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圖為亞洲創新論壇(AII)會議現場 攝影:伊東昌一郎
可持續增長正在成為亞洲商業領袖的新挑戰,第二屆亞洲創新論壇試圖從三個維度破解亞洲創新:金融、環境和人才。
如果說中國是“世界工廠”、印度是“世界辦公室”的話,那麼日本是什麼呢?至少最近一段時期,日本的角色更像是世界的“會客廳”。
7月7日,北海道洞爺湖。 第三十四屆八大工業國(G8)高峰會如火如荼,包括中國、印度等在內的新興國家共二十二國元首也出席了這項擴大會議。同一日,九州福岡。由前索尼CEO出井伸之和瑞士Smadja & Associates戰略谘詢公司總裁 Claude Smadja共同創辦的亞洲創新論壇(Asia Innovation Initiative)迎來了第二屆思想盛宴,主菜單是“維持亞洲可持續增長的新支柱”。
亞洲創新的“危”與“機”
沒mei有you任ren何he經jing濟ji體ti的de增zeng長chang是shi天tian然ran被bei保bao證zheng的de,亞ya洲zhou也ye不bu例li外wai。美mei國guo經jing濟ji衰shuai退tui的de輻fu射she,越yue南nan金jin融rong危wei機ji的de突tu發fa,地di區qu可ke持chi續xu性xing發fa展zhan的de瓶ping頸jing,全quan球qiu價jia值zhi鏈lian的de升sheng級ji與yu定ding位wei——凡此種種,都是身處其中的亞洲商業領袖不得不麵對和解決的問題。
在論壇開幕詞中,出井伸之這樣說道:過去的12個月裏發生了很多變化,其速度就像“美洲豹”一樣。原來討論和擔憂的不少“概念”變成現實。在他看來,實現亞洲創新的三個維度主要基於金融、環境和人才。
外交學院院長吳建民對“危機”進行了中國式闡釋:“危機”是由“危險”和“機會”兩個詞共同組成,挑戰與機遇並存。這個說法成為本屆論壇上的一句流行引用語。
“日本會不會從G5上跌落下來?”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日本理事小手川大助列舉種種數據,提出一個振聾發聵的問題。讚同者有之,反駁者亦有之。
瑞士Smadja & Associates戰略谘詢公司總裁 Claude Smadja 在接受《中國企業家》專訪時指出:“日本市場相對仍比較保守。一部分是因為80年代後期經濟泡沫破裂,投機增長時代結束,人口急速老齡化,日本經曆了虛弱的經濟複興。等到日本從‘迷失’的時代中醒過來,世界已經大移位。跨國直接投資和國際資本急劇流動,世界資源分配很大程度上是市場驅動。由於誤導的政策、過(guo)時(shi)模(mo)糊(hu)的(de)規(gui)定(ding),對(dui)於(yu)外(wai)資(zi)的(de)偏(pian)見(jian),日(ri)本(ben)錯(cuo)失(shi)了(le)發(fa)展(zhan)成(cheng)世(shi)界(jie)金(jin)融(rong)中(zhong)心(xin)的(de)機(ji)會(hui)。現(xian)在(zai)日(ri)本(ben)正(zheng)在(zai)謀(mou)求(qiu)新(xin)的(de)地(di)緣(yuan)政(zheng)治(zhi)和(he)經(jing)濟(ji)環(huan)境(jing)。它(ta)在(zai)亞(ya)洲(zhou)必(bi)須(xu)結(jie)合(he)中(zhong)國(guo)和(he)印(yin)度(du)的(de)崛(jue)起(qi)來(lai)重(zhong)新(xin)思(si)考(kao)自(zi)己(ji)的(de)價(jia)值(zhi)定(ding)位(wei)。日(ri)本(ben)正(zheng)在(zai)增(zeng)加(jia)它(ta)的(de)科(ke)技(ji)優(you)勢(shi)——尤其是能源清潔和環境保護——在這方麵能綜合利用與其他亞洲國家的關係。”
麻(ma)省(sheng)理(li)工(gong)學(xue)院(yuan)斯(si)隆(long)管(guan)理(li)學(xue)院(yuan)國(guo)際(ji)管(guan)理(li)係(xi)副(fu)教(jiao)授(shou)黃(huang)亞(ya)生(sheng)認(ren)為(wei)日(ri)本(ben)已(yi)在(zai)抽(chou)象(xiang)上(shang)意(yi)識(shi)到(dao)開(kai)放(fang)的(de)重(zhong)要(yao)性(xing),但(dan)落(luo)實(shi)到(dao)與(yu)其(qi)他(ta)地(di)區(qu)的(de)真(zhen)正(zheng)合(he)作(zuo)可(ke)能(neng)還(hai)需(xu)時(shi)日(ri)。英(ying)國(guo)《金融時報》7月8日的封麵文章《日本哪裏去了》中援引了一位日本外交官的話,後者指出,日本的天然角色是充當亞洲與西方之間、發達國家與新興國家之間的橋梁。
在(zai)亞(ya)洲(zhou)經(jing)濟(ji)的(de)框(kuang)架(jia)下(xia),日(ri)本(ben)商(shang)業(ye)領(ling)袖(xiu)如(ru)何(he)擺(bai)脫(tuo)尷(gan)尬(ga)的(de)現(xian)實(shi)處(chu)境(jing)?從(cong)論(lun)壇(tan)的(de)觀(guan)察(cha)來(lai)看(kan),他(ta)們(men)對(dui)此(ci)並(bing)非(fei)毫(hao)無(wu)準(zhun)備(bei),但(dan)已(yi)努(nu)力(li)向(xiang)外(wai)尋(xun)求(qiu)更(geng)廣(guang)泛(fan)的(de)智(zhi)力(li)支(zhi)持(chi)。
人才:學會創新的語言
“看來我們日本的企業家還是比較害羞。”在首場題為“全球經濟新潮流:商業應用”的頭腦風暴會議上,提問環節出現了短暫的沉默,出井伸之不由調侃道。
幾輪熱身之後,日本企業家慢慢活躍起來。工業成長基金CEO和he首shou席xi代dai表biao富fu山shan和he彥yan認ren為wei日ri本ben公gong司si普pu遍bian討tao厭yan被bei收shou購gou的de感gan覺jiao,無wu論lun是shi被bei國guo內nei公gong司si還hai是shi被bei國guo外wai公gong司si。對dui於yu外wai國guo人ren的de資zi本ben有you強qiang烈lie的de否fou定ding。因yin為wei所suo有you權quan改gai變bian,整zheng個ge公gong司si變bian化hua很hen大da,員yuan工gong受shou到dao影ying響xiang。
香港恒隆地產集團董事長陳啟宗在《關於亞洲增長前景的企業領袖觀點:可持續增長的條件》的主題演講中說:“日本是質量(quality)社會,中國是數量(quantity)社會。”亞洲所麵臨的挑戰一個是物質層麵,還有一個是機構層麵,是否能夠做到無縫鏈接,為經濟發展提供有利環境。
關於中國和印度的“龍象之爭”,陳指出,投資者可以有不同的選擇,但他們的確需要考慮能否承擔不投資中國所帶來的代價。“如果說印度有語言優勢的話。我想請問,印度到底有多少人可以講標準的英語?”
有與會者認為,美國、中國包括台灣之所以創新發展很快,是因為有人才循環流動(brain circulation)技術創新確實帶來的各種便利條件如稅收優惠等,知識產權保護和衡量,治理質量、金融資本等等,又可以吸引新的創業園區。
宏碁創始人、智融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暨首席顧問施振榮自豪為台灣IT業培養了很多出色的企業家和職業經理人。他強調了“腦力”的重要性。不僅要有創意,關鍵要能夠執行創意,傳遞價值。國際品牌營銷、以客戶為中心的理念、在降低成本的基礎上創造價值、國際化的管理、如何整合本地的人力資源。
有助於公司創新的文化包括:首先是,對於錯誤的寬容、表達不同意見、培養企業家精神、不鼓勵“我也是”(Me too)的說法、以客戶為中心。其次是,通過授權來發展人才。再次是,提供資源(時間和資金)以支持具有操作性的學習平台。中國有句古話是“寧做雞頭不做牛尾”,這意味著企業一定要創造人才施展的空間。
日本內閣科技顧問黑川清提出了“B2B”的觀點,即從Broad(寬泛多元)到Brand(品牌聚焦)。他還提及小額貸款的成功使人們意識到個人的力量,這也是一種創新。我們常說的“全球化思考,本地化操作”,實際上應該轉化為“本地化思考,全球化操作”。僅有“知識”是不夠的,還要有“感覺”。
新加坡管理大學李光前商學院黃金輝中心主任 Kirpal Singh先是貢獻了自己如何實現MBA教育的創新經驗——每個學生必須變身為企業家,給予一定的資金支持,無論成功或失敗,把自己經營的真實案例寫出來。
隨(sui)後(hou),他(ta)在(zai)回(hui)答(da)一(yi)名(ming)日(ri)本(ben)企(qi)業(ye)家(jia)關(guan)於(yu)日(ri)語(yu)是(shi)否(fou)對(dui)企(qi)業(ye)家(jia)精(jing)神(shen)有(you)影(ying)響(xiang)的(de)問(wen)題(ti)時(shi),指(zhi)出(chu)自(zi)己(ji)進(jin)行(xing)的(de)一(yi)個(ge)語(yu)言(yan)能(neng)力(li)與(yu)創(chuang)新(xin)程(cheng)度(du)的(de)研(yan)究(jiu)。在(zai)這(zhe)個(ge)研(yan)究(jiu)中(zhong),日(ri)語(yu)評(ping)級(ji)比(bi)較(jiao)低(di),屬(shu)於(yu)最(zui)不(bu)創(chuang)新(xin)的(de)語(yu)言(yan)之(zhi)一(yi),漢(han)語(yu)也(ye)差(cha)強(qiang)人(ren)意(yi)。“據我研究,英語之後的第二大創新語言是西班牙語。”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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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的重塑
創新平台公司合夥人William H.Saito是一位年輕的日本海歸派,英語流利,姿態飛揚。他從投資人的角度直率地指出日本需要複興“耐心的資本”。在上個世紀70-80年代,日本經濟迅速崛起,靠的就是像索尼、本田這樣具有長遠目光的極富耐心的技術投資。此外,科技公司還需要技術投資人的指導。
在金融如何支持技術創新的專場裏,他講了VC如何幫助公司改造技術應用的例子:一yi個ge技ji術shu公gong司si發fa明ming了le一yi種zhong可ke以yi判pan斷duan酒jiu是shi否fou到dao沸fei點dian的de技ji術shu,但dan沒mei有you市shi場chang出chu路lu,作zuo為wei投tou資zi人ren他ta們men深shen入ru細xi部bu,認ren為wei技ji術shu本ben身shen沒mei有you問wen題ti,但dan技ji術shu應ying有you有you待dai改gai造zao,於yu是shi在zaiVC的指導下,該技術應用到食品工藝上,公司麵貌大為改觀。他還尖銳地指出:“ribenshehuihennanrongrenshibaidewenhua。ruhegeinaxiekejigongsidiercijihui?ribenshangyeshishangbingbuquefazhichikeyandenaixindeziben。zuidianxingdedaibiaojiushisuonigongsi。weishenmedaoxianzai,zibenfaneryuelaiyueduanshilene?”
日本創業板JASDAQ證券交易所CEO筒井高誌介紹說,該證券交易所在2007年底推出了支持科技創新企業的NEO服務,實現新的上市規則、階段性信息披露,有專門的技術評價谘詢委員會,提供更多關於投資者關係的建議。
台灣證券交易所董事長吳榮義則討論了亞洲金融整合的可能性,他提出兩種方案:一個是建立統一的亞洲證券交易所;另一個是形成各地區證券交易所的聯盟。
迪拜國際資本公司執行主席和CEO Sameer Al Ansari提出“從中東到亞洲的新絲路”的概念,並宣稱已在中國成立一個高達10億美元的迪拜中國投資基金。其投資地的選擇標準包括更加安全、健全的金融體係;少官僚主義;具體的投資決定。“如何更好地利用資本”是這個年輕的阿拉伯商業巨子心頭揮之不去的命題。在日本企業家的再三追問下,他透露說在中國的目標投資行業鎖定在旅遊業、金融業。
並非無關的價值係統
韓國首爾國立大學工商管理教授趙東成說了一個段子:他在參加某個國際會議時,與會者預測未來世界五強,分別是美國、歐盟、中國、俄羅斯和印度。“我覺得很奇怪,作為韓國人,我發現日本和韓國都沒有被人看好。為什麼呢?”帶著這個問題,他觀察了半天,終於發現這是因為日本和韓國缺乏價值係統(value system)。“會議共有兩大議題,一個是經濟和全球化,另一個是貧窮和疾病問題。100多個日本與會者都聚集在經濟議題的會場,沒有一個參加第二個論題。而中國、印度、俄羅斯的參會人員卻有不少參加了後者的討論。”
無獨有偶,長江商學院院長項兵也認為需要反思一味發展經濟而犧牲環境的企業行為。“超前思考”以及“為後代思考”是企業家應該駐足考量的重要命題。他甚至講到了要慢下來,保持生活方式的多樣性,要有能夠欣賞芭蕾舞的情致。“對你的學生講他們要考慮200年以後的事情,他們不會覺得您很怪麼?”主持人不由自主地追問。“有一些覺得我怪,不過至少部分能有所觸動。”
在創新上,項兵還舉了一個形象的例子:無論怎麼模仿達芬奇,你都成為不了達芬奇;但你可以獨辟蹊徑,成為畢加索,成為同樣偉大的人物。
協作、基於地區資源互補的深度協作;分享、擁yong有you全quan球qiu視shi野ye的de智zhi力li分fen享xiang成cheng了le亞ya洲zhou商shang業ye領ling袖xiu的de共gong識shi。如ru何he真zhen正zheng將jiang亞ya洲zhou創chuang新xin論lun壇tan上shang的de共gong識shi落luo地di,而er不bu隻zhi是shi看kan上shang去qu很hen美mei才cai是shi最zui最zui迫po切qie重zhong要yao的de。
采訪手記:福岡印象
窺一斑而知全豹。廁所文化往往是最見國民性的細節。在這方麵,日本人已精致到馬桶上。最高級、環保、貼心的衛浴裝置是這樣的:坐定水箱才會出水等待,入廁完畢即有男、女兩款洗滌模式選擇,為了避免尷尬而設置了背景音按鈕。
幹淨,還是幹淨。酒店的睡衣每天都會換不同顏色的花邊,冰水的玻璃杯外有保護蓋。便利店7-11門外的垃圾分類箱達到4zhong,meizhanditiedebiaojishangdouyoukatonghua,daibiaobenzhandedutefengmao。shenzhilianyankeguanggaoshangdouchuxianhouzidemanhua。zaishenghuofangshidejingzhichengdushang,zhongguoluohouribenzhishaoyouershinian。
福岡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工業及高科技城市。汽車、氫能源、納米技術屬於政府產業計劃,“機器人”是當地特產。美麗的博多港見證著這座城市的往來熙攘。
美國人類學家露絲·本尼狄克特在其知名著作《菊與刀——日本文化麵麵觀》中提到:日(ri)本(ben)人(ren)既(ji)好(hao)鬥(dou)又(you)和(he)善(shan),既(ji)尚(shang)武(wu)又(you)愛(ai)美(mei),既(ji)頑(wan)固(gu)又(you)適(shi)應(ying),既(ji)保(bao)守(shou)又(you)好(hao)新(xin)。在(zai)最(zui)不(bu)可(ke)思(si)議(yi)的(de)矛(mao)盾(dun)和(he)神(shen)秘(mi)裏(li),在(zai)環(huan)保(bao)意(yi)識(shi)和(he)精(jing)神(shen)潔(jie)癖(pi)的(de)驅(qu)動(dong)下(xia),日(ri)本(ben)人(ren)正(zheng)在(zai)尋(xun)找(zhao)新(xin)的(de)方(fang)向(xiang)。無(wu)論(lun)如(ru)何(he),這(zhe)不(bu)是(shi)一(yi)個(ge)可(ke)以(yi)小(xiao)視(shi)的(de)鄰(lin)居(ju)。(中國企業雜誌記者 候燕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