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不斷上漲的成本，珠三角製造業正在經曆明顯分化：高端製造業通過自動化和信息化的有機結合追求智能化生產
，以降低人工投入
，提升生產效率；中低端製造業則通過外遷方式，以降低生產成本，留下的工廠規模趨於小型化

，作為接單窗口，滿足客戶研發打樣需求。

高端製造業：自動化+信息化 提升生產效率

一條產線由機器手臂自動識別、檢測、組裝產品，一條產線靠人工識別
、檢測、組裝產品，最終出來的成品都是對講機，但質量
、成本投入和生產效率卻存在很大差異。

在位於深圳龍崗區的海能達全球製造基地
，可以看到傳統產線
、自動化產線和正在朝工業4.0邁進的智能化產線並存的場景，使其成為觀察製造業轉型升級的好樣板。

從視覺上看，智能化產線要比傳統產線長很多。廠長車固勇解釋說：“因為人有複雜的思考能力，一個人可以做好多動作。而機器恰恰相反，隻能反複做同一個動作。”

這條智能化產線一期投資1200萬元

，集成了29組射頻識別（RFID）設備、11台六軸機器人、34套測試儀器等硬件設備。車固勇說：“這(zhe)隻(zhi)是(shi)可(ke)以(yi)看(kan)得(de)見(jian)的(de)硬(ying)件(jian)部(bu)分(fen)，而(er)實(shi)際(ji)上(shang)對(dui)於(yu)一(yi)條(tiao)智(zhi)能(neng)產(chan)線(xian)而(er)言(yan)，最(zui)關(guan)鍵(jian)的(de)是(shi)看(kan)不(bu)見(jian)的(de)軟(ruan)件(jian)部(bu)分(fen)
，即(ji)信(xin)息(xi)化(hua)投(tou)入(ru)。形(xing)象(xiang)地(di)說(shuo)，自(zi)動(dong)化(hua)讓(rang)機(ji)器(qi)有(you)手(shou)
，而(er)信(xin)息(xi)化(hua)讓(rang)機(ji)器(qi)有(you)大(da)腦(nao)，有(you)思(si)維(wei)和(he)判(pan)斷(duan)能(neng)力(li)。”這條智能化產線，集成了海能達自主開發的18套係統和程序，涉及6項專利。

車固勇說：“有(you)了(le)信(xin)息(xi)化(hua)後(hou)
，機(ji)器(qi)可(ke)以(yi)自(zi)主(zhu)判(pan)斷(duan)和(he)交(jiao)流(liu)。比(bi)如(ru)在(zai)自(zi)動(dong)供(gong)料(liao)機(ji)內(nei)它(ta)怎(zen)麼(me)知(zhi)道(dao)這(zhe)一(yi)盤(pan)物(wu)料(liao)已(yi)經(jing)被(bei)取(qu)完(wan)需(xu)要(yao)換(huan)下(xia)一(yi)盤(pan)
？那(na)是(shi)因(yin)為(wei)當(dang)這(zhe)一(yi)盤(pan)裏(li)的(de)最(zui)後(hou)一(yi)台(tai)被(bei)拿(na)走(zou)後(hou)
，會(hui)產(chan)生(sheng)一(yi)個(ge)信(xin)息(xi)給(gei)到(dao)供(gong)料(liao)機(ji)‘你應該把下一盤拿出來了’。”

在zai車che固gu勇yong看kan來lai，信xin息xi化hua也ye是shi實shi現xian混hun線xian生sheng產chan的de關guan鍵jian。隨sui著zhe訂ding單dan多duo樣yang化hua，一yi條tiao產chan線xian若ruo隻zhi能neng生sheng產chan一yi種zhong產chan品pin

，將jiang導dao致zhi產chan能neng浪lang費fei。傳chuan統tong產chan線xian需xu要yao靠kao人ren來lai識shi別bie產chan品pin類lei別bie，做zuo出chu生sheng產chan調tiao整zheng。而er智zhi能neng化hua產chan線xian
，放fang置zhi產chan品pin的de夾jia具ju上shang帶dai有you射she頻pin識shi別bie條tiao碼ma
，一yi掃sao描miao就jiu可ke以yi知zhi道dao夾jia具ju上shang是shi什shen麼me產chan品pin，應ying該gai在zai哪na個ge環huan節jie停ting下xia來lai，機ji器qi和he產chan品pin之zhi間jian實shi現xian了le交jiao流liu。

同樣生產對講機
，與傳統產線相比，智能化產線每班員工可從25人降至12人，減少52%

，每小時產量從65台提高到90台，增長38%。

海能達高級副總裁曾華說：“在(zai)成(cheng)本(ben)上(shang)漲(zhang)的(de)過(guo)程(cheng)中(zhong)，我(wo)們(men)也(ye)考(kao)慮(lv)過(guo)搬(ban)走(zou)，但(dan)技(ji)術(shu)和(he)人(ren)才(cai)積(ji)累(lei)可(ke)能(neng)就(jiu)會(hui)浪(lang)費(fei)掉(diao)。我(wo)們(men)觀(guan)察(cha)到(dao)，德(de)國(guo)企(qi)業(ye)很(hen)少(shao)靠(kao)搬(ban)廠(chang)解(jie)決(jue)成(cheng)本(ben)上(shang)升(sheng)問(wen)題(ti)，而(er)是(shi)通(tong)過(guo)技(ji)術(shu)創(chuang)新(xin)去(qu)應(ying)對(dui)挑(tiao)戰(zhan)
，向(xiang)工(gong)業(ye)4.0升級。我們覺得德國模式更適合我們，所以選擇朝工業4.0方向發力。”

提供工業4.0谘詢服務的西門子以顧問的身份
，對海能達製造環節進行了診斷。“根據診斷
，我們改進的大部分都是信息化的工作。自動化的工作是好做的，上設備就能解決，但自動化隻是工業3.0，自動化結合信息化才是工業4.0。而信息化需要結合自身生產特性
，進行個性化開發，不是單靠買軟件就能解決的。”曾華說。

目前

，在海能達全球製造基地裏，自動化產線仍是主流
，已投入使用的智能化產線僅完成了工業4.0所需的1/4的改造進程
，但是效果已經頗為明顯。曾華說：“我們每年投入1.5億元改造製造環節，每年產出增長40%至50%，費用率（投資/產出）最多增長30%，說明收益大於投入
，投資是值得的。”

目前，在智能化產線上，仍然有部分環節的工作是由人工完成的。對此，車固勇說：“在智能化過程中，我們不是一次性完成投資，而是分批次投資。因為，現階段
，在有些環節上投資1塊錢，可能省4塊錢
，但在有些環節上投資1塊錢，隻能省5毛錢。搞智能製造不能一頭熱，要事先想好
，係統地規劃，分步去實施
，才能確保財務上有收益。”

中低端製造業：小型化+外遷 降低生產成本

與高端製造業加大投資，提高生產效率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為降低生產成本，保住利潤率，珠三角中低端製造業規模收縮、產能外遷的態勢愈發明顯。

深圳華強聚豐電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華強PCB”）是一家以生產小批量印製電路板（PCB）為主業的工廠
，主要是為企業研發階段生產測試件。“最小的訂單，比如做測試件，5片10片都做。”該公司負責人章新華說。

當前，為了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獲勝，華強PCB的承諾就一個字：快。章新華說：“快很重要。因為一個研發工程師的日薪要1000元以上。如果一個測試件訂單來了，要好幾天才能交貨
，不僅增加客戶的研發費用，也拉長了客戶的研發周期。我們能做到24小時內交貨，不讓研發工程師等。”

章zhang新xin華hua告gao訴su記ji者zhe，他ta們men位wei於yu深shen圳zhen寶bao安an區qu的de工gong廠chang剛gang剛gang升sheng級ji換huan代dai，為wei了le提ti高gao生sheng產chan效xiao率lv
，新xin上shang了le很hen多duo自zi動dong化hua設she備bei，並bing優you化hua了le生sheng產chan流liu程cheng布bu局ju，減jian少shao了le三san到dao四si成cheng人ren力li投tou入ru。“我wo們men這zhe個ge行xing業ye經jing過guo這zhe幾ji年nian的de淘tao汰tai，都dou在zai轉zhuan向xiang精jing細xi化hua管guan理li。要yao是shi現xian在zai還hai用yong以yi前qian那na種zhong粗cu獷guang式shi的de管guan理li方fang式shi
，說shuo不bu定ding哪na個ge環huan節jie沒mei搞gao好hao就jiu沒mei錢qian賺zhuan了le。”

“我們這類電子廠
，尤其是接大批量訂單的，很多都在往內地其他地方轉移，遷到重慶、黃石


、贛州、廣德
、銅陵等地方。”章新華說

，“像我們這種接小批量訂單的現在還在這邊
，但未來也會轉向內地。畢竟我們是製造業，在珠三角成本還是高。”

根據章新華的測算
，不算租金
，隻算水電和人工成本
，轉移到內地可以降低20%至30%的費用。現在工廠還留在深圳，是因為珠三角製造業配套比較完善。“在zai這zhe邊bian容rong易yi招zhao到dao熟shu練lian的de工gong人ren。物wu料liao和he機ji器qi設she備bei的de供gong應ying商shang都dou在zai這zhe裏li
，機ji器qi壞huai了le
，立li刻ke能neng找zhao到dao人ren來lai處chu理li。客ke戶hu也ye在zai這zhe裏li，外wai遷qian的de話hua，運yun輸shu時shi效xiao也ye都dou是shi問wen題ti。”

對於服裝代工廠而言，形勢就更為嚴峻了。炎熱的7月
，創鑫輝昊時裝有限公司的生產車間裏
，100多名工人正在全力縫製羽絨服
，以趕上即將到來的秋冬新品訂貨會。

作為在代工行業工作了近20niandezishenrenshi，gaigongsifuzerenwangbingjianzhenglezhusanjiaofuzhuangdaigongyedexingshuai，muduleshenzhendefuzhuangchangcongqianrendachangxiangshijirendejiatingzuofangshixiaochangdezhuanbianguocheng。

他說：“這個行業一年不如一年。我經曆過那個輝煌的時代，毛利率50%是分分鍾的事

，淨利率在30%以yi上shang。十shi幾ji年nian前qian
，人ren工gong成cheng本ben非fei常chang非fei常chang低di
，隻zhi要yao有you單dan有you工gong人ren就jiu穩wen賺zhuan不bu賠pei。現xian在zai外wai單dan都dou轉zhuan移yi到dao東dong南nan亞ya等deng地di方fang了le，我wo們men已yi經jing接jie不bu到dao一yi個ge款kuan式shi幾ji萬wan件jian的de那na種zhong外wai單dan了le
，接jie的de都dou是shi內nei單dan
，款kuan式shi多duo單dan量liang小xiao。”

王兵告訴記者，這幾年代工費基本維持穩定
，視工藝難易程度，一件衣服的代工費維持在15元至130元之間，但成本不斷上漲，實際上工廠的利潤在逐步下降。“三五年前
，淨利率都可以維持在15%以上。這三五年利潤下滑得太厲害了。現在淨利率也就4%至5%，這還是管理跟得上的情況下，管理得不好
，就要虧錢。”“這個行業裏工廠很多，基本上沒有議價能力，客戶給你多少就是多少，你能做就拿來做
，做不了他就轉走了。”

訂單從大批量的外單變為小批量的內單
，對服裝廠而言是一個很大的挑戰。王兵說：“單個款式的訂單量下降，對生產的傷害很大。因為款式轉換過程中
，員工需要時間學習，效益提不高。”

這幾年，王兵也在尋找外遷的機會，最近這個機會似乎要成熟了。他近期剛去湖北看了一個廠，目前正在與對方詳談細節。

按照王兵的測算，雖然客戶在深圳
，但即便算上物流成本，內地其他地方的生產成本還是要比深圳低。“房租水電能省不少
，人工工資也能便宜點，生產成本能降低30%左右。省下來的都是淨利潤，淨利率肯定能回到15%以上。”

即便將來要把工廠遷到外地
，王兵依然會保留深圳的工廠，將其作為“接單窗口”，方便為客戶打樣，“但規模肯定要比現在小”。而且，“那邊的服裝配套設施還不完善，我們要用的一些繡花、印花

、洗水等工藝還需要在這邊做。”

外遷實際是惡性循環 保持競爭力還要苦練內功

日前，渣打銀行發布的《珠三角製造商第8期年度調研報告》顯示，工資上漲、用(yong)工(gong)荒(huang)是(shi)中(zhong)國(guo)製(zhi)造(zao)業(ye)麵(mian)臨(lin)的(de)幾(ji)個(ge)重(zhong)大(da)挑(tiao)戰(zhan)。為(wei)解(jie)決(jue)這(zhe)些(xie)問(wen)題(ti)，高(gao)端(duan)製(zhi)造(zao)商(shang)正(zheng)專(zhuan)注(zhu)於(yu)追(zhui)加(jia)投(tou)資(zi)以(yi)提(ti)高(gao)生(sheng)產(chan)效(xiao)率(lv)，而(er)低(di)端(duan)製(zhi)造(zao)商(shang)則(ze)傾(qing)向(xiang)於(yu)通(tong)過(guo)遷(qian)廠(chang)應(ying)對(dui)成(cheng)本(ben)上(shang)漲(zhang)。

在渣打銀行調查的200多家珠三角製造企業中，68%的受訪企業計劃增加2017年的資本支出。渣打銀行大中華區研究部高級經濟師劉健恒說：“jinguanqianlichannengriyichengweizhusanjiaozhizaoshangmianduitiaozhandeyixiangchangqijiejuebanfa
，danbingfeisuoyouqiyedoujiangzhuizhulianjialaodonglishizuoweiyijiejuebanfa。xuduozhizaoqiyejiangdangqianmianlindetiaozhanshiweizhuijiatouziyigaishanchengbenjiegou、提高生產率和競爭力的催化劑，多數高端製造企業應對之策仍然是更多投資於自動化和流水線工藝或資本設備。”

在曾華看來，工廠外遷看似是主動行為，但實際上是被動選擇，表明企業缺乏核心競爭力。“外搬實際是惡性循環，因為每個地方的成本都會不斷上漲。要保持競爭力
，還是要苦練內功。未來珠三角製造業肯定是要往高端化
、智能化方向發展。”

“我們的願景是把工廠打造成無線通信領域的首家智能工廠，現在距離這個目標還很遠。”在曾華暢想中
，未來的工廠應該是自動化和信息化率很高的工廠，但並不是無人工廠。“未來
，工廠的運營將依靠係統，很多腦力勞動將被信息化取代，體力勞動用自動化解決。人隻是工廠的設計者。”

渣打銀行華南區總經理兼深圳分行行長馬健說：“高gao端duan製zhi造zao業ye大da多duo通tong過guo提ti高gao生sheng產chan率lv來lai應ying對dui挑tiao戰zhan
，自zi動dong化hua既ji能neng緩huan解jie高gao工gong資zi的de壓ya力li，同tong時shi也ye反fan映ying出chu商shang品pin生sheng產chan複fu雜za程cheng度du的de日ri益yi增zeng加jia。高gao端duan製zhi造zao商shang通tong過guo生sheng產chan更geng加jia精jing密mi和he複fu雜za的de商shang品pin提ti升sheng在zai製zhi造zao業ye價jia值zhi鏈lian中zhong的de位wei置zhi，同tong時shi以yi合he理li成cheng本ben維wei持chi高gao額e產chan出chu。隨sui著zhe時shi間jian推tui進jin
，這zhe種zhong努nu力li將jiang轉zhuan化hua為wei可ke持chi續xu的de利li潤run。”

受采購期集中影響，海能達主營業務具有很強的季節波動性，淡季時

，其全球製造基地的過半產能可用於為其他科技企業代工。曾華說：“海能達做代工收費不低
，但訂單量依然很多。去年，我們還向一個老客戶提出提價15%的(de)要(yao)求(qiu)，對(dui)方(fang)一(yi)口(kou)就(jiu)答(da)應(ying)了(le)。因(yin)為(wei)我(wo)們(men)在(zai)代(dai)工(gong)製(zhi)造(zao)環(huan)節(jie)
，給(gei)客(ke)戶(hu)提(ti)供(gong)了(le)很(hen)多(duo)建(jian)議(yi)，幫(bang)助(zhu)他(ta)們(men)改(gai)良(liang)產(chan)品(pin)，大(da)幅(fu)降(jiang)低(di)了(le)他(ta)們(men)的(de)售(shou)後(hou)服(fu)務(wu)成(cheng)本(ben)，他(ta)們(men)的(de)利(li)潤(run)反(fan)而(er)增(zeng)加(jia)了(le)。”

劉健恒說：“這表明，如果企業在微觀層麵做出正確的行為調整
，勞動力短缺及其他挑戰將給總體經濟發展帶來積極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