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黃鐵鷹

　　1987年香港股災：

　　從千萬富翁到街邊小販

　　1986年
，我在深圳見到了十幾年沒見的小學老師。他是出生在印尼的廣東華僑，上個世紀50年nian代dai他ta剛gang從cong雅ya加jia達da大da學xue金jin融rong係xi畢bi業ye
，響xiang應ying祖zu國guo號hao召zhao，同tong一yi大da批pi東dong南nan亞ya華hua僑qiao的de知zhi識shi青qing年nian跑pao到dao中zhong國guo來lai參can加jia社she會hui主zhu義yi建jian設she。於yu是shi
，他ta成cheng了le我wo在zai長chang春chun市shi安an達da小xiao學xue讀du書shu時shi的de語yu文wen和he數shu學xue老lao師shi。

　　經曆了中國的反右
、大躍進
、人民公社
、“文化大革命”，這個老師從愛國青年變成了三個孩子的父親。為了孩子能吃飽飯
，1977niantadaizhelaopohehaizilaidaoxianggang。bukuishixuejinrongde，taxiancongjianzhugongrenkaishi，jinianhoujiukaishizijizaijializhuangdianzibiaowangdalumai
，houlaishenzhenkaifangle
，tapaodaoshenzhenbanleshoubiaochang。

　　在深圳第一次見麵

，他給我一張名片
，上麵寫著深圳(香港)環亞電子集團公司董事長，他在深圳的工廠有一千多名工人，是深圳當時最大的電子裝配工廠之一。

　　之後三年，我們沒再聯係。1990年我在香港油麻地逛街，突然聽到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十元兩件啦！十元兩件啦！我wo一yi回hui頭tou，有you些xie不bu敢gan相xiang信xin我wo的de眼yan睛jing
，我wo的de老lao師shi站zhan在zai三san輪lun車che上shang在zai大da聲sheng叫jiao賣mai日ri本ben的de二er手shou衣yi服fu。怕pa他ta尷gan尬ga，更geng怕pa自zi己ji尷gan尬ga，不bu知zhi怎zen的de我wo沒mei敢gan上shang去qu跟gen他ta打da招zhao呼hu。正zheng在zai一yi邊bian猶you豫yu，突tu然ran有you人ren大da叫jiao：“走鬼啦！”隻(zhi)見(jian)我(wo)的(de)老(lao)師(shi)和(he)其(qi)他(ta)幾(ji)個(ge)同(tong)樣(yang)賣(mai)東(dong)西(xi)的(de)人(ren)，像(xiang)瘋(feng)了(le)一(yi)樣(yang)把(ba)衣(yi)服(fu)用(yong)任(ren)何(he)人(ren)類(lei)都(dou)想(xiang)像(xiang)不(bu)到(dao)的(de)速(su)度(du)塞(sai)進(jin)包(bao)裏(li)，推(tui)著(zhe)車(che)子(zi)跑(pao)了(le)。原(yuan)來(lai)是(shi)市(shi)政(zheng)管(guan)理(li)人(ren)員(yuan)來(lai)了(le)，香(xiang)港(gang)無(wu)照(zhao)小(xiao)販(fan)專(zhuan)門(men)請(qing)人(ren)給(gei)他(ta)們(men)把(ba)風(feng)放(fang)哨(shao)。

　　congyoumadihuilaihou，lianmangzhaomingpiangeilaoshidadianhua
，suoyoudianhuadoubianchengbierendele。diergexingqitianwoyouqule
，natianmeiyoushizhengderenlai，laoshideshengyiyehenlengqing，woguzheyongqishangqiangentadazhaohu
，benyiweitahuiganga，keshilaoshibijingshilaoshi。laoshigenwoshuo：“我破產了
，現在隻能做這個生意了。見到你真好，如果沒事陪我聊聊天。”

　　我問：“那麼大的工廠
，是怎麼破產的

？”

　　老師說：“嗨！都是一個貪字。(19)86年(nian)香(xiang)港(gang)股(gu)市(shi)瘋(feng)了(le)，我(wo)看(kan)不(bu)少(shao)人(ren)賺(zhuan)錢(qian)
，我(wo)這(zhe)個(ge)學(xue)金(jin)融(rong)的(de)雖(sui)然(ran)知(zhi)道(dao)股(gu)市(shi)風(feng)險(xian)大(da)
，但(dan)還(hai)是(shi)忍(ren)不(bu)住(zhu)進(jin)去(qu)了(le)，結(jie)果(guo)越(yue)炒(chao)越(yue)大(da)


，最(zui)多(duo)一(yi)天(tian)能(neng)賺(zhuan)一(yi)千(qian)萬(wan)
，我(wo)把(ba)工(gong)廠(chang)也(ye)抵(di)押(ya)給(gei)銀(yin)行(xing)借(jie)錢(qian)炒(chao)股(gu)，哪(na)承(cheng)想(xiang)(19)87年股災一來，我的資金一下子轉不動
，房子和工廠都給了銀行。”

　　我問：“師母怎麼樣？”

　　“她現在在新蒲崗的一件製衣廠剪線頭，我們還借了一部分私人錢，這個錢總是要還的。好在這是香港，人隻要勤勞就餓不死；隻要餓不死，總會有機會。這就是人生。”快60歲的老師說。

　　老師永遠是老師。從此我明白香港人說的：馬死落地行是什麼意思了。

　　1987年的股災是香港人經曆的第一次股災，那是由美國股災引起的。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
，美國股市一天跌了22%，年nian輕qing的de香xiang港gang股gu市shi一yi個ge跟gen頭tou倒dao下xia了le，連lian關guan了le四si天tian市shi，當dang香xiang港gang股gu市shi重zhong新xin開kai始shi後hou
，香xiang港gang股gu民min的de錢qian少shao了le三san分fen之zhi二er。有you一yi大da批pi香xiang港gang股gu民min像xiang我wo的de老lao師shi一yi樣yang破po了le產chan，其qi中zhong大da部bu分fen人ren永yong遠yuan也ye沒mei有you機ji會hui再zai回hui到dao股gu市shi。

　　1992年日本股災：

　　跳樓的野村證券員工

　　1990年，我到日本公出
，順便去日本最大的證券公司——野村證券參觀。由於當時日本股市和樓市如日中天，股市比2007年中國股市還火，市盈率到了100倍bei，一yi些xie日ri本ben和he世shi界jie的de經jing濟ji學xue家jia紛fen紛fen說shuo
，傳chuan統tong經jing濟ji理li論lun對dui日ri本ben不bu實shi用yong，日ri本ben正zheng在zai創chuang造zao新xin的de經jing濟ji規gui律lv。日ri本ben房fang地di產chan更geng是shi不bu可ke一yi世shi，一yi個ge東dong京jing市shi的de地di價jia就jiu可ke以yi買mai一yi個ge半ban美mei國guo。日ri本ben商shang人ren在zai全quan世shi界jie可ke牛niu了le，到dao哪na兒er都dou像xiang闊kuo佬lao逛guang菜cai市shi場chang，想xiang買mai什shen麼me就jiu買mai什shen麼me。於yu是shi，日ri本ben人ren買mai了le美mei國guo金jin融rong帝di國guo的de象xiang征zheng——洛克菲勒大廈
，買了美國電影的象征——哥倫比亞電影公司
，買了加拿大的森林，買了澳洲鐵礦
，買了香港半山上最貴的房子，日本女人買了70%法國生產的LV手袋，日本男人成群結隊飛去泰國打高爾夫……

　　接待我的是一個野村證券的年輕經理，他把我送出野村大樓時，站在大廈旁邊的台階上，指著那座新落成的60多層的花崗岩大廈，不無驕傲地說：“當今世界已進入信息經濟，這個大樓裏儲存著全球客戶的經濟信息，野村證券為了保證這些信息的安全，在這個樓下100米處有一個發電站，它可以保證野村證券在世界上發生任何事情都能正常運作。”

　　可是不知怎麼回事，到了1992年日本經濟就不能正常運作了。日本股市從33000點，不到兩年跌到了11000點。房地產更是一落千丈，1990年還能賣一個半美國的東京，1993年nian竟jing然ran連lian一yi個ge紐niu約yue都dou買mai不bu起qi了le。於yu是shi
，日ri本ben企qi業ye紛fen紛fen從cong海hai外wai抽chou錢qian回hui國guo救jiu急ji
，不bu僅jin把ba洛luo克ke菲fei勒le大da樓lou折zhe了le一yi半ban價jia賣mai回hui給gei美mei國guo人ren，還hai把ba日ri本ben好hao幾ji個ge大da銀yin行xing和he保bao險xian公gong司si也ye賣mai給gei了le外wai國guo人ren。

　　1995年，那位接待我的野村證券經理到香港出差，我請他喝酒，他很沉重地告訴我：xianzairibenqiyeyekaishicaiyuanle，zishaderenhenduo，tebieshizhengquanjie，tashouxiayigeqianniancaicongzaodaotianbiyederenshanggeyuetiaoloule。dianshitaixianzaizuiremendedianshijiemushijiaorenmenruheshengqian，birujiaoribenjiatingzhufuruheyongshaofandeyurezhujidan。

　　那一段時間
，香港大街上的日本遊客少了，到高檔餐館吃飯的日本商人也少了。“經濟泡沫”這個詞第一次在我腦袋裏有了真實的感受。從此，這泡沫就經常跟著我了。

　　1997年香港股災：

　　成為負資產的女秘書

　　1997年亞洲金融風暴來了，香港哀聲一片。本來1997年(nian)上(shang)半(ban)年(nian)形(xing)勢(shi)還(hai)好(hao)好(hao)的(de)
，樓(lou)市(shi)股(gu)市(shi)不(bu)斷(duan)創(chuang)新(xin)高(gao)

，人(ren)們(men)排(pai)著(zhe)隊(dui)去(qu)酒(jiu)樓(lou)吃(chi)飯(fan)。我(wo)們(men)公(gong)司(si)開(kai)發(fa)的(de)一(yi)個(ge)樓(lou)盤(pan)開(kai)盤(pan)賣(mai)樓(lou)花(hua)，買(mai)房(fang)的(de)人(ren)需(xu)要(yao)前(qian)一(yi)天(tian)晚(wan)上(shang)去(qu)排(pai)隊(dui)。國(guo)內(nei)一(yi)個(ge)家(jia)喻(yu)戶(hu)曉(xiao)的(de)大(da)歌(ge)星(xing)為(wei)了(le)走(zou)後(hou)門(men)買(mai)我(wo)們(men)公(gong)司(si)的(de)房(fang)子(zi)
，陪(pei)我(wo)們(men)唱(chang)了(le)一(yi)晚(wan)上(shang)卡(ka)拉(la)OK。我公司兩個秘書近水樓台先得月，不用去排隊，每人花80萬(wan)港(gang)元(yuan)交(jiao)了(le)三(san)分(fen)之(zhi)一(yi)首(shou)期(qi)買(mai)一(yi)棟(dong)房(fang)子(zi)
，可(ke)是(shi)房(fang)子(zi)還(hai)沒(mei)住(zhu)進(jin)去(qu)，泡(pao)沫(mo)就(jiu)來(lai)了(le)。樓(lou)價(jia)一(yi)口(kou)氣(qi)跌(die)了(le)三(san)分(fen)之(zhi)二(er)，這(zhe)兩(liang)位(wei)小(xiao)姐(jie)那(na)幾(ji)個(ge)月(yue)臉(lian)色(se)難(nan)看(kan)得(de)很(hen)，眉(mei)頭(tou)之(zhi)間(jian)總(zong)擠(ji)出(chu)一(yi)個(ge)大(da)疙(ge)瘩(da)。原(yuan)因(yin)是(shi)她(ta)們(men)把(ba)已(yi)交(jiao)了(le)80萬首期的房子白白送給了銀行，為什麼？因為市場上同樣的房子

，隻值80萬
；如果她們繼續供當時買的房子，就要再付160萬。

　　那個剛來香港還不大懂香港規矩的明星火急火燎地找我退房，我說：“你看到門外那兩個小姐了嗎？她們是我們公司的秘書，在這個公司已工作10年。她們跟你一樣，也買了我們公司的房子
，因此她們這10年算給公司做義工了。”

　　我看大明星有點不明白，就解釋說：“她們工作10年
，除去吃喝也就攢了80萬，交了這套房子首期後什麼都沒剩下，可是現在房子又沒了，這不等於白白給公司幹了10年(nian)。如(ru)果(guo)能(neng)退(tui)房(fang)，她(ta)們(men)早(zao)退(tui)了(le)。你(ni)沒(mei)看(kan)這(zhe)幾(ji)天(tian)報(bao)紙(zhi)討(tao)論(lun)嗎(ma)，很(hen)多(duo)人(ren)賣(mai)了(le)李(li)嘉(jia)誠(cheng)的(de)房(fang)子(zi)，現(xian)在(zai)變(bian)成(cheng)負(fu)資(zi)產(chan)。有(you)人(ren)說(shuo)在(zai)這(zhe)種(zhong)特(te)殊(shu)時(shi)期(qi)作(zuo)為(wei)香(xiang)港(gang)首(shou)富(fu)的(de)李(li)嘉(jia)誠(cheng)應(ying)該(gai)網(wang)開(kai)一(yi)麵(mian)
，不(bu)要(yao)再(zai)追(zhui)這(zhe)些(xie)負(fu)資(zi)產(chan)的(de)人(ren)所(suo)欠(qian)的(de)房(fang)子(zi)餘(yu)款(kuan)了(le)。你(ni)猜(cai)這(zhe)位(wei)首(shou)富(fu)李(li)先(xian)生(sheng)怎(zen)麼(me)說(shuo)
？他(ta)說(shuo)：香港是個重合同守信用
、風feng險xian自zi擔dan的de社she會hui，你ni沒mei看kan到dao金jin融rong泡pao沫mo隻zhi能neng自zi認ren倒dao黴mei，因yin為wei所suo有you人ren都dou沒mei看kan到dao。如ru果guo這zhe個ge泡pao沫mo不bu破po
，你ni的de房fang子zi賺zhuan一yi倍bei，我wo也ye沒mei理li由you跟gen你ni分fen利li潤run。”

　　2000年互聯網泡沫：

　　從3億元到有行無市的總經理

　　亞洲金融風暴還沒過去
，互聯網又來了。1999年末和2000年初，全香港的商人都好像瘋了。這次不同於以往，越是大商人越瘋狂，不管是搞地產
，還是搞百貨；不管是生產電子，還是生產水泥的
；不管是辦學校的，還是開夜總會的
；總之全同互聯網幹上了，紛紛辦起了網站
，紛紛注冊了名字帶有Cyber.com、Information.net的公司，紛紛向那些常青藤大學畢業生發出高薪聘書
，紛紛與IT公(gong)司(si)聯(lian)姻(yin)。我(wo)當(dang)時(shi)打(da)工(gong)的(de)華(hua)潤(run)創(chuang)業(ye)公(gong)司(si)自(zi)然(ran)也(ye)不(bu)能(neng)免(mian)俗(su)，雖(sui)然(ran)公(gong)司(si)每(mei)年(nian)有(you)十(shi)幾(ji)億(yi)淨(jing)收(shou)入(ru)
，但(dan)因(yin)為(wei)同(tong)互(hu)聯(lian)網(wang)沒(mei)有(you)關(guan)係(xi)，股(gu)價(jia)還(hai)不(bu)如(ru)一(yi)個(ge)剛(gang)創(chuang)辦(ban)兩(liang)年(nian)的(de)互(hu)聯(lian)網(wang)公(gong)司(si)高(gao)。股(gu)東(dong)不(bu)幹(gan)了(le)，說(shuo)：如果你們再不進入IT，就(jiu)要(yao)找(zhao)人(ren)收(shou)購(gou)。於(yu)是(shi)，我(wo)們(men)隻(zhi)能(neng)絞(jiao)盡(jin)腦(nao)汁(zhi)往(wang)互(hu)聯(lian)網(wang)上(shang)靠(kao)，先(xian)是(shi)付(fu)了(le)一(yi)筆(bi)天(tian)文(wen)數(shu)字(zi)的(de)谘(zi)詢(xun)費(fei)，請(qing)世(shi)界(jie)最(zui)大(da)的(de)谘(zi)詢(xun)公(gong)司(si)出(chu)主(zhu)意(yi)，可(ke)是(shi)那(na)些(xie)從(cong)美(mei)國(guo)飛(fei)來(lai)的(de)高(gao)級(ji)腦(nao)袋(dai)除(chu)了(le)給(gei)我(wo)們(men)寫(xie)了(le)兩(liang)大(da)本(ben)資(zi)料(liao)外(wai)，任(ren)何(he)問(wen)題(ti)也(ye)沒(mei)解(jie)決(jue)；其實他們也解決不了我們的問題，因為我們不是互聯網裏的蟲，我作為公司總經理當時連上網都不會。

　　可是商場是個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遊戲。當時許多如雷貫耳的經濟專家都說：互聯網技術會創造一個全新的經濟，誰跟不上
，誰就會被淘汰。想想看
，誰不害怕呀？於是，我們也拚命想找一家美國技術公司“結婚”。經過投資銀行的朋友介紹，美國一家大公司的副總裁來香港，期間可以跟我們談談。可是時間約到早上8點，這在香港是非常罕見的商務見麵時間。我當時有點納悶：看來互聯網的人就是不一樣

，可能都是超人!第二天早上，7點50趕gan到dao人ren家jia香xiang港gang分fen公gong司si，一yi進jin接jie待dai室shi我wo差cha點dian暈yun了le
，原yuan來lai在zai我wo們men前qian麵mian已yi有you兩liang批pi人ren，一yi批pi人ren正zheng在zai會hui議yi室shi裏li同tong那na個ge副fu總zong裁cai談tan著zhe，另ling外wai一yi批pi人ren還hai在zai會hui議yi室shi裏li等deng著zhe。8點45分，輪到我們
，30分鍾談完，結果就不用說了。

　　2000nianchuzhengdangwobeihulianwanggaodeyuntouzhuanxiangshi
，yigepengyouzhaodaowo，tayuyigemeiguojijinchuangbanleyigehulianwanggongsi，zaixianggangmaileyigeshangshigongsideke，shizhiyixiazishengdao200億。他請我加盟。我說：我可不懂互聯網。他說：你隻要懂上市公司運作就行。於是，他開出了我不可拒絕的條件——3億元的公司股票，外加7位數的年薪。做著億萬富翁的美夢，我在新公司上班了。可是上班的第一個天，互聯網泡沫破了，第一個月我的3億元變成2億元，第二個月變成了1億元，第三個月……。第10個月，我的股票變成3000萬，而且有行無市了。

　　黃鐵鷹親曆五次經濟泡沫(2)

　　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3月27日 18:39 《中國企業家》雜誌

　　2008年中國股市：

　　罵“基金經理都是騙子”的基民

　　互聯網泡沫滅了。金磚四國又冒出來了，特別是中國，進入21世紀後，雄起得不得了。中國轉眼之間成了世界的加工廠、世界第一大鋼鐵生產國


、第二大汽車生產國、世界第三大經濟發展國。2007年中國這頭昏睡的獅子
，終於徹底醒了。深圳的樓市開始超過香港的新界
，上海北京的寫字樓也開始趕紐約，開戶炒股的人到了1億。於是，一下子創造了世界第一大銀行、第一大石油公司、第一大房地產公司
、第一大保險公司……這一年全世界500強排名亂了
，因為那些老牌500qiangfenfenbeituranbiandadezhongguogongsijichuqule。zhongguoshangrenzaishijieshangkaishiyangmeituqile
，yaolichuaizhedabagumindeqian
，yenengxiangmaishuijiumaishuile。yushi，zhongyahefeizhoudeyoutian，lameidetongkuanghelvkuang
、aozhoudetiekuanghemeikuangpinpinbeilaizizhongguodemaijiawenjia。aozhouyouxierenxiaoxinyan
，kanzhongguorenyaoshougouaozhouzuidakuangyegongsi，jingtichujianghuiweixiebenguominzujingji。zhongguowaichangwanzhuanjianghuale：“中國對澳洲的投資，還不及澳洲對中國投資的一半
，我們希望澳洲繼續對中國增大投資。”真是富國風範，以柔克剛。

　　2007nianshijiejingjidejiaodianfangdaolezhongguo，quanqiudejingjitiancaidouzaitaolunzhongguogushiheloushi，yipaishuopaomotaidale，lingyipaishuozhongguozhengzaigaixieshijiejingji，qianliyuanyuanhaimeifahuichulai。

　　可惜世界經濟還沒改寫完，美國那邊次貸泡沫又碎了。中國股市進入2008年
，少了近三分之一。記得2007年9月我回長春度假，碰到我母親一位老同事。一個當了一輩子會計的75歲老頭，成了中國第一代“基迷”。tababaozhishangsuoyouyouguanjijindebaodaoyongjianzijianxialai
，dingchengsanbenbandashu，haigenrenxuehuilezaizuobiaozhishanghuatubiao。tabajialisuoyouxianqiandoumailejijin。wowentaxianzaimaigupiaoshibushifengxiantaida？laotoushuo，tamaidebushigupiao，shijijin，jijinshiyoujinrongzhuanyerenshiguanli、抗風險能力最強的綜合投資工具。他剛買的QDII是走了銀行後門才買到的
，現在不到一個月就賺了5%。春節後母親打電話告訴我：老頭投到基金的20萬元
，隻剩了10萬元，現在有些精神不正常。老伴治病需要病，他捂著就是不賣，整天到銀行管人家要錢。見誰跟誰說：基金經理都是騙子。

　　後記

　　我是1955年出生的，以上是我活到現在親身經曆的經濟泡沫。其實，所有學經濟的人都知道人類曆史上這樣的泡沫比比皆是，比如：19世紀英國的南海金礦泡沫、荷蘭的鬱金香股票泡沫，20世紀初的美國鐵路泡沫
、造船泡沫

、杠杆並購和垃圾債券泡沫……

　　讓我奇怪的是：人(ren)類(lei)怎(zen)麼(me)一(yi)點(dian)都(dou)沒(mei)有(you)學(xue)聰(cong)明(ming)
？盡(jin)管(guan)每(mei)一(yi)次(ci)泡(pao)沫(mo)都(dou)有(you)過(guo)去(qu)的(de)影(ying)子(zi)
，可(ke)是(shi)人(ren)類(lei)還(hai)是(shi)一(yi)次(ci)次(ci)重(zhong)蹈(dao)覆(fu)轍(zhe)。諾(nuo)貝(bei)爾(er)經(jing)濟(ji)學(xue)獎(jiang)快(kuai)有(you)一(yi)個(ge)世(shi)紀(ji)了(le)，那(na)麼(me)多(duo)聰(cong)明(ming)過(guo)人(ren)的(de)腦(nao)袋(dai)得(de)了(le)這(zhe)個(ge)獎(jiang)；計算機在百萬裏的星空中，就能算出你把鑰匙藏在家門口的第幾塊磚頭下；人類也能把羊變成人
、把人變成羊，怎麼人類就是不能避免這些如此相似的泡沫？

　　一些曆史上的泡沫故事往往讓我們匪夷所思。比如在英國南海泡沫中，一個騙子注冊了一個叫南海投資的公司
，在他的招股書上寫道“本公司在拉美有一個誘人的投資項目，現在需要融資，這個項目的具體內容暫時不能透露”。第二天，當他打開辦公司的大門時
，外邊擠滿了給他送支票的股民。第三天
，這個騙子拿了錢就消失了。

　　我相信我們的子孫
，讀到今天杭蕭鋼構(7.99,-0.43,-5.11%,吧)這樣的故事一定也會忍俊不禁，但是他們依然避免不了被他們的後代貽笑大方的命運。

　　我認為“以史為誡”和“讀史明誌”對人類不靈
，人類是不能從曆史中吸取教訓的。就像公元前歐洲種族之間的屠殺在二戰猶太人的集中營依然上演、秦始皇的焚書坑儒在“文化大革命”中完整複製一樣，不論發生過多少次泡沫，泡沫還會再發生。

　　為什麼？

　　因為人類就是人，人類就是由每一代的你和我組成的。盡管我們的父母都會告誡我們，不要玩火，火會燙手！可是有哪個人沒有被火燙過？！人隻有被燙過
，才成熟；人成熟了，就是離開舞台的時候了；舞台永遠是新一代人玩火的地方
；每一代人隻能從自己的經曆中長大
；每一代人都要創造自己的泡沫和體驗它的破碎。

　　這就是黑格爾說的：曆史能給我們提供的惟一借鑒就是我們從曆史不能得到任何借鑒。

　　有人可能說：經濟泡沫中損失的是不太懂經濟的大眾
，經濟領域的專業精英——經濟學家

、銀行家、基金經理……他們是應該能比一般人更早知道泡沫的
，從而更多地避免損失。可是大量統計研究證明：zhexiejingyingzuoweiyigezhengti，tamenzaiyucepaomodeshuipingshangyidianyebubilaobaixingqiang，yinweitamenzaigushizhongdepingjunshouyitonggumindazhongyiyang，tamenbiputongguminweiyiduozhuandezhishishouxufei。

　　難怪誠實的格林斯潘一再說：“泡沫是很難確定的，除非它破了。”

　　(作者係北大光華管理學院客座教授，現居墨爾本)

　　來源：環球企業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