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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不能再與科技革命失之交臂

路甬祥專訪

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7 20:17:25 來源:人民日報

   ●在今後的10—20年,很有可能發生一場以綠色、智能和可持續為特征的新的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將會改變全球產業結構和人類文明的進程

   ●圍繞新科技革命,一場占領未來發展製高點的新的世界競爭正在全麵展開

   ●擁有十幾億人口的中國的現代化是人類發展史上的大變革、大事件,能否抓住新科技革命的曆史機遇,培育新的發展模式,走出一條綠色、智能、普惠、可持續的發展道路,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我國現代化的進程和方向

   溫家寶總理在不久前的經濟形勢座談會上說,世界正處於科技革命的前夜,這是實現跨越式發展、占領未來經濟發展製高點的有利時機。我們必須把握機遇,推動我國經濟盡快走上創新驅動發展的軌道。

   為什麼說當前“世界正處在科技革命的前夜”?科(ke)技(ji)革(ge)命(ming)最(zui)可(ke)能(neng)在(zai)哪(na)些(xie)領(ling)域(yu)取(qu)得(de)突(tu)破(po)?這(zhe)場(chang)即(ji)將(jiang)到(dao)來(lai)的(de)科(ke)技(ji)革(ge)命(ming)對(dui)中(zhong)國(guo)意(yi)味(wei)著(zhe)什(shen)麼(me)?我(wo)國(guo)經(jing)濟(ji)在(zai)轉(zhuan)入(ru)創(chuang)新(xin)驅(qu)動(dong)發(fa)展(zhan)的(de)進(jin)程(cheng)中(zhong)還(hai)存(cun)在(zai)哪(na)些(xie)障(zhang)礙(ai)?圍(wei)繞(rao)這(zhe)些(xie)問(wen)題(ti),記(ji)者(zhe)日(ri)前(qian)對(dui)全(quan)國(guo)人(ren)大(da)常(chang)委(wei)會(hui)副(fu)委(wei)員(yuan)長(chang)、中科院院長路甬祥院士進行了獨家專訪。

   當今世界科技正處在革命性變革的前夜

   記者:國際金融危機發生以來,“世界正處在科技革命的前夜”的說法頻頻見諸報端。做出這種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路甬祥:科技革命的發生,取決於現代化進程強大的需求拉動,源於知識與技術體係的創新和突破。

   全球200多年的工業化,僅僅使不到10億人口實現了現代化,但自然資源已麵臨枯竭的威脅,生態環境遭受巨大破壞。以能源為例,化石能源時代終將過去,悲觀估計有100年左右,樂觀估計還有200年左右。化石能源的廣泛使用,汙染環境,加劇了全球氣候變暖,對環境和人類生存造成巨大的影響。    

   youcikeyiyujian,weilaibaokuozhongguozaineideshushiyirenkoushixianxiandaihuadeyuanwangyunuli,yudiqiuziranziyuangonggeinengliheshengtaihuanjingchengzainenglidemaodunjiangriyijianrui;中國、yindudengguojiashixianxiandaihua,bukenengzaiyanxichuantongdeyilaijuequbukezaishengziyuandejingjizengchangfangshi,bukenengzaiyanxilishishangshaoshuguojiayijijushijieduoshuziyuanweishouduandefazhanmoshi。zhejiupoqiexuyaorenleikaifaxindeziyuanlaiyuan,chuangxinfazhanmoshihefazhantujing,chuangjianxindeshengchanfangshiheshenghuofangshi。zheyixuqiuyumaodun,qiangliehuhuanzhekexuehejishudegemingxingtupo。

   記者:從科學技術自身的發展來看,是不是也到了需要突破的時候?

   路甬祥:科學革命和技術革命都是在長期知識積累基礎上的突變,表現出一定的規律性。

   先看科學革命。它是科學思想的飛躍,源於現有理論與科學觀察、科學實驗現象衝突,表現為新的科學理論體係的構建。自20shijixiabanyeyilai,jinguanzhishichengbaozhazengchangtaishi,danjibenshangdoushiduixianyoukexuelilundewanshanhejingxihua,weinengchuxiankeyiyushangbanshijidexiangduilundengliudachengjiuxiangtibinglundeliluntupohuozhongdafaxian。

   再看技術革命。它是人類生存發展手段的飛躍,源於人類實踐經驗的升華和科學理論的創造性應用,導致重大工具、手段和方法的創新,表現為人的能力和效率的質的提升。從近現代技術革命發生的周期看,每隔一個世紀左右發生一次技術革命。

   “科學的沉寂”至今已達60餘年,發生於20世紀30—40年代的第三次技術革命距今也已有近80年——新的科技革命已是箭在弦上。

   記者:國際金融危機會不會加快科技革命的到來?

   路甬祥:曆史經驗表明,全球性經濟危機往往催生重大科技創新與突破,引發製度和管理創新;同時,依靠科技創新、製(zhi)度(du)和(he)管(guan)理(li)創(chuang)新(xin)創(chuang)造(zao)新(xin)的(de)經(jing)濟(ji)增(zeng)長(chang)點(dian)和(he)新(xin)的(de)發(fa)展(zhan)方(fang)式(shi),是(shi)擺(bai)脫(tuo)危(wei)機(ji)和(he)持(chi)續(xu)發(fa)展(zhan)的(de)根(gen)本(ben)出(chu)路(lu)。這(zhe)次(ci)國(guo)際(ji)金(jin)融(rong)危(wei)機(ji),無(wu)疑(yi)將(jiang)加(jia)快(kuai)科(ke)技(ji)創(chuang)新(xin)和(he)新(xin)科(ke)技(ji)革(ge)命(ming)的(de)到(dao)來(lai)。

   所suo以yi,無wu論lun是shi從cong科ke技ji發fa展zhan麵mian臨lin的de外wai部bu需xu求qiu來lai說shuo,還hai是shi科ke學xue技ji術shu內nei在zai矛mao盾dun判pan斷duan,我wo們men有you充chong分fen的de理li由you相xiang信xin,當dang今jin世shi界jie科ke技ji正zheng處chu在zai革ge命ming性xing變bian革ge的de前qian夜ye。在zai今jin後hou的de10—20年,很有可能發生一場以綠色、智能和可持續為特征的新的科技革命和產業革命,科技創新與突破將創造新的需求與市場,將改變生產方式、生活方式與經濟社會的發展方式,將改變全球產業結構和人類文明的進程。

   即(ji)將(jiang)到(dao)來(lai)的(de)新(xin)科(ke)技(ji)革(ge)命(ming),既(ji)是(shi)對(dui)我(wo)們(men)的(de)巨(ju)大(da)挑(tiao)戰(zhan),又(you)是(shi)中(zhong)華(hua)民(min)族(zu)實(shi)現(xian)偉(wei)大(da)複(fu)興(xing)的(de)重(zhong)大(da)曆(li)史(shi)機(ji)遇(yu)。從(cong)當(dang)前(qian)和(he)今(jin)後(hou)一(yi)個(ge)時(shi)期(qi)看(kan),依(yi)靠(kao)科(ke)技(ji)創(chuang)新(xin)調(tiao)整(zheng)我(wo)國(guo)產(chan)業(ye)結(jie)構(gou)、創造新的經濟增長點,是化危為機的根本手段;從長遠看,擁有十幾億人口的中國的現代化是人類發展史上的大變革、大事件,能否抓住新科技革命的曆史機遇,培育新的發展模式,走出一條綠色、智能、普惠、可持續的發展道路,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著我國現代化的進程和方向。

   在能源與資源、信息、先進材料、農業等領域將會發生革命性突破

   記者:根據您的判斷,新科技革命可能在哪些領域取得突破?

   路甬祥:準確預見科技革命何時發生、在哪些領域發生是困難的,但也並非完全無跡可尋。中科院組織300多位科學家自2007年秋開始,花了1年多時間研究的中國至2050年的科技發展路線圖顯示,在能源與資源、信息、先進材料、農業、人口健康等領域將會發生革命性的突破。

   在能源與資源領域,人類必然會迎來後化石能源時代和資源高效、可循環利用時代;在信息領域,幾乎所有現有的信息技術到2020年前後都會遇到難以繼續發展的重大障礙;在zai農nong業ye領ling域yu,必bi然ran要yao進jin入ru生sheng態tai高gao效xiao可ke持chi續xu的de時shi代dai,不bu僅jin將jiang繼ji續xu發fa揮hui其qi保bao障zhang食shi物wu安an全quan和he國guo民min經jing濟ji發fa展zhan等deng傳chuan統tong功gong能neng,還hai將jiang擔dan負fu起qi緩huan解jie全quan球qiu能neng源yuan危wei機ji、提供多樣化需求和優良生態環境等新使命;在人口健康領域,到本世紀中葉全球人口可能達到90億,人類必須控製人口增長,提高人口質量,保證食品、生sheng命ming和he生sheng態tai安an全quan,攻gong克ke影ying響xiang健jian康kang的de重zhong大da疾ji病bing,將jiang預yu防fang關guan口kou前qian移yi,走zou一yi條tiao低di成cheng本ben普pu惠hui的de健jian康kang道dao路lu。所suo有you這zhe些xie,都dou呼hu喚huan著zhe在zai相xiang應ying的de科ke學xue技ji術shu上shang有you革ge命ming性xing的de突tu破po。

   記者:除了上述戰略領域,在基本科學問題上會有哪些突破?

   路甬祥:專家們認為,未來幾十年,下列基本科學問題將可能會產生重大突破——

   在宇宙演化方麵,對暗物質、暗能量、反物質的探測,將使人類進一步深化乃至從根本上改變對宇宙的認識;

   在物質結構方麵,人類正在進入“調控時代”,可能實現對構成物質的原子、分子甚至電子的調控,進而在光/電/熱高效轉化、光合作用、光催化,能量儲存與傳輸等領域產生新的突破;

   zaishengmingqiyuanyujinhuafangmian,hechengshengwuxuedechuxiandakailecongfeishengmingdehuaxuewuzhixiangrenzaoshengmingzhuanhuadedamen,weitansuoshengmingqiyuanhejinhuakaipilezhanxintujing,jiangkenengdaozhishengmingkexueheshengwujishudezhongdatupo;

   意識的本質是當代最具挑戰性的基本科學問題,一旦突破將極大深化人類對自身和自然的認識,引起信息與智能科學技術新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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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述領域中任何一個領域的突破性原始科學創新,都會為新的科學體係建立打開空間,引發新的科學革命;renheyigelingyudezhongdajishutupo,douyoukenengyinfaxindechanyegeming,weishijiejingjizengchangzhuruxindehuoli,yinfaxindeshehuibiange,jiasuxiandaihuahekechixufazhandejincheng。

   圍繞新科技革命,一場占領未來發展製高點的新的世界競爭正在展開

   記者:金融危機發生後,發達國家在迎接新科技革命上是如何部署的?

   路甬祥:美國、日本、英國、deguodengfadaguojiadoubakejichuangxinzuoweizouchuweijidegenbenliliang,jijibeizhankenengfashengdexinkejigeming,bujuweilaifazhan,peiyuxindejingzhengyoushihejingjijichu。

   例如,美國計劃將GDP的3%以上用於研究和開發,投入強度將超越20世紀60年代“太空競賽”時的水平,並通過一係列配套政策,促進清潔能源、醫學和保健體係、環境科學、科學教育、國際合作等領域的創新和發展,力圖保持領先優勢和全球經濟的領導地位;日本提出了“ICT新政”,旨在3年內創造100萬億日元規模的市場新需求,推動相關領域的產業結構改革,提升國際競爭力。

   可以說,圍繞新科技革命,一場占領未來發展製高點的新的世界競爭正在全麵展開。

   中國必須抓緊行動,以免與新的科技革命再次失之交臂

   記者:如此看來,中國必須抓緊行動,以免與新的科技革命再次失之交臂。

   路甬祥:確實是這樣。我國必須要高度重視,及早統籌謀劃我國科技發展戰略,明確至2050年影響我國現代化進程的重點領域、重大科學問題、關鍵核心技術問題及其實現途徑,走中國特色自主創新道路,前瞻布局,重點突破,為新科技革命的到來做好準備。

   記者:您認為我們應該在哪些方麵超前部署、重點突破?

   路甬祥:具體說來,我們必須依靠科技創新,構建支撐我國全麵建設社會主義小康社會、實現現代化的八大經濟社會基礎和戰略體係——

   yishigoujianwoguokechixunengyuanyuziyuantixi,dafutigaonengyuanyuziyuanliyongxiaolv,dalifazhanzhanlvexingziyuandedalujiahediqiushenbukanchayukaifa,dalifazhanjienengjianpaijishu、可再生能源與新型清潔替代資源。

   二是構建我國先進材料與智能綠色製造體係,加速材料與製造技術綠色化、智能化、可再生循環的進程,促進我國材料與製造業產業結構升級和戰略調整,有效保障我國現代化進程材料與裝備的供給與高效、清潔、可再生循環利用。

   三是構建我國無所不在的信息網絡體係,發展提升智能寬帶無線網絡、網絡超算、先進傳感與顯示和先進可靠軟件技術,建設“智能中國”,消除數字鴻溝,走出一條普惠、可靠、低成本的信息化道路。

   四是構建我國生態高值農業和生物產業體係,促進我國農業產業結構的升級,發展高產、優質、高效、生態農業和相關生物產業,保證糧食與農產品安全。

   五是構建滿足我國十幾億人口需要的普惠健康保障體係,推動醫學模式由疾病治療為主向預測、預防為主轉變,將當代生命科學前沿與我國傳統醫學優勢相結合,在健康科學方麵走到世界前列。

   六是構建支撐我國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生態與環境保育發展體係,係統認知環境演變規律,提升我國生態環境監測、保護、修複能力和應對全球氣候變化的能力。

   七(qi)是(shi)構(gou)建(jian)我(wo)國(guo)空(kong)天(tian)海(hai)洋(yang)能(neng)力(li)新(xin)拓(tuo)展(zhan)體(ti)係(xi),大(da)幅(fu)提(ti)高(gao)我(wo)國(guo)海(hai)洋(yang)探(tan)測(ce)和(he)應(ying)用(yong)研(yan)究(jiu)能(neng)力(li),海(hai)洋(yang)資(zi)源(yuan)開(kai)發(fa)利(li)用(yong)能(neng)力(li),空(kong)間(jian)科(ke)學(xue)與(yu)技(ji)術(shu)探(tan)測(ce)能(neng)力(li),對(dui)地(di)觀(guan)測(ce)和(he)綜(zong)合(he)信(xin)息(xi)應(ying)用(yong)能(neng)力(li)。

   八是構建我國國家與公共安全體係,發展傳統與非傳統安全防範技術,提高監測、預警和應急快速反應能力。

   總之,應對國際國內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嚴峻挑戰,調整產業結構、轉變發展方式,最根本的要靠科技的力量;迎接可能發生的新科技革命挑戰,贏得發展先機和優勢,最重要的是提高自主創新能力。

   在可能發生科技革命的重要方向上,我國基本上處在前沿跟蹤的水平,真正由中國人率先提出和開拓的新問題、新理論和新方向寥寥無幾

   記者:當前,我國正在積極推動經濟社會盡快走上創新驅動發展的軌道。在您看來,前進的道路上還麵臨哪些挑戰和障礙?

   路甬祥:從宏觀層麵上看,主要麵臨以下挑戰:國際金融危機的衝擊和影響,激烈的世界經濟科技競爭,能源資源、生態環境、人口健康等方麵的約束進一步增強,傳統與非傳統安全等嚴峻挑戰。這些挑戰關係到現代化建設的全局。

   從科技自身發展來看,我國創新能力和體製機製還遠不能適應應對新科技革命的挑戰和現代化建設的需要。突出表現在——

   原始科學創新能力不足。在可能發生科技革命的重要方向上,我國基本上處在前沿跟蹤的水平,真正由中國人率先提出和開拓的新問題、新理論和新方向寥寥無幾。

   關鍵核心技術受製於人。我國許多重要產業的對外技術依存度仍很高,先導性戰略高技術領域布局薄弱,直接影響我國產業結構升級、新興產業發展和國家安全。

   體製機製尚不完善。中國特色的國家創新體係尚不完善,科技、經濟“兩張皮”的問題尚未根本解決。現行的一些科技宏觀管理體製,製約著國家創新體係各單元作用的有效發揮,政府主導作用往往異化為“部門利益”,難以真正集中力量辦大事;市場基礎作用往往異化為無序競爭,尚未形成競爭有序、合作高效的機製。

   此外,我國準確把握世界科技發展大勢和國家長遠發展需求進行前瞻部署的能力不強;有效吸引、培養和造就創新創業人才的政策與製度環境尚未係統建立;創新團體的活力和自主權、創新人才的自信心和積極性,都需要大幅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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