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筆者看來，下一個30年，曆史賦予我們的，應該是類似奧運“五環式”的改革
，包括經濟改革
、政治改革、社會改革、文化改革、環境製度改革，這“五環式”改革
，環環相扣，共進共榮。完成此任務
，恐怕還需要二、三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

　　 增長速度“水落”後顯露出製度性“頑石”

　　 如何判斷2009年的改革形勢
？最近有一種觀點認為
，審視今年的改革，重點是保增長、擴內需，因此
，經濟體製改革可能有所弱化，甚至會擱置一旁。我的看法恰好相反

，國家保增長、擴內需
、調結構
、惠民生，恰好對改革形成“倒逼”機製
，應抓住這個難得機會來深化改革，變經濟“危機”為改革“契機”。

　　 為(wei)什(shen)麼(me)
？通(tong)過(guo)實(shi)際(ji)調(tiao)查(zha)
，筆(bi)者(zhe)得(de)出(chu)一(yi)個(ge)結(jie)論(lun)，這(zhe)次(ci)我(wo)國(guo)經(jing)濟(ji)增(zeng)速(su)下(xia)滑(hua)，固(gu)然(ran)有(you)國(guo)外(wai)大(da)勢(shi)的(de)影(ying)響(xiang)
，特(te)別(bie)是(shi)美(mei)國(guo)金(jin)融(rong)危(wei)機(ji)的(de)重(zhong)大(da)拖(tuo)累(lei)
，這(zhe)是(shi)不(bu)言(yan)而(er)喻(yu)的(de)，但(dan)是(shi)也(ye)和(he)我(wo)國(guo)經(jing)濟(ji)發(fa)展(zhan)的(de)深(shen)層(ceng)矛(mao)盾(dun)和(he)經(jing)濟(ji)體(ti)製(zhi)內(nei)部(bu)的(de)“痼疾”分不開。增長速度“水落”之後
，可以看出一些硬“石頭”，就是在經濟高增長情況下掩蓋的一些製度性問題，通過這個危機顯露出來。這叫“水落石出”。

　　 比如，金融體製問題。中小企業資金為什麼那麼難？筆者在長三角

、珠三角和湖南
、山西
、甘肅等地調研時發現
，這當然與外銷不暢、chanpinzhanyazijinyouguan，yuxindaijinsuoyouguan，danyeyutizhiyouguan。zhongxiaoqiyeruguobunengcongguanbanyinxingnalidedaoxindaizijin
，biedequdaocongnalinadao？womenquefayuguanbanyinxingxiangfuzhudesirengufenzhiyinxing。qianjinian

，wodaoyuenankaocha
，yuenandangshijiuyou38家私人股份製銀行，資本金最少的2000萬美元，多的4000萬美元。這隻是一個事例。但這說明：這次危機暴露出我國在前一段高速增長情況下所掩蓋的製度性問題，包括舊體製遺留的問題，也包括“轉軌”中出現的新問題。這些都“倒逼”著改革。

　　 2009年經濟大局的基調是“一個目標、四個支撐”
，目標是保增長，這點很明顯。支撐是什麼？第一支撐是擴大內需
，這是保增長的基本途徑；第二支撐是調整結構和轉變增長方式，這是保增長的主攻方向；第三支撐是體製改革
，這是保增長的根本動力；第四支撐是惠民生，這是保增長的全部歸宿。因此
，我認為，完全可以把“保增長、調結構
、惠民生”與“深改革”結合起來，相輔相成，而不是把它們看成彼此對立的東西。

　　 比如，為擴大內需特別是消費內需，中國應該“調整國民收入分配格局”。zaixiyanjiuyixia，zhejinianlai，suiranshehuicaifumingxianzengchang，dangaoyuezuoyueda，danjuminshourufenpeidebizhongshixiajiangde，zhengfuheqiyesuodedebizhongshishangshengde。1992年居民收入占GDP的比重為68.6％，2007年隻有52.3％，16年下降16個百分點，平均每年下降一個百分點
；與此同時

，政府和企業收入上升16個百分點。這是一個不容回避的客觀事實。

　　 xianzaijiushiyaogaibianzhegejiegou，tiaozhengzhegegeju。ruhegaibian？yingtigaojuminshourudebizhong，eryaotigaojuminshourudebizhong
，chuqieshitigaojuminshouruwai，xiangyingdejiuyaojiangdihuojianshaozhengfushouruheqiyeshouruzhanGDP的比重。

　　 減(jian)少(shao)政(zheng)府(fu)收(shou)入(ru)的(de)比(bi)重(zhong)是(shi)一(yi)個(ge)好(hao)牌(pai)。從(cong)國(guo)民(min)收(shou)入(ru)分(fen)配(pei)的(de)角(jiao)度(du)切(qie)入(ru)，可(ke)以(yi)順(shun)勢(shi)推(tui)進(jin)政(zheng)府(fu)自(zi)身(shen)體(ti)製(zhi)的(de)改(gai)革(ge)，解(jie)決(jue)政(zheng)府(fu)自(zi)身(shen)長(chang)期(qi)以(yi)來(lai)存(cun)在(zai)的(de)過(guo)多(duo)幹(gan)預(yu)經(jing)濟(ji)、攬權審批、機構臃腫、公款揮霍等痼疾。根據國家信息中心前幾年的資料
，2004年，全國公款招待3700億元，公車消費3986億元，公款出境旅遊性消費2400億元，三項相加為1萬億元。近幾年這一情況更為嚴重。“從經濟入手”推進政府改革，應該說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erqienenghuodeshehuigongshi。ruhejianshaoqiyeshourusuozhandebizhong？zheyechujiwoguojingjishenghuozhongdeyigeshencengwenti。youyuwoguodeziyuanjiagepiandiershiqiyechengbenpiandi
，liyonglianjiaziyuandeqiyehuodejiaogaodelirun。juyouguanfangmiantongji，2007年
，未向國家上繳的資源租金約3000多億元，本應屬於全民的財富

，變成了部分企業占有
，這裏的要害是資源價格不合理。因此
，要解決企業收入比重過高的問題，“倒逼”著政府要按照市場取向和政府調控相結合的思路

，進行資源價格的改革。這又是一個新的切入點。僅僅從“調整國民收入分配格局”這個角度就可以引出政府和資源價格的改革。

　　 總之
，不論是保增長、擴內需也好，還是調結構、惠民生也好，都觸及深刻的體製問題，因此我們要圍繞這些關係全局的重大問題深化改革，真正為發展提供新的體製支撐。

　　如果不推進鐵路體製改革大規模投資將複製體製弊端

　　 ruhetuijinjinniandegaige？zhongdianzainali？genjuqianyiduanduigaigedetiaozhahefenxi，worenwei，chuzhengfugaigewai，yingzhuazhuyixiasangezhongdianlingyu
，xingchengyigelitishidetuijinfanglve。

　　 一是產業層次
，建議今年著力推進壟斷行業改革，使擴大投資與壟斷行業改革協調推進。為什麼？根據評估

，經過30年改革
，發現競爭性部門的改革相對進展快一些，但壟斷性行業的改革比較滯後，某些方麵甚至沒有“破題”。

　　 這次國家出台4萬億投資規劃，其中占比重最大的就是基礎設施建設類


，共計18000億元，占45%，18000億(yi)中(zhong)第(di)一(yi)位(wei)的(de)就(jiu)是(shi)鐵(tie)路(lu)投(tou)資(zi)。而(er)現(xian)在(zai)的(de)鐵(tie)路(lu)體(ti)製(zhi)改(gai)革(ge)恰(qia)恰(qia)是(shi)最(zui)滯(zhi)後(hou)的(de)部(bu)門(men)
，至(zhi)今(jin)鐵(tie)道(dao)部(bu)仍(reng)然(ran)是(shi)政(zheng)企(qi)不(bu)分(fen)的(de)組(zu)織(zhi)，社(she)會(hui)資(zi)本(ben)進(jin)入(ru)鐵(tie)路(lu)也(ye)微(wei)乎(hu)其(qi)微(wei)，即(ji)使(shi)有(you)少(shao)量(liang)進(jin)入(ru)也(ye)處(chu)於(yu)不(bu)公(gong)平(ping)競(jing)爭(zheng)狀(zhuang)態(tai)。現(xian)在(zai)要(yao)加(jia)大(da)鐵(tie)路(lu)投(tou)資(zi)，這(zhe)就(jiu)產(chan)生(sheng)一(yi)個(ge)問(wen)題(ti)：是按照新體製來運作，還是按照原有的體製來慣性運作？如果不推進鐵路體製改革，那增加如此大規模的鐵路投資勢必會“複製”和“固化”原有的體製弊端，所以必須加快鐵路體製改革。首先要解決政企不分問題，同時突破原框架內的鐵路投融資體製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壟斷行業
，如電力
、電信以及市政公用等，也要尋找改革的切入點
，分類推進壟斷性行業改革
，現在我們應把這個旗幟舉起來。我曾提出四化的思路，即“運營環境商業化、投資主體多元化
、市場競爭公平化、政府監管科學化”
，下一步就應紮紮實實地推進。

　　 二是市場層次，重點是要推進資源性產品價格改革
，包括石油
、天然氣

、供電、煤炭
、以及水資源等。此外要解決對煤炭資源成本缺失，煤老板收入過高的問題。應該打足成本（包括資源成本、安全成本、環境修複成本）
，相應形成煤炭合理的價格
，這是一個機製問題。除此之外，其他的資源性產品也應進行改革，以發揮價格對要素配置的優化作用。

　　 三是宏觀層麵
，重點是財政金融體製改革（也涉及到金融組織）。這zhe需xu要yao有you重zhong大da的de思si路lu性xing調tiao整zheng。由you原yuan有you的de偏pian於yu基ji建jian性xing思si路lu轉zhuan移yi到dao公gong共gong性xing財cai政zheng思si路lu上shang來lai，這zhe是shi財cai政zheng製zhi度du轉zhuan變bian的de核he心xin問wen題ti。公gong共gong財cai政zheng應ying在zai財cai政zheng收shou入ru中zhong居ju首shou位wei。在zai當dang前qian，國guo家jia在zai實shi施shi擴kuo張zhang性xing財cai政zheng政zheng策ce的de時shi候hou
，不bu要yao使shi先xian前qian所suo提ti出chu的de基ji建jian性xing財cai政zheng向xiang公gong共gong財cai政zheng轉zhuan變bian的de思si路lu發fa生sheng逆ni轉zhuan，而er應ying繼ji續xu按an照zhao公gong共gong財cai政zheng的de理li念nian強qiang有you力li地di推tui進jin。在zai金jin融rong改gai革ge方fang麵mian，應ying繼ji續xu推tui進jin銀yin行xing機ji構gou的de改gai革ge，同tong時shi穩wen步bu推tui進jin金jin融rong創chuang新xin。要yao看kan到dao美mei國guo在zai金jin融rong創chuang新xin方fang麵mian出chu了le若ruo幹gan問wen題ti
，這zhe並bing不bu等deng於yu中zhong國guo就jiu不bu要yao進jin行xing金jin融rong創chuang新xin
，中zhong國guo現xian在zai的de問wen題ti是shi金jin融rong創chuang新xin不bu足zu，而er不bu是shi所suo謂wei“金融創新過度”。

　　 如何在市場化與社會公正“兩個雞蛋”上跳舞

　　 第一，我們下一階段的改革任務與前30年改革的任務相比
，已經明顯加重。過去的30年，中國改革的任務主要還是在經濟領域中進行。著眼於未來的新的改革階段，不論是30年還是多少年，改革的任務和範圍已經遠遠突破，不僅僅是經濟體製改革，還包括政治體製改革
、社會體製改革、文化體製改革
，以及我自己很看重的環境體製改革
，我把以上稱之為“五環式”改革。我們前30年(nian)重(zhong)點(dian)搞(gao)的(de)還(hai)是(shi)經(jing)濟(ji)體(ti)製(zhi)改(gai)革(ge)，針(zhen)對(dui)經(jing)濟(ji)改(gai)革(ge)而(er)言(yan)

，我(wo)們(men)明(ming)確(que)提(ti)出(chu)來(lai)以(yi)市(shi)場(chang)化(hua)作(zuo)為(wei)改(gai)革(ge)的(de)取(qu)向(xiang)
，這(zhe)是(shi)正(zheng)確(que)的(de)，下(xia)一(yi)階(jie)段(duan)在(zai)經(jing)濟(ji)體(ti)製(zhi)改(gai)革(ge)領(ling)域(yu)，必(bi)須(xu)繼(ji)續(xu)堅(jian)持(chi)
，不(bu)能(neng)動(dong)搖(yao)
，不(bu)能(neng)放(fang)棄(qi)
；但是，考慮到下一步改革任務的加重、領域的拓寬，我們僅僅提市場化夠不夠？這個問題需要我們思考。市場化對應的是經濟體製改革
，現在還有政治、社會、文化、生sheng態tai環huan境jing，僅jin僅jin用yong一yi個ge市shi場chang化hua是shi不bu是shi能neng涵han蓋gai我wo們men所suo需xu要yao解jie決jue的de問wen題ti？我wo個ge人ren認ren為wei
，除chu了le市shi場chang化hua之zhi外wai，還hai有you社she會hui公gong正zheng化hua和he政zheng治zhi民min主zhu化hua等deng。總zong之zhi，改gai革ge的de思si路lu要yao拓tuo展zhan。

　　 第di二er，要yao切qie實shi地di研yan究jiu中zhong國guo目mu前qian存cun在zai的de幾ji個ge重zhong大da社she會hui矛mao盾dun。當dang前qian社she會hui矛mao盾dun很hen複fu雜za
，雖sui然ran基ji本ben的de矛mao盾dun還hai是shi人ren民min群qun眾zhong日ri益yi增zeng長chang的de物wu質zhi文wen化hua需xu要yao與yu落luo後hou生sheng產chan力li之zhi間jian的de矛mao盾dun，包bao括kuo公gong共gong品pin和he公gong共gong服fu務wu不bu能neng滿man足zu人ren們men需xu求qiu之zhi間jian的de矛mao盾dun，但dan除chu此ci之zhi外wai，還hai有you一yi些xie新xin的de矛mao盾dun。最zui近jin一yi些xie動dong態tai表biao明ming，社she會hui領ling域yu和he經jing濟ji領ling域yu的de矛mao盾dun較jiao深shen
，我wo們men在zai調tiao研yan中zhong發fa現xian，在zai社she會hui層ceng麵mian上shang，確que實shi存cun在zai著zhe權quan貴gui與yu民min生sheng方fang麵mian的de矛mao盾dun。而er要yao破po解jie這zhe類lei的de矛mao盾dun
，可ke能neng還hai要yao觸chu及ji更geng深shen層ceng的de集ji權quan和he民min權quan之zhi間jian的de關guan係xi問wen題ti。為wei此ci，我wo們men的de思si路lu是shi不bu是shi也ye需xu要yao進jin行xing拓tuo展zhan
、進行提升？

　　 第三，改革隊伍如何壯大的問題。1979年，當中國啟動改革的時候，我們的隊伍是浩浩蕩蕩的，盡管當時阻力也很大
，但基本上能擰成一股繩
，整個社會的共識也較多。30年nian之zhi後hou，卻que發fa現xian在zai改gai革ge的de問wen題ti上shang有you諸zhu多duo看kan法fa，當dang然ran，有you不bu同tong看kan法fa
，這zhe個ge並bing不bu奇qi怪guai，但dan是shi力li量liang問wen題ti和he隊dui伍wu問wen題ti卻que需xu要yao深shen入ru思si之zhi。我wo們men不bu能neng無wu視shi這zhe個ge問wen題ti，不bu應ying該gai“孤芳自賞”，應團結和壯大更廣更大的改革隊伍，這個問題也擺在“下一個30年”的起跑線上。

　　 前qian不bu久jiu，我wo曾zeng到dao南nan美mei玻bo利li維wei亞ya和he智zhi利li等deng國guo考kao察cha，在zai玻bo利li維wei亞ya聖sheng克ke魯lu斯si開kai會hui期qi間jian恰qia好hao遇yu到dao大da規gui模mo社she會hui騷sao亂luan。身shen臨lin其qi境jing，這zhe就jiu逼bi著zhe我wo思si考kao南nan美mei的de改gai革ge道dao路lu問wen題ti。他ta們men到dao底di是shi怎zen麼me樣yang的de一yi種zhong體ti製zhi？從cong廣guang闊kuo的de曆li史shi視shi角jiao來lai看kan，有you幾ji種zhong不bu同tong模mo型xing相xiang繼ji出chu現xian。一yi個ge是shi阿e連lian德de曾zeng搞gao過guo一yi段duan計ji劃hua經jing濟ji
，結jie果guo導dao致zhi國guo民min經jing濟ji崩beng潰kui
，這zhe條tiao路lu沒mei走zou通tong。二er是shi搞gao過guo激ji進jin的de自zi由you市shi場chang經jing濟ji，結jie果guo造zao成cheng貧pin富fu差cha距ju較jiao大da
，而er且qie權quan貴gui問wen題ti嚴yan重zhong，腐fu敗bai問wen題ti比bi較jiao盛sheng行xing，這zhe條tiao路lu也ye沒mei走zou通tong。近jin年nian，玻bo利li維wei亞ya新xin總zong統tong執zhi政zheng後hou，未wei能neng協xie調tiao好hao貧pin困kun地di區qu與yu富fu裕yu地di區qu之zhi間jian的de利li益yi關guan係xi，中zhong產chan階jie層ceng利li益yi受shou損sun，結jie果guo造zao成cheng社she會hui的de動dong蕩dang。

　　 通過考察，我得出一個結論：在當今世界
，搞改革，一定要學會在市場化和社會公正“兩個雞蛋”上均衡“跳舞”
，不要“踩碎”任何一個，要尋找市場化和社會公正這兩個方麵的“最佳平衡點”。在推進市場化時要防止“權貴”，在尋求社會公正時要防止“民粹”。

　　 （作者係國家發展改革委宏觀院研究員、教授
、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