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7 16:22:45 來源:中國自動化學會專家谘詢工作委員會
我國大學的工程教育,眼下正陷入尷尬:論高等工程教育培養規模,已經達到世界第一;但論人才質量,卻“英雄氣短”——工科畢業生缺乏企業工作背景、動手能力弱,被認為是大學工程教育的首要“弊病”。如何對症下藥?同濟大學最近舉辦的中歐工程教育研討會上傳出信息:教育部擬創立高校和企業聯合培養工程人才的新機製,今後可能要求全日製工科生把一部分學習任務從大學挪到企業完成,學時為1年。
這一信息立刻引發了與會大學校長的激烈討論。這些校長均來自教育部“卓越工程師計劃”首批試點高校,他們坦言,有實質性舉措的改革是眾望所歸,但要避免改革方案“懸空”,還有不少難題待解。
工科生拿學位,必須先去企業實踐
據統計,截至目前,國內共有1003所大學實施本科以上學位的工程教育,2009年,全國本科畢業生突破600萬大關,其中工科生占了三分之一,可見高校每年“產量”很大;而教育部的調研也顯示,國內企業需要大批工科生充實到工程一線。無奈供需難以對接——盡(jin)管(guan)有(you)大(da)量(liang)就(jiu)業(ye)崗(gang)位(wei),大(da)學(xue)培(pei)養(yang)的(de)工(gong)科(ke)生(sheng)卻(que)不(bu)能(neng)符(fu)合(he)企(qi)業(ye)的(de)用(yong)人(ren)需(xu)求(qiu)。一(yi)些(xie)企(qi)業(ye)反(fan)映(ying),執(zhi)教(jiao)工(gong)程(cheng)專(zhuan)業(ye)的(de)老(lao)師(shi)本(ben)身(shen)沒(mei)有(you)企(qi)業(ye)工(gong)作(zuo)背(bei)景(jing),是(shi)大(da)學(xue)教(jiao)育(yu)中(zhong)的(de)硬(ying)傷(shang)。
為此,教育部推動高等工程教育改革,“兩步走”意圖十分明顯:一方麵,今後將鼓勵企業的工程師、工程技術人員“走進來”,到大學當兼職教師;另一個更為重要的方麵是,鼓勵工科生“走出去”,到(dao)企(qi)業(ye)增(zeng)加(jia)實(shi)踐(jian)經(jing)驗(yan)。據(ju)了(le)解(jie),區(qu)別(bie)於(yu)目(mu)前(qian)的(de)大(da)學(xue)生(sheng)實(shi)習(xi)和(he)見(jian)習(xi),教(jiao)育(yu)部(bu)的(de)試(shi)點(dian)方(fang)案(an)要(yao)求(qiu),到(dao)企(qi)業(ye)參(can)加(jia)實(shi)踐(jian),必(bi)須(xu)納(na)入(ru)工(gong)科(ke)生(sheng)整(zheng)個(ge)大(da)學(xue)培(pei)養(yang)計(ji)劃(hua)的(de)一(yi)個(ge)環(huan)節(jie)。
據參加論壇的教育部高教司劉桔介紹,作為一項打造中國特色工程教育的試點,全國高校參與該計劃的全日製工科生將達到10%以上,全日製工科研究生要達到50%以上。
學生多課時緊,哪裏去找“接盤”企業?
但這一提升工科生就業競爭力的“利好”,卻讓大學有點為難。
目前工科生本科學製為4年,一般而言,前兩年接受通識教育和基礎課教育,真正進入專業領域已是第三年。大連理工大學校長歐進萍認為,4年製的本科教育,課程已經很緊。如果還要挖出1年到企業去,課程教學就要壓縮,專業教學任務完不成;如果延長學製,采取4+1,那麼未來的工科生就需要實行5年製。學生及家長能在多大程度上承受增加一年學製而產生的時間、經濟成本?而清華大學副校長袁駟則說,這一試點項目給人的第一印象,仿佛是讓工科生“提前一年畢業”。
更令校長們擔心的是,如果把學生職業培訓移植到企業,這樣的“一刀切”可能會遇到一些機製層麵的障礙。上海交通大學原常務副校長葉取源教授說,一年全國有180萬工科畢業生,即便是落實10%的(de)量(liang),也(ye)必(bi)然(ran)需(xu)要(yao)有(you)大(da)量(liang)企(qi)業(ye)支(zhi)持(chi)並(bing)參(can)與(yu)這(zhe)一(yi)培(pei)養(yang)計(ji)劃(hua),眾(zhong)所(suo)周(zhou)知(zhi),由(you)於(yu)缺(que)乏(fa)更(geng)多(duo)政(zheng)策(ce)層(ceng)麵(mian)的(de)支(zhi)持(chi),多(duo)數(shu)企(qi)業(ye)並(bing)不(bu)願(yuan)意(yi)承(cheng)擔(dan)學(xue)生(sheng)的(de)職(zhi)前(qian)培(pei)訓(xun)項(xiang)目(mu)。
中國石油大學校長張來斌舉了一個實例:作為一所具有明顯行業背景的高校,該校畢業生曆來不愁飯碗,實際是在為中石油、中(zhong)海(hai)油(you)等(deng)多(duo)家(jia)大(da)型(xing)企(qi)業(ye)定(ding)向(xiang)培(pei)養(yang)人(ren)才(cai)。即(ji)便(bian)產(chan)學(xue)研(yan)合(he)作(zuo)如(ru)此(ci)緊(jin)密(mi),當(dang)學(xue)校(xiao)提(ti)出(chu)希(xi)望(wang)和(he)某(mou)企(qi)業(ye)正(zheng)式(shi)建(jian)立(li)學(xue)生(sheng)聯(lian)合(he)培(pei)養(yang)基(ji)地(di)時(shi),卻(que)遭(zao)到(dao)拒(ju)絕(jue)。可(ke)見(jian),即(ji)便(bian)大(da)學(xue)願(yuan)意(yi)送(song)學(xue)生(sheng)去(qu)實(shi)踐(jian),企(qi)業(ye)也(ye)有(you)多(duo)重(zhong)經(jing)濟(ji)因(yin)素(su)以(yi)外(wai)的(de)顧(gu)慮(lv)。
是主動跟風新產業,還是夯實基礎淡定治學?
校長們提出,對高等工程教育改革來說,來自外部的挑戰遠比來自大學內部的製度障礙更為棘手。
歐進萍用一個數據來說明我國工程教育長期“貧血”的原因:在高新技術領域,79%-90%的產品都由外方獨資或者合資企業生產;加之國內製造業大而不強,不少是在“用國外的技術生產國外的產品”,因此很難為大學的工程教育提供肥沃的育人土壤。
另ling一yi位wei與yu會hui校xiao長chang就jiu此ci分fen析xi說shuo,這zhe一yi宏hong觀guan背bei景jing其qi實shi也ye直zhi接jie決jue定ding了le國guo內nei和he歐ou洲zhou高gao等deng工gong程cheng教jiao育yu的de根gen本ben差cha異yi。在zai國guo內nei,談tan到dao改gai革ge工gong程cheng教jiao育yu,很hen多duo學xue校xiao仍reng然ran強qiang調tiao,把ba教jiao學xue計ji劃hua排pai得de更geng滿man,讓rang學xue生sheng學xue得de更geng多duo。其qi中zhong暗an含han的de意yi圖tu則ze是shi,要yao讓rang學xue生sheng實shi現xian能neng力li突tu破po,最zui好hao能neng通tong過guo科ke研yan占zhan領ling一yi些xie技ji術shu製zhi高gao點dian。歐ou洲zhou的de大da學xue更geng致zhi力li於yu“環境建設”:把公司辦公室和大學實驗室設在一起,讓不同學科背景的學生進入一個創新設計工作站……由於歐洲的大學洞察到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趨勢,即不同的產業之間相互交叉、融合可能會開辟新的研究領域。也正因此,歐洲大學更強調擴大學生的對外接觸麵,強調團隊的多元化,“等著收獲意外的驚喜”。
天tian津jin大da學xue校xiao長chang龔gong克ke指zhi出chu,現xian在zai新xin技ji術shu新xin產chan業ye發fa展zhan快kuai,技ji術shu和he產chan業ye的de轉zhuan移yi速su度du也ye很hen快kuai,這zhe就jiu決jue定ding了le高gao校xiao的de工gong程cheng教jiao育yu不bu能neng和he當dang前qian的de所suo謂wei熱re門men產chan業ye、熱門技術貼得太近。龔克以自己的經曆佐證:他早年就讀清華時,僅電路設計這門專業課就學了整整五本教材;時至今日,電路集中芯片設計已經完全顛覆了當年的“專業”。龔克說,“對工科生來說,與其學很實際的專業知識,等著產業升級後被淘汰,還不如打好專業基礎。這也是高校的根本任務——授人以漁,而不是當職業培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