiang項xiang,“而真正一流的科研人員往往也不熱衷於報獎;很多熱衷於報獎的,反而是那些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的。”但“科技獎勵如果不能評選出真正一流的成果和一流的科研人員,反而讓二流、三流的人得獎,這是很可怕的。”馬大龍說。
對此,中國科學院院士、中科院數學與係統科學研究院院長郭雷認為,從國家層麵改革科技管理體製具有根本性意義;其關鍵就是政府相關管理部門職能的實質性轉變。
郭雷分析認為,在我國當前科技管理體製中,不但存在計劃經濟思維下管理體製的某些弊端,而且還有不規範的“自由競爭”機製所帶來的問題。政府部門的“宏觀調控”與市場機製的“自由競爭”,隻有很好地結合才能集成各自優勢,否則就會導致兩者弊端的疊加。這就要求政府管理部門在職能上既不能“越位”也不能“缺位”。對於自己實際上“管不了,管不好,也不應該管的事情”,不應該“越位”去管,而應從根本上進行職能轉變,減少對科研項目從立項、遴選、驗收到獎勵的具體管理,將工作重點集中在製定規劃、設計政策、做好服務和優化環境等職責上。另一方麵,在科研管理的自由競爭機製中,也必須有規範完善的競爭規則、科學公正的評價體係與行之有效的管理措施作為保障,否則就會變為“無序競爭”甚至“惡性競爭”。因此,政府相關部門在這方麵又不應該“缺位”。
郭雷舉例說,“由行政管理部門負責具體項目和成果的評審,就屬於管理職能的‘錯位’。行xing政zheng部bu門men對dui科ke研yan評ping審shen所suo采cai用yong的de通tong常chang做zuo法fa,是shi按an照zhao幾ji大da科ke技ji領ling域yu分fen組zu來lai邀yao請qing評ping審shen專zhuan家jia。多duo數shu被bei邀yao請qing的de專zhuan家jia,盡jin管guan在zai自zi己ji所suo熟shu悉xi的de專zhuan業ye方fang向xiang有you一yi定ding造zao詣yi,但dan對dui於yu其qi他ta領ling域yu具ju體ti成cheng果guo的de判pan斷duan,往wang往wang隻zhi能neng依yi靠kao某mou些xie表biao麵mian現xian象xiang和he流liu行xing的de數shu量liang指zhi標biao,或huo主zhu要yao受shou評ping委wei中zhong個ge別bie‘小同行’觀點的影響。這就使這類評審從根本上存在局限性,不可避免使其權威性與公正性大打折扣,使各類學術不端行為有機可乘,造成‘拚湊成果、忽悠意義、蒙混過關’者大量存在,同時還會造成不正確的科研導向,並使不少真正優秀者屢受挫折。這是由行政部門職能的‘錯位’所導致的機製性缺陷。”
zaitakanlai,kejijianglizaiyidingqingkuangxiakeyiqidaoyidingguwuzuoyong,danshiruguoguojiaguoduzhongshibingyugerenliyimiqieguagou,yizhibahuojiangyindaochengkexueyanjiuzhuiqiudemubiao,zewangwanghuishiyuyuanwei、適得其反;更有甚者,不科學與不公正的評獎結果,往往還會對相關優秀科學家起到某種心理上“懲罰”作用,從而產生不可忽視的長久負麵影響。
因此,郭雷建議,對我國幾十年來頻繁開展的大規模政府獎勵行為,實事求是地深入分析所起的作用和客觀效果,進一步改革獎勵製度;建議政府隻考慮頒發少量的科學家成就獎,而關於具體科研項目成果的獎勵,交由學術界或市場自身來檢驗、評價與獎勵。“原則上講,對基礎研究成果應該依據其學術價值或對科技發展所起的推動作用,主要由公認的學術組織和學術團體來評價獎勵;對(dui)應(ying)用(yong)性(xing)研(yan)究(jiu)成(cheng)果(guo),應(ying)該(gai)考(kao)察(cha)其(qi)實(shi)際(ji)應(ying)用(yong)效(xiao)果(guo)和(he)推(tui)廣(guang)情(qing)況(kuang),主(zhu)要(yao)通(tong)過(guo)市(shi)場(chang)機(ji)製(zhi)等(deng)來(lai)評(ping)判(pan)獎(jiang)賞(shang)。隻(zhi)有(you)這(zhe)樣(yang),才(cai)可(ke)能(neng)從(cong)根(gen)本(ben)上(shang)改(gai)進(jin)獎(jiang)勵(li)體(ti)係(xi),使(shi)其(qi)發(fa)揮(hui)更(geng)好(hao)的(de)作(zuo)用(yong)。”
中科院院士、中國科技大學校長侯建國也認為,我國的科學獎勵名目較多,也很複雜,可以適當減少類型和數量。“基礎成果獎,要更多地與國際接軌,讓同行來評價;應用成果獎,要以市場價值和用戶評價為主要標準,盡量減少行政幹預。”
九三學社的一份提案也建議:應該針對不同研究類型的項目設置不同的績效目標,特別是注意區分基礎性研究項目和應用技術研究項目。“對dui於yu應ying用yong技ji術shu研yan究jiu項xiang目mu,應ying加jia強qiang對dui成cheng果guo轉zhuan化hua情qing況kuang的de考kao核he評ping價jia,設she定ding對dui應ying的de評ping價jia指zhi標biao,真zhen正zheng考kao核he科ke技ji項xiang目mu的de成cheng果guo是shi否fou轉zhuan化hua為wei生sheng產chan力li,符fu合he市shi場chang需xu求qiu。”
科技評價體係如何改
1999年,國務院頒布《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建立了現行國家科技獎勵體係的基本框架和結構。十多年來,條例的頒布為科技獎勵工作的調整和完善帶來明顯成效。但是,麵(mian)對(dui)新(xin)形(xing)勢(shi)下(xia)經(jing)濟(ji)社(she)會(hui)發(fa)展(zhan)對(dui)科(ke)技(ji)發(fa)展(zhan)的(de)新(xin)需(xu)求(qiu),我(wo)國(guo)科(ke)技(ji)評(ping)價(jia)體(ti)係(xi)能(neng)否(fou)跟(gen)上(shang)科(ke)技(ji)創(chuang)新(xin)模(mo)式(shi)的(de)發(fa)展(zhan)變(bian)化(hua)?目(mu)前(qian)的(de)科(ke)技(ji)評(ping)價(jia)和(he)科(ke)技(ji)獎(jiang)勵(li)製(zhi)度(du)是(shi)否(fou)科(ke)學(xue)合(he)理(li)?是(shi)否(fou)與(yu)科(ke)技(ji)發(fa)展(zhan)相(xiang)適(shi)應(ying)?
受訪專家表示,科技評價是科技工作者科研能力和科研成果獲得社會認可的主要方式,是推動科學技術發展的基礎機製;科技獎勵是在科技評價基礎上,對作出重要貢獻的科技人員或機構予以褒獎;kejipingjiatixihejianglizhidu,duikejishiyedefazhanhekejirencaidechengchangjuyouzhongyaodaoxiangzuoyong。danruhegaigekejipingjiatixi,shizhigenghaodishiyingwoguokejifazhandexuyao?guojiakejijianglixiayiburuhezou?shoufangzhuanjiabingmeiyougeichumingque、細致的答案。
國家科技部原部長朱麗蘭2009年曾撰文《獎勵下一步該怎麼走》。文wen章zhang認ren為wei,建jian立li新xin的de獎jiang勵li體ti係xi和he製zhi度du,我wo們men的de路lu還hai很hen長chang。下xia一yi步bu該gai怎zen麼me走zou,要yao從cong兩liang個ge方fang麵mian來lai看kan。一yi是shi整zheng個ge獎jiang勵li體ti係xi的de建jian設she,獎jiang勵li的de內nei容rong是shi什shen麼me?獎jiang勵li的de對dui象xiang是shi誰shui?二er是shi怎zen麼me獎jiang勵li?
朱麗蘭認為有三方麵需要注意:一是獎勵評獎體係的設計要科學,不能一刀切,評價體係指標要進一步細化,在實踐當中總結各方麵意見;二是要實事求是,防止評獎項目過度包裝;三是評審專家隊伍的建設。文章指出,“評審專家隊伍的選擇也要有一套規章製度,也要有一種考核,並且要定期換屆。”
全國政協委員、剛(gang)剛(gang)卸(xie)任(ren)的(de)中(zhong)國(guo)科(ke)協(xie)書(shu)記(ji)處(chu)原(yuan)書(shu)記(ji)齊(qi)讓(rang)告(gao)訴(su)本(ben)刊(kan)記(ji)者(zhe),科(ke)技(ji)評(ping)價(jia)體(ti)係(xi)亟(ji)待(dai)完(wan)善(shan)已(yi)成(cheng)為(wei)科(ke)技(ji)工(gong)作(zuo)者(zhe)反(fan)映(ying)強(qiang)烈(lie)的(de)突(tu)出(chu)問(wen)題(ti)。他(ta)介(jie)紹(shao)說(shuo),中(zhong)國(guo)科(ke)協(xie)2007年的一項調查研究顯示,30.3%的科技工作者認為現行評價製度是造成學術不端行為的主要原因,24.6%認為評價標準不合理、不能真實反映科技成果的價值,31.6%的de科ke技ji工gong作zuo者zhe認ren為wei科ke技ji項xiang目mu評ping審shen驗yan收shou存cun在zai的de最zui主zhu要yao問wen題ti是shi走zou過guo場chang。科ke技ji工gong作zuo者zhe還hai普pu遍bian反fan映ying,過guo於yu量liang化hua的de績ji效xiao考kao核he製zhi度du對dui科ke技ji人ren員yuan造zao成cheng極ji大da的de困kun擾rao,如ru評ping定ding職zhi稱cheng,都dou涉she及ji到dao以yi參can與yu項xiang目mu、發表論文和獲獎的次數來定,導致科技人員壓力明顯增大。
qirangrenwei,woguoxianxingkejipingjiatixicunzaiwentidezhuyaoyuanyin,yishipingjiafenleibugoumingque,yongtongyipingjiabiaozhunpingjiabutongleixingdekejihuodong,cunzaizhejiandanhuahe“一刀切”的現象。二是評價指標偏重數量導向,人才評價和職稱評定的指標用論文發表數量、yinyonglvdenglianghuazhibiaotidaiyangeyiyishangdetongxingpingyi,zhishiyixierenmangmuzhuiqiulunwenshuliang,nongxuzuojia,zichanglexuefengfuzaohejigongjinlideqingxiang。sanshipingjiazhutidanyi,zaikeyanzizhuhexiangmuguanli、人才評價和職稱評定、科(ke)技(ji)獎(jiang)勵(li)等(deng)方(fang)麵(mian),學(xue)術(shu)權(quan)力(li)與(yu)行(xing)政(zheng)權(quan)力(li)邊(bian)界(jie)不(bu)盡(jin)清(qing)晰(xi),行(xing)政(zheng)部(bu)門(men)在(zai)科(ke)技(ji)獎(jiang)勵(li)和(he)評(ping)價(jia)中(zhong)有(you)著(zhe)決(jue)定(ding)性(xing)的(de)效(xiao)力(li),科(ke)技(ji)團(tuan)體(ti)的(de)作(zuo)用(yong)沒(mei)有(you)得(de)到(dao)充(chong)分(fen)發(fa)揮(hui)。四(si)是(shi)科(ke)技(ji)項(xiang)目(mu)評(ping)價(jia)回(hui)避(bi)風(feng)險(xian),往(wang)往(wang)關(guan)注(zhu)其(qi)直(zhi)接(jie)的(de)、近期的、顯性的價值,而忽視其間接的、長遠的、隱性的價值,不利於創新思想和優秀創新人才脫穎而出。
齊讓強調,建立和完善科技評價體係,關鍵是要處理好行政力量與學術力量、政府部門和科技社團、同行評議與社會參與之間的關係。對科技項目的評價應堅持從研究活動的規律出發確定評價導向;對科技人才的評價則應堅持德才兼備,既要考慮其科研能力、水平和貢獻,也要考慮在學風道德建設方麵的表現。
他建議,對科技人才評價采用“體積法”,從德、能、績三個維度構建評價指標體係;對科技項目評價使用“麵積法”,從一個項目的“水平”和“效益”兩個維度構建評價指標體係;獎勵製度則從獎項目轉變為獎人才,使科技獎勵的重點回歸科研人員,而不是背離獎勵的初衷。
國家科技獎勵曆程
1949年9月,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體會議通過的《共同綱領》第43條明確規定:“努力發展自然科學,以服務於工業、農業和國防的建設,獎勵科學的發明和發現,普及科學知識。”
1957年1月24日,中國科學院首次頒發1956年度科學獎金,共有34項自然科學研究成果獲獎。
“文革”十年間,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工作陷於停頓。
1978年3月18日,全國科學技術大會召開,獎勵重大科技成果7657項,表揚先進集體820個、先進個人1184人。
1979年,開始頒發國家技術發明獎。
1982年,開始頒發國家自然科學獎。
1985年,開始頒發國家科技進步獎。
1985年5月22日,國家科委設立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工作辦公室,負責集中統一管理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工作。
1988年,開始頒發國家星火獎,1995年起停止頒發此獎。
1995年12月14日,國家科委第33次委務會議通過《國家科學技術獎勵評審委員會章程》,調整了國家科技獎勵評審機構的設置,將“三大獎”——國家自然科學獎、技術發明獎、科技進步獎合並為一個評審委員會,並采用“兩級三審”的評審製度。“兩級”即:國家科學技術獎勵評審委員會和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學科(專業)評審委員會;“三審”即:初審、複審、終審。這奠定了現行科技獎勵製度的基礎。
1995年,形成了國家自然科學獎、國家技術發明獎、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際科學技術合作獎四大獎項。
1996年,《國務院關於“九五”期間深化科學技術體製改革的決定》提出:改革科技獎勵製度,設立國家科技成果推廣獎,建立科技工作評價體係和知識產權管理體係,形成新的科技工作激勵機製。
1999年4月28日,《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出台。
1999年7月23日,國務院辦公廳以國辦發(1999)67號文轉發科技部“科學技術獎勵製度改革方案”,內容包括:設立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授予人數每年不超過2名,每人的獎金額為500萬元,其中:50萬元屬獲獎者個人所得,450萬元由獲獎者自主選題,用作科學研究經費;完善國家級四大科技獎,國家自然科學獎、國家技術發明獎、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隻設一、二等獎,每年獲獎項目總數不超過400項;調整國家科技獎獎金標準,將國家自然科學獎、國家技術發明獎、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的獎金標準調整為一等獎9萬元,二等獎6萬元。
1999年12月26日,科技部發布《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實施細則》《省、部級科學技術獎勵管理辦法》《社會力量設立科學技術獎管理辦法》。
此後,《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根據2003年12月20日《國務院關於修改〈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的決定》進行過一次修訂,之後沿用至今。
《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實施細則》,根據2004年12月27日科學技術部令第9號《關於修改〈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實施細則〉的決定》第一次修改,根據2008年12月23日科學技術部令第13號《關於修改〈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實施則〉的決定》第二次修改。□資料來源:《2001年中國科學技術獎勵年鑒》《科學技術獎勵綜論》(姚昆侖著,科學出版社2008年6月第一版)
科技獎勵“蛋糕”
“整個國家科技進步獎評價體係,從上到下已經形成了一個利益鏈,形成了‘癌變’。”
今年年初,科技部撤銷了西安交通大學原教授李連生2005年獲得的“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二等獎”,這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第一例因學術造假被撤銷的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獲獎項目。隨後,公眾對國家科技獎勵的質疑應聲而起。
“李連生事件的被處理、被舉報乃至被公開是偶然的。”全國政協常委、九三學社中央副主席、浙江大學原副校長馮培恩對記者說,“實shi際ji上shang這zhe類lei學xue術shu不bu端duan行xing為wei不bu是shi個ge別bie的de。因yin為wei不bu是shi個ge別bie現xian象xiang,也ye考kao慮lv到dao社she會hui穩wen定ding,一yi般ban知zhi情qing者zhe都dou不bu會hui舉ju報bao,其qi中zhong少shao數shu被bei舉ju報bao和he處chu理li了le的de案an例li一yi般ban作zuo為wei敏min感gan事shi件jian不bu上shang媒mei體ti,減jian少shao負fu麵mian影ying響xiang。”
更多的科技界人士認為,現行的科技獎勵製度是造成當下科技界浮躁之風的關鍵因素之一。
早在李連生事件發生之前,一些全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和以科技界高、中級知識分子為主的民主黨派九三學社,曾就我國科技獎勵製度的改革問題遞交過議案提案。
然而,改革並非易事。
“生計”
現就職於某科研院所的高毅(化名),夢想“純潔”得近乎簡單——當一個科學家,真正解決幾個科技問題,並自詡視名利如浮雲。
當他被一個科研項目的申請條件攔在門外時,才發現一切都沒有那麼簡單——隻zhi有you教jiao授shou可ke以yi申shen請qing。彼bi時shi,高gao毅yi隻zhi是shi副fu教jiao授shou。由you於yu要yao申shen請qing的de項xiang目mu對dui自zi己ji的de研yan究jiu領ling域yu至zhi關guan重zhong要yao,也ye是shi自zi己ji非fei常chang感gan興xing趣qu的de,於yu是shi高gao毅yi開kai始shi仔zai細xi研yan究jiu如ru何he才cai能neng晉jin升sheng教jiao授shou。他ta發fa現xian,要yao想xiang成cheng為wei教jiao授shou,他ta還hai缺que一yi個ge級ji別bie較jiao高gao的de科ke技ji獎jiang勵li。
zuoyanjiushengdeshihou,gaoyiduikejijiangliyousuolejie,cishi,tacaifaxian,zhegejianglizijirucizhijin,rucibukehuoque,yushitabudebutoushendaoguojiakejijiangdebaojiang“事業”中去。
已經順利獲獎並成為教授的高毅,如果還要晉升,下一個目標隻能是“院士”,而要成為院士,科技獎勵又成為必須考慮的要素。這些,都是高毅最初立誌要做科學家時萬萬沒有想到的。
高毅說科技獎勵想擺脫都不容易,“因為它與你的職稱掛鉤,職稱又和你能承擔的項目掛鉤,有時甚至與房子掛鉤。”
“bingmeiyoumingwenguidingguoyaoqudeshenmezhichengbixuyaonanagedengjidekejijiangli,danshi,wangwangzhichengdejingzhengshifeichangjiliede,zheyang,zaijinxingxizhibijiaodeshihou,naguokejijianglijiuhenzhanyoushi。”高毅舉例說,“比如有的單位,想評副教授的可能有將近100人,有70~80人符合基本條件,但是最後隻有20來個人能評上。這70~80人,其他方麵打分都差不多,科技獎勵這一項就能拉開好幾分。”
全國政協委員、海軍信息化專家谘詢委員會主任尹卓為年輕人抱不平:“大多數年輕人必須要通過報獎。不走這條路就斷了生計。他的創新性很快就在這樣的環境中被扼殺了。”他甚至稱這種現象是“逼良為娼”。
馮(feng)培(pei)恩(en)對(dui)本(ben)刊(kan)記(ji)者(zhe)說(shuo),科(ke)技(ji)獎(jiang)勵(li)是(shi)考(kao)核(he)科(ke)技(ji)從(cong)業(ye)人(ren)員(yuan)業(ye)績(ji)的(de)重(zhong)要(yao)標(biao)誌(zhi)之(zhi)一(yi),也(ye)是(shi)很(hen)多(duo)企(qi)事(shi)業(ye)單(dan)位(wei)領(ling)導(dao),乃(nai)至(zhi)很(hen)多(duo)地(di)方(fang)政(zheng)府(fu)部(bu)門(men)領(ling)導(dao)政(zheng)績(ji)的(de)重(zhong)要(yao)標(biao)誌(zhi)之(zhi)一(yi),與(yu)他(ta)們(men)的(de)切(qie)身(shen)利(li)益(yi)密(mi)切(qie)掛(gua)鉤(gou)。
比(bi)如(ru),院(yuan)士(shi)數(shu)量(liang)是(shi)大(da)學(xue)和(he)科(ke)研(yan)機(ji)構(gou)之(zhi)間(jian)科(ke)技(ji)實(shi)力(li)比(bi)較(jiao)的(de)重(zhong)要(yao)指(zhi)標(biao),也(ye)是(shi)地(di)方(fang)之(zhi)間(jian)科(ke)技(ji)實(shi)力(li)比(bi)較(jiao)的(de)重(zhong)要(yao)指(zhi)標(biao)。於(yu)是(shi),院(yuan)士(shi)數(shu)量(liang)成(cheng)了(le)單(dan)位(wei)和(he)地(di)區(qu)的(de)政(zheng)績(ji)。對(dui)單(dan)位(wei)領(ling)導(dao)和(he)地(di)方(fang)官(guan)員(yuan)而(er)言(yan),政(zheng)績(ji)就(jiu)是(shi)飯(fan)碗(wan)。而(er)得(de)國(guo)家(jia)獎(jiang)的(de)等(deng)級(ji)和(he)數(shu)量(liang)是(shi)評(ping)選(xuan)院(yuan)士(shi)的(de)重(zhong)要(yao)指(zhi)標(biao),獲(huo)得(de)國(guo)家(jia)獎(jiang)是(shi)一(yi)心(xin)奔(ben)院(yuan)士(shi)者(zhe)必(bi)須(xu)攀(pan)登(deng)的(de)階(jie)梯(ti)。
馮培恩進一步舉例說,大學與大學之間相比,獲得國家級獎項的等級和數量、高級別論文的數量、院士的數量都是重要的考核指標。一所大學如果當年的得獎情況、論文發表情況、院士增加情況與同類同等級學校相比明顯少了,那這個大學校長的日子會不好過,上對主管部門、下對廣大師生都難以交代,甚至會受到質疑。科研人員本人也會因為獎勵、論文之類數量和級別的欠缺而得不到職稱晉升,甚至被分流。
一位高科技企業的負責人告訴本刊記者,科技獎勵對高科技企業也非常重要,企業的項目如果能夠獲得國家科技獎勵,有兩個好處:第一,獎金可以衝抵部分項目研發經費;第二,獲得的榮譽有利於日後宣傳推廣。他透露,“一些企業就專門雇人在北京整天搞報獎的事情。他們特別精通什麼獎應該從什麼時候開始申報。”
“公關”
當高毅著手將已經完成的一個項目進行報獎的時候,他從同事那裏得知,能不能評上獎並不完全取決於科研成果本身的水平——還需要一些公關。
“送紅包倒不至於”,高毅說,“因為我們的成果本身的水平是不錯的。但是,與評獎專家的溝通是必要的。”
國家科技獎勵評獎有嚴格的評審程序,還有專家庫,隨機抽取專家評審,但是這難不倒高毅。他說:“shuoshihua,yigexifenlingyulimiandedingjizhuanjiayejiunamejige,zaizhegelingyulimianzuoshiqing,pingchangdajiadouhuoduohuoshaoyoulianxi,yaolianxidaozhexierenbingbukunnan。”
報獎之前,高毅和課題組的成員一起,拜訪了自己研究領域內的相關專家。
回頭想想,高毅並不反對這樣的“公關”:“其實就是和對方溝通一下,讓他了解你所做的工作,這沒有什麼不對的。”
有的“公關”有時確實非常“自然”。一位專家向本刊記者反問:“你的一個朋友要來看你,給你帶了點茶葉。他的項目確實參評,你說這叫什麼?”
但是,在申報一個省級科技獎勵的時候,高毅明顯感覺到了不公平:“當(dang)時(shi)我(wo)們(men)的(de)這(zhe)個(ge)項(xiang)目(mu)明(ming)顯(xian)比(bi)另(ling)外(wai)一(yi)個(ge)項(xiang)目(mu)水(shui)平(ping)高(gao),評(ping)下(xia)來(lai)我(wo)們(men)的(de)名(ming)次(ci)卻(que)反(fan)而(er)低(di)。後(hou)來(lai),名(ming)次(ci)比(bi)我(wo)們(men)高(gao)的(de)那(na)個(ge)項(xiang)目(mu)組(zu)的(de)人(ren)向(xiang)我(wo)們(men)透(tou)露(lu),這(zhe)是(shi)因(yin)為(wei)我(wo)們(men)沒(mei)有(you)事(shi)先(xian)進(jin)行(xing)‘公關’。”
尹卓是多屆全軍科技獎評審專家,現在他卻堅持“既不評獎,也不報獎”。他說:“要報獎,要到人家那兒,一個一個彙報,再給人家送信封,我這麼大年紀了,我沒那個臉。”
為了能夠評上獎,有的參評者不惜使出渾身解數。
中國科學院院士楊文采曾向媒體透露,在申報科技獎項時,“打包”申報的不在少數。譬如剛剛被撤銷國家科技進步獎二等獎的李連生,就曾經把2005年申報過的項目和別的成果一起打包申報了2007年的科技進步獎。
本(ben)刊(kan)記(ji)者(zhe)了(le)解(jie)到(dao),熱(re)衷(zhong)報(bao)獎(jiang)的(de)情(qing)況(kuang)因(yin)單(dan)位(wei)而(er)異(yi)。一(yi)位(wei)不(bu)願(yuan)具(ju)名(ming)的(de)做(zuo)基(ji)礎(chu)研(yan)究(jiu)的(de)教(jiao)授(shou)說(shuo),在(zai)他(ta)們(men)的(de)研(yan)究(jiu)所(suo)裏(li),大(da)家(jia)並(bing)不(bu)熱(re)衷(zhong)於(yu)報(bao)科(ke)技(ji)獎(jiang)勵(li),因(yin)為(wei)科(ke)技(ji)獎(jiang)勵(li)並(bing)不(bu)與(yu)他(ta)們(men)的(de)切(qie)身(shen)利(li)益(yi)掛(gua)鉤(gou),他(ta)們(men)的(de)職(zhi)稱(cheng)評(ping)定(ding)也(ye)有(you)一(yi)些(xie)標(biao)準(zhun),比(bi)如(ru):工作年限、發表論文的數量和等級、答da辯bian委wei員yuan會hui的de意yi見jian,等deng等deng。他ta告gao訴su本ben刊kan記ji者zhe,據ju他ta了le解jie,一yi般ban來lai講jiang,做zuo基ji礎chu研yan究jiu的de院yuan所suo所suo受shou影ying響xiang相xiang對dui較jiao小xiao,偏pian應ying用yong和he工gong程cheng的de研yan究jiu機ji構gou和he部bu隊dui的de研yan究jiu機ji構gou更geng加jia重zhong視shi科ke技ji獎jiang勵li。
這zhe位wei教jiao授shou曾zeng經jing參can與yu過guo國guo家jia重zhong點dian實shi驗yan室shi的de評ping估gu,向xiang軍jun隊dui的de研yan究jiu人ren員yuan了le解jie過guo他ta們men對dui科ke技ji獎jiang勵li的de看kan法fa,得de知zhi軍jun隊dui的de許xu多duo待dai遇yu都dou與yu獎jiang勵li掛gua鉤gou,所suo以yi大da家jia的de重zhong視shi程cheng度du要yao強qiang很hen多duo。
九三學社中央參政議政部科技委前副主任、現任顧問朱大保告訴本刊記者,很多人在參與項目研究的時候就在考慮報獎的因素,因為項目獲獎前景如何,是可以大致“預測”的,一般來講,由學科帶頭人牽頭的、經費多的,獲獎的幾率就比較高。
“我參加科研的時候,就有人是這麼想的。這已經成為一個風氣了。”他說。
“癌變”
尹卓說他感到痛心的是,“科技獎勵過於量化和物化,整個科技進步獎的評價體係,從上到下已經形成了一個利益鏈,形成了‘癌變’。如果再不處理,我們下一步建設創新型國家的戰略一定會被這個東西給扼殺,影響非常之深遠。”
他說,這條利益鏈的邏輯是:剛剛從事科研工作的年輕人,他如果不搞“跑部錢進”,就拿不到項目,不拿項目就報不了獎,報不了獎就不可能積累自己晉升的資本;另外,如果不找錢,就沒錢去投稿、去搞SCI(Science Citation Index的簡寫,譯成“科學引文索引”)論文,今後也不可能晉升。
於是,報獎和出SCI論文,就倒逼科研人員想盡辦法去跑項目。這些項目又集中掌握在行政機關的人員手中。“審批權就成了一個利益交換機製,你要拿項目,要有反饋(即回扣),有的項目比如要有1/4、1/3返還給人家,因為人家給你批了這個項目啊,這已經成為一個‘潛規則’。”尹卓補充說,“我遇到太多這樣的事情:拿了七七八八的發票,連買衣服的發票都拿來了(讓你報銷)。你如果不這麼做,那下次就拿不到項目。”
馮培恩告訴本刊記者:“評審專家也難以回絕申請人的‘招呼’,因為下一次發生角色顛倒或轉換的概率不小,還是善善相報為上。”
尹卓認為,異化最嚴重的是科技進步獎:“一般來說,所有項目都要經過行政部門批準,科學家的評論是個參考,立不上項就評不上獎,假如有100個ge項xiang目mu,有you十shi幾ji個ge能neng進jin入ru評ping獎jiang序xu列lie,誰shui說shuo了le算suan?不bu是shi科ke學xue家jia,而er是shi行xing政zheng部bu門men。評ping獎jiang的de鑒jian定ding會hui是shi立li項xiang的de職zhi能neng部bu門men的de人ren來lai主zhu持chi,在zai會hui上shang對dui成cheng果guo鑒jian定ding的de時shi候hou,你ni的de評ping語yu,比bi如ru世shi界jie領ling先xian、國內領先、填補國內空白,這些評價語言都要他認可。有的單位成果辦就那麼幾個人,互相之間,你管幾個獎,我管幾個獎,搞利益交換。”
他說,最可怕的後果是:“年輕人學壞比年長的人還快,這樣他以後當了教授,他帶出的學生也是這樣,這就是‘癌變’。”
從2008年開始,尹卓每年都跟隨全國政協的調研組去基層調研。2008年是調研產學研相結合的科技創新體係的建設情況,當時調查組發現一個重大問題:產學研之所以形不成一個體係,就是因為產學研不在同一個評價機製內,產學研努力的方向不一致。
尹卓說:“比如,科研院所的成績是要拿科技進步獎、拿論文來衡量,不是拿產品的產業化、商品化和經濟價值來衡量;大學裏麵講的是副教授、教授等職務上的晉升,比如,為學校爭取的經費多了,是副教授晉升教授的重要砝碼,另外還看SCI數量等,都是些量化的東西;隻有企業,它是想做成產品,它想變成市場化的東西。但是因為大家同床異夢,科研院所、大學、企(qi)業(ye)大(da)家(jia)很(hen)難(nan)想(xiang)到(dao)一(yi)塊(kuai)兒(er)去(qu)。產(chan)學(xue)研(yan)始(shi)終(zhong)是(shi)三(san)張(zhang)皮(pi),大(da)家(jia)不(bu)可(ke)能(neng)形(xing)成(cheng)一(yi)個(ge)利(li)益(yi)共(gong)同(tong)體(ti)。其(qi)實(shi),對(dui)應(ying)用(yong)研(yan)究(jiu)來(lai)說(shuo),成(cheng)功(gong)還(hai)是(shi)失(shi)敗(bai),隻(zhi)有(you)一(yi)個(ge)標(biao)準(zhun),就(jiu)是(shi)市(shi)場(chang)。”
程序
多位受訪者表示,現行的評獎體係存在人為操縱的空間。
已晉升為教授的高毅,近幾年也做過幾次省級科技獎勵的評委,極個別評獎的公正性讓他不敢恭維。
評獎一般都因學科的不同而分成許多評審組,每個評審組都有組長,高毅向本刊記者透露:“youdepingjiang,shiyizuweidanweichupingjiangyijiande,zhegeshihouyixiepingweidefayanjiuwangwangyouyidingdeyindaoxing,jiuhuizhijiegeicanpingxiangmuyipingjia,zuihoudejieguojiuhuishiyixiejiaohaoxiangmunanyizaitongyibiaozhunshanglinxuanle。”
朱大保曾經擔任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計劃局副局長,並在此前擔任過該基金委員會生命科學部副主任兼植物微生物學科主任。1987年至1994年nian間jian,國guo家jia自zi然ran科ke學xue獎jiang有you關guan評ping獎jiang的de日ri常chang工gong作zuo由you國guo家jia自zi然ran科ke學xue基ji金jin委wei員yuan會hui負fu責ze。在zai此ci期qi間jian,朱zhu大da保bao參can與yu過guo兩liang年nian的de國guo家jia自zi然ran科ke學xue獎jiang的de評ping審shen,對dui評ping審shen程cheng序xu有you所suo了le解jie。
朱大保告訴本刊記者,評審程序當中大有學問。評獎有幾個非常關鍵的步驟:推薦、分組、選專家、初審。
《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第十五條規定:國家科學技術獎候選人由下列單位和個人推薦:(一)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二)國務院有關組成部門、直屬機構;(三)中國人民解放軍各總部;(四)經國務院科學技術行政部門認定的符合國務院科學技術行政部門規定的資格條件的其他單位和科學技術專家。
“前三條講的有推薦資格的都是單位,而單位之間為了業績競爭有時會作出不實的申報,這就是個弊端。”朱大保指出。
《國家科學技術獎勵條例實施細則》進一步規定: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獲獎人每人每年度可推薦1名(項)所熟悉專業的國家科學技術獎。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工程院院士每年度可3人以上共同推薦1名(項)所熟悉專業的國家科學技術獎。推薦單位推薦國家自然科學獎、國家技術發明獎和國家科學技術進步獎特等獎的,應當在推薦前征得5名以上熟悉該項目的院士的同意。
朱大保認為,多人推薦也有問題,就是出了問題不好認定責任,單人實名推薦是更加科學的方法,“因為他會珍惜自己的名譽”。
分組也大有名堂。朱大保舉例說,“比如,一個項目既可以分到A學科組也可以分到B學科組,有可能分到A組就沒戲,分到B組就能評上,因為不同學科之間的研究水平有差別。”
還有選專家,朱大保進一步講道:“專zhuan家jia由you管guan理li人ren員yuan來lai請qing,我wo請qing這zhe五wu個ge也ye行xing,那na五wu個ge也ye行xing,這zhe五wu個ge你ni就jiu上shang去qu了le,那na五wu個ge他ta就jiu上shang去qu了le,管guan理li人ren員yuan心xin裏li都dou有you數shu。選xuan專zhuan家jia的de權quan力li非fei常chang之zhi大da,哪na個ge專zhuan家jia手shou緊jin、手(shou)鬆(song),哪(na)個(ge)能(neng)理(li)解(jie)我(wo)的(de)意(yi)誌(zhi),評(ping)上(shang)之(zhi)後(hou)我(wo)有(you)什(shen)麼(me)好(hao)處(chu),心(xin)裏(li)都(dou)非(fei)常(chang)清(qing)楚(chu)。選(xuan)專(zhuan)家(jia),誰(shui)來(lai)選(xuan)?怎(zen)麼(me)定(ding)?選(xuan)完(wan)以(yi)後(hou),這(zhe)個(ge)專(zhuan)家(jia)工(gong)作(zuo)效(xiao)果(guo)怎(zen)麼(me)樣(yang)?怎(zen)麼(me)反(fan)饋(kui)這(zhe)個(ge)意(yi)見(jian)給(gei)選(xuan)專(zhuan)家(jia)的(de)人(ren)?誰(shui)來(lai)看(kan)這(zhe)些(xie)意(yi)見(jian)?怎(zen)麼(me)把(ba)它(ta)運(yun)用(yong)到(dao)實(shi)際(ji)的(de)操(cao)作(zuo)中(zhong)去(qu)?這(zhe)程(cheng)序(xu)上(shang)都(dou)應(ying)該(gai)有(you)規(gui)定(ding)。”
全國政協委員、解放軍電子工程學院原院長邵國培在今春全國兩會期間遞交的提案《減少科技獎勵數量,改革科技評價製度,淨化科研學術風氣》中指出,“我們的科研項目鑒定也不規範,鑒定委員會是自己請,常常是隻請朋友,不請對手,互相捧場,高抬貴手,很少見到不過關的鑒定會。”
還有初審。“chushenyihoudajuchabuduojiudingle。xianzaihaoduoyongwangluosuijilinxuanzhuanjia,zheyangkeyibaozhengshourenweigansheshao,danshiquedailailingwaiyigebiduan,najiushixuanzhuanjiaweibinengxuanzhun,yinweimeigexuekedouyouhaoduoxifendelingyu,meigezhuanjiadeyanjiufangxiangdadouyouchayi,zenmenengbaozhengsuijixuandaodezhuanjiaqiahaoduicanpingxiangmusuoshulingyufeichangzaixingne?”朱大保指出。
邵國培在提案中說:“我(wo)國(guo)的(de)科(ke)技(ji)評(ping)獎(jiang)每(mei)年(nian)在(zai)短(duan)短(duan)的(de)幾(ji)天(tian)內(nei),把(ba)各(ge)行(xing)各(ge)業(ye)專(zhuan)家(jia)組(zu)織(zhi)在(zai)一(yi)起(qi),對(dui)各(ge)學(xue)科(ke)門(men)類(lei)的(de)幾(ji)十(shi)上(shang)百(bai)個(ge)項(xiang)目(mu)進(jin)行(xing)評(ping)審(shen),每(mei)個(ge)專(zhuan)家(jia)不(bu)是(shi)全(quan)才(cai),一(yi)天(tian)審(shen)幾(ji)十(shi)個(ge)項(xiang)目(mu),很(hen)多(duo)都(dou)不(bu)屬(shu)於(yu)自(zi)己(ji)的(de)專(zhuan)業(ye),怎(zen)麼(me)可(ke)以(yi)評(ping)得(de)準(zhun)、評得好呢?”
朱大保說:“評獎的程序正義非常重要,比結果公正還重要,但程序往往被忽略。程序是必須有製約,製約權力,使其能夠公正。”
“病根”
但是在中國科學院院士、清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王誌新看來,即使程序再嚴格,也難以保證評獎的效果:“這就像給你一個錯誤的命題,永遠得不到正確的答案。”
王wang誌zhi新xin認ren為wei,現xian行xing的de科ke技ji獎jiang勵li製zhi度du,是shi計ji劃hua經jing濟ji的de產chan物wu,而er現xian在zai搞gao的de是shi市shi場chang經jing濟ji,應ying該gai靠kao市shi場chang和he競jing爭zheng來lai調tiao動dong科ke研yan人ren員yuan的de積ji極ji性xing,而er不bu是shi靠kao政zheng府fu獎jiang勵li。
在(zai)朱(zhu)大(da)保(bao)看(kan)來(lai),科(ke)技(ji)不(bu)是(shi)不(bu)需(xu)要(yao)激(ji)勵(li),而(er)是(shi)不(bu)需(xu)要(yao)政(zheng)府(fu)激(ji)勵(li)。中(zhong)國(guo)現(xian)在(zai)沒(mei)有(you)肯(ken)定(ding)科(ke)學(xue)家(jia)的(de)辦(ban)法(fa),所(suo)以(yi)隻(zhi)好(hao)用(yong)不(bu)是(shi)辦(ban)法(fa)的(de)辦(ban)法(fa),但(dan)這(zhe)明(ming)顯(xian)是(shi)吃(chi)力(li)、花錢還不討好的事,“國家關於獎勵的條例,隔幾年就修訂一次,有沒有考慮過,它從根兒上就不對?”
“從cong這zhe裏li邊bian也ye看kan到dao,我wo們men各ge種zhong資zi源yuan過guo於yu國guo家jia化hua,評ping價jia體ti製zhi從cong上shang到dao下xia打da上shang了le國guo家jia的de烙lao印yin,強qiang製zhi執zhi行xing,得de到dao組zu織zhi部bu門men認ren可ke,這zhe個ge推tui行xing起qi來lai無wu孔kong不bu入ru。”尹yin卓zhuo舉ju例li說shuo,比bi如ru說shuo報bao科ke技ji進jin步bu獎jiang,幾ji乎hu所suo有you的de項xiang目mu都dou是shi在zai科ke技ji部bu門men立li項xiang的de單dan子zi裏li,都dou必bi須xu是shi批pi準zhun的de項xiang目mu。再zai重zhong大da的de項xiang目mu,再zai好hao的de項xiang目mu,沒mei有you進jin入ru立li項xiang的de體ti係xi,也ye不bu能neng報bao科ke技ji進jin步bu獎jiang。
“這種資源的集中,完全在國家,而發明創造是要自由思考、思索的,因為科技的東西不是由人為的立項能夠圈得住的,往往科學的發明,都是在瞬間的,人的智力與環境、經曆的結合和感悟,這要求有創造性的、xiangxiangdekongjian,ermuqianzhezhonglixiangtixi,jiubatawanquanquanzainisuohuadingdefanweinei,haibixushizhidingdekeyanxiangmu,kejibuhecaizhengbudoudeshen,tamenrenweifuhetamendeyaoqiucainenglishangxiang。(這樣的)科研行為就是短期行為,投了資立馬就要求回報。”
“創造性思維進不了指南和範圍,就是另類。”尹卓說,“這(zhe)就(jiu)是(shi)扼(e)殺(sha)創(chuang)新(xin)。項(xiang)目(mu)一(yi)般(ban)都(dou)是(shi)一(yi)兩(liang)年(nian)必(bi)須(xu)完(wan)成(cheng)任(ren)務(wu),完(wan)不(bu)成(cheng)有(you)懲(cheng)罰(fa)措(cuo)施(shi)。一(yi)方(fang)麵(mian)允(yun)許(xu)失(shi)敗(bai),一(yi)方(fang)麵(mian)體(ti)製(zhi)上(shang)沒(mei)有(you)給(gei)失(shi)敗(bai)留(liu)出(chu)路(lu)。基(ji)本(ben)的(de)導(dao)向(xiang)就(jiu)是(shi)功(gong)利(li)。像(xiang)陳(chen)景(jing)潤(run)這(zhe)樣(yang)研(yan)究(jiu)1+1的人,你以後可能很難見到了,因為他可能用很多年的時間才出一兩篇論文。”
在尹卓看來,現在科技投入越來越多,但很多錢都沒有用到地方。“專利也是一大害”,他說,“因為很多專利都是沒有效益的。現在科技部分配項目的時候就明確提出,你給我出5個(ge)專(zhuan)利(li)。你(ni)怎(zen)麼(me)知(zhi)道(dao)一(yi)定(ding)能(neng)出(chu)專(zhuan)利(li)呢(ne)?還(hai)沒(mei)給(gei)錢(qian)就(jiu)下(xia)這(zhe)樣(yang)的(de)死(si)指(zhi)標(biao),如(ru)果(guo)不(bu)搞(gao)垃(la)圾(ji)專(zhuan)利(li),他(ta)有(you)什(shen)麼(me)出(chu)路(lu)啊(a)?你(ni)可(ke)以(yi)不(bu)搞(gao),但(dan)下(xia)次(ci)就(jiu)沒(mei)項(xiang)目(mu)了(le)。因(yin)為(wei)這(zhe)些(xie)人(ren)要(yao)靠(kao)這(zhe)個(ge)搞(gao)政(zheng)績(ji)——這個項目我們給對了,科研能力如何如何強了。這和官員的政績觀是成一個體係下來的。”
社會力量設獎之困
“我把獎金設為1個億,這個獎肯定立馬就火。但是我上哪兒去找1個億的發票啊?我得繳多少稅啊?”
中國科普作家協會,正為這一屆的優秀科普作品獎犯愁。“如果爭取不到讚助,最壞的打算就是頒獎時隻發榮譽證書不發獎金。”該協會副秘書長孟雄告訴記者。
自從1980年設這個獎以來,主辦方就始終在為錢發愁。“中國科普作家協會優秀科普作品獎”是目前中國內地社會力量設立的208項科技獎勵之一。
這讓人想起諾貝爾獎。
1896年12月10日,瑞典著名化學家諾貝爾逝世。遵其遺囑設立的諾貝爾獎成為20世紀人類曆史上最值得紀念的事件之一。如果用中國的標準衡量,諾貝爾獎是不折不扣的由社會力量設立的獎項。
當被問及中國何時能像諾貝爾獎那樣不為錢犯難時,孟雄笑了笑,顯然目前對他來說,這還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被一度中斷的科普獎
早在1980年,中國科普作家協會就與一些部委和組織共同承辦“全國優秀科普作品獎”,此後包括1980年在內,該獎一共舉辦了五屆,分別在1986年、1994年、2001年、2003年,每兩屆之間的間隔時間不等。
孟雄說:“前三屆都是政府撥款,當時這個獎歸科協(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管,科協經費夠就辦,經費不夠就不辦。”
第四屆是孟雄印象最深的一屆,那一年,評獎的獎金由北大之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讚助,那是“全國優秀科普作品獎”第一次發獎金,一等獎每人一萬元,在國內同類圖書評獎中屬於“重獎”之列。協會對企業的回報是給企業冠名,連獎杯都被命以企業的名字。
中國科普作家協會在當年的一份總結中這樣寫道:“zheyangzuo,yifangmiantixianletigaokepuchuangzuodediwei,lingyifangmianyetixianleshehuiduikepuzuopinjiazhidezhujianrentong,jinyibukaipileqiyeduikepugongzuozhichidexintujing。”
可是很快,讓企業冠名的做法被禁止了,2003年的第五屆評獎又回到了沒有獎金的狀態。
又過了一兩年,中國科普作家協會準備繼續辦第六屆全國優秀科普作品獎,卻接到通知:獎被取消。時任中國科普作家協會秘書長的張秀智回憶:“也沒說什麼原因,就取消了,我們本來準備工作都做到一半了,那年取消了特別多的社會力量設獎。”
2008年5月,中國科普作家協會被批準設立“中國科普作家協會優秀科普作品獎”,“這回不讓冠‘全國’的名兒了。”孟雄解釋,“所以又從第一屆算起。”
2009年評獎時,資金問題再度麵臨,“後來科協的‘主席基金’讚助了我們110萬元,解決了錢的問題。”中國科普作家協會秘書長居雲峰說,“但是我們不能一直靠這個錢,所以這回還得自己去找錢。”
找錢的思路又回到了“讓企業冠名”上,居雲峰希望,這一回這個辦法還能行得通。
“王大珩光學獎”的延續
1994年,中國光學事業奠基人王大珩獲得何梁何利獎,並獲得獎金100萬港元。他拿出其中相當一部分用以設獎,在中國科學技術發展基金會設立基金,以其一部分於1996年開始用於“中國光學學會科技獎”的頒發。執行三屆之後,2000年3月31日舉行的中國光學學會常務理事會會議上,該獎的名稱改為“王大珩光學獎”。
為使“王大珩光學獎”得以持續發展,除王大珩院士在中國科學技術發展基金會設立基金外,主辦者又從長春光機所等單位募集了52.8萬元資金,總數大約80萬~90萬,這就是王大珩光學獎的第一筆基金。“從此以後,隻有支出,沒有收入。”中國光學學會秘書長倪國強告訴記者。
此項基金與中國科學院長春光機所簽署了《“王大珩光學獎”管理協議》,自2001年5月起該單位接受基金會委托管理“王大珩光學獎”基金,協議有效期為5年。
到2010年這筆錢剩下了39萬。倪國強告訴記者:“原(yuan)來(lai)想(xiang)靠(kao)利(li)息(xi)維(wei)持(chi),當(dang)時(shi)建(jian)立(li)的(de)時(shi)候(hou),利(li)息(xi)還(hai)挺(ting)高(gao)的(de),後(hou)來(lai)利(li)息(xi)太(tai)低(di)了(le),支(zhi)撐(cheng)不(bu)了(le)。現(xian)在(zai),我(wo)們(men)是(shi)以(yi)公(gong)款(kuan)形(xing)式(shi)存(cun),公(gong)款(kuan)存(cun)的(de)利(li)率(lv)又(you)比(bi)私(si)人(ren)存(cun)款(kuan)低(di)得(de)多(duo),又(you)不(bu)能(neng)存(cun)在(zai)私(si)人(ren)的(de)頭(tou)上(shang)。”
“眼看著資金在減少,沒有很好的增值辦法。長春光機所於是在2006年、2007年就把這個獎移過來了,把剩餘的款打過來了,現在是光學學會在管。”倪國強向記者解釋。
王大珩光學獎每兩年評一次,每一次評2名中青年科技獎,獲獎者每人獎金1萬元,10名學生獎學金,每人獎金3000元。後來獎金數額一直沒有變過。
倪國強告訴記者:“科技獎的申報與評審質量還是相當好的,學生獎申報材料慢慢檔次就不高了,看材料能看得出來。為什麼呢?王大珩先生當時選定的10個學校是光學與光學工程等學科培養質量非常優秀的10個學校,這10個學校開始都報得很好,因為這是一個全國性的榮譽,又以王先生名字命名。但是後來,比如說有些學校,學校的獎有3000元的,有5000元的,還有1wanyuandejiang,yushiyouxiedanweijianggengyouxiudexuesheng,quzhengqujiangjingenggaodejiangxiang。birukexueyuangeimouxuexiaoshedejiang,quanxiaoshijigeyuanxikeyishenbaoshijigexuesheng,xuexiaoyaojinxingshanxuan,daokexueyuanhaidequpingshenshanxuan,zhegeyaobuhao,pingbushang。erzhegejiangnishiquedinggei10個學校的,那我肯定能拿上,所以學校一般拿第四、五、六名的學生去評王大珩光學獎。”
於(yu)是(shi)倪(ni)國(guo)強(qiang)一(yi)方(fang)麵(mian)搞(gao)差(cha)額(e)評(ping)選(xuan)的(de)改(gai)革(ge),逼(bi)各(ge)個(ge)學(xue)校(xiao)報(bao)最(zui)好(hao)的(de)學(xue)生(sheng),一(yi)方(fang)麵(mian)開(kai)始(shi)想(xiang)盡(jin)辦(ban)法(fa)找(zhao)錢(qian)。他(ta)的(de)想(xiang)法(fa)是(shi),要(yao)加(jia)強(qiang)集(ji)資(zi)力(li)度(du),不(bu)能(neng)靠(kao)利(li)息(xi)來(lai)承(cheng)擔(dan)獎(jiang)金(jin),要(yao)依(yi)靠(kao)全(quan)國(guo)光(guang)學(xue)實(shi)力(li)比(bi)較(jiao)雄(xiong)厚(hou)的(de)的(de)優(you)勢(shi)單(dan)位(wei)來(lai)集(ji)資(zi),
2009年中國光學學會30周年會慶,倪國強跑了中科院一批光機所以及航天、大da學xue等deng單dan位wei,集ji了le一yi批pi資zi助zhu款kuan。在zai辦ban完wan會hui慶qing活huo動dong後hou,剩sheng餘yu的de款kuan項xiang打da進jin王wang大da珩heng光guang學xue獎jiang,讓rang這zhe些xie單dan位wei都dou成cheng為wei王wang大da珩heng光guang學xue獎jiang基ji金jin的de理li事shi單dan位wei,將jiang來lai還hai要yao出chu公gong告gao,這zhe樣yang估gu計ji起qi碼ma增zeng加jia幾ji十shi萬wan,這zhe樣yang錢qian就jiu又you增zeng加jia了le。現xian在zai,王wang大da珩heng光guang學xue獎jiang的de獎jiang金jin仍reng然ran不bu敢gan提ti得de太tai高gao,“以後籌款怎麼辦?其實按現在的獎勵方法,一年也就6.5萬,65萬,可以花十年,再加一點評審費,一年7萬,十年花掉70萬,花得起。以後獎金金額還要增加,獎勵人數也要適當增加。國家實力在增強,科技獎的強度也要隨之增加。”
社會力量“造血”困局
一位科學家告訴《瞭望》新聞周刊,他太太去世的時候,他確實想過設立一個基金會作為紀念,用來獎勵科技人員,“但是我很快了解到,我要成立基金會的話,有兩個致命的問題:第一,不能向公眾募款;第二,不能用來投資。”他(ta)說(shuo),這(zhe)意(yi)味(wei)著(zhe),用(yong)來(lai)設(she)立(li)基(ji)金(jin)的(de)錢(qian)很(hen)快(kuai)會(hui)被(bei)花(hua)光(guang),基(ji)金(jin)自(zi)己(ji)無(wu)法(fa)持(chi)續(xu)發(fa)展(zhan)。由(you)於(yu)個(ge)人(ren)的(de)投(tou)資(zi)並(bing)不(bu)是(shi)很(hen)多(duo),也(ye)無(wu)法(fa)靠(kao)利(li)息(xi)維(wei)持(chi)。於(yu)是(shi),他(ta)打(da)消(xiao)了(le)設(she)立(li)基(ji)金(jin)的(de)念(nian)頭(tou)。
能(neng)出(chu)得(de)起(qi)錢(qian)的(de)人(ren)也(ye)不(bu)是(shi)沒(mei)有(you)。一(yi)位(wei)不(bu)願(yuan)具(ju)名(ming)的(de)企(qi)業(ye)家(jia)告(gao)訴(su)本(ben)刊(kan)記(ji)者(zhe),對(dui)企(qi)業(ye)來(lai)講(jiang),每(mei)年(nian)出(chu)幾(ji)百(bai)萬(wan)塊(kuai)錢(qian)評(ping)獎(jiang)並(bing)不(bu)是(shi)什(shen)麼(me)難(nan)事(shi),但(dan)是(shi)企(qi)業(ye)的(de)問(wen)題(ti)在(zai)於(yu):“我出錢獎勵科技人員,為什麼不能免稅?”為了對付不免稅的問題,現在的處理辦法是讓獲獎對象找夠獎金數額的發票來抵賬。
他做了一個假設:“如果真的為了把獎辦好,把獎金數額提高,肯定能吸引一定的關注度,比如我把獎金設為1個億,這個獎肯定立馬就火。但是我上哪兒去找1個億的發票啊?我得繳多少稅啊?”
國家科學技術獎勵工作辦公室(下稱獎勵辦)有關人員告訴本刊記者,免稅政策並非沒有考慮過。問題是,現狀太複雜。“比如,企業老總設一個獎,掏1000萬出來,都發給他的親戚和員工,這不是變相地發獎金嗎?再比如,要找誰辦事,以獎金的名義給對方20萬、30萬,這不就成變相行賄了嗎?所以要把這些情況規範了以後才能免稅。”他們擔心,如果管不好,造成社會上覺得你獎項太多、太亂,那就又重新回到了1999年以前的狀況。
獎勵辦科技成果管理處處長姚昆侖2008年6月出版的《科學技術獎勵綜論》一書記載,上世紀80年代後期,我國的一些部門、社(she)會(hui)團(tuan)體(ti)及(ji)個(ge)人(ren)設(she)立(li)的(de)科(ke)技(ji)獎(jiang)勵(li)逐(zhu)年(nian)增(zeng)多(duo),還(hai)出(chu)現(xian)一(yi)些(xie)在(zai)社(she)會(hui)上(shang)引(yin)起(qi)轟(hong)動(dong)效(xiao)應(ying)的(de)科(ke)技(ji)獎(jiang)勵(li)。但(dan)是(shi)同(tong)時(shi),一(yi)些(xie)評(ping)審(shen)不(bu)規(gui)範(fan)的(de)獎(jiang)項(xiang)充(chong)斥(chi)社(she)會(hui),特(te)別(bie)是(shi)個(ge)別(bie)博(bo)覽(lan)會(hui)以(yi)盈(ying)利(li)為(wei)目(mu)的(de)隨(sui)意(yi)設(she)獎(jiang),甚(shen)至(zhi)還(hai)出(chu)現(xian)冒(mao)充(chong)所(suo)謂(wei)的(de)“國際性科技大獎”來騙取科研人員錢財的現象。因此,1999年,有關部門在對國家科技獎勵製度進行改革時,加強了對社會力量設立科技獎勵的管理。
獎勵辦社會獎勵處處長田曉宇告訴本刊記者,《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年)》也提到“鼓勵和規範社會力量設獎”。
“我們正在努力朝這個方向做”,她說,“光靠獎勵辦肯定不行,比如免稅,肯定涉及到稅務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