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8 00:35:05 來源:中國自動化學會專家谘詢工作委員會
歲末年初科學界的盤點不斷展開,去年年初曝光的井岡山大學論文造假事件屢被提及。
井岡山大學化學化工學院講師鍾華和工學院講師劉濤為責任人,發表在國際學術期刊《晶體學報》的70篇論文存在造假現象,被一次性撤銷。這起中國SCI論文饑渴背景下的瘋狂案例曾令國際輿論嘩然。
實際上,即便在我國最高水平的科研機構或國家部委高層次的評審中,算數量、比bi速su度du,也ye是shi比bi較jiao明ming顯xian的de問wen題ti。一yi些xie還hai算suan好hao但dan並bing非fei真zhen正zheng突tu出chu的de發fa現xian,因yin為wei其qi論lun文wen發fa表biao在zai國guo際ji頂ding尖jian雜za誌zhi,就jiu被bei國guo內nei領ling導dao和he部bu門men作zuo為wei突tu出chu貢gong獻xian而er慶qing祝zhu並bing給gei予yu極ji大da的de支zhi持chi。
近jin年nian來lai,我wo國guo科ke研yan論lun文wen發fa表biao數shu量liang突tu飛fei猛meng進jin。最zui新xin的de媒mei體ti數shu據ju顯xian示shi,我wo國guo科ke技ji人ren員yuan發fa表biao的de期qi刊kan論lun文wen數shu量liang,已yi經jing超chao過guo美mei國guo,位wei居ju世shi界jie第di一yi。然ran而er據ju統tong計ji,這zhe些xie科ke研yan論lun文wen的de平ping均jun引yin用yong率lv排pai在zai世shi界jie100名開外。真正極好的論文,在中國還是鳳毛麟角。
近日,中國青年報記者就科學界如何潛心學術、摒棄急功近利專訪北京大學教授饒毅。他一直堅持科研的質量、回歸科學本質,秉持“慢”的理念。
2007年,時年45歲的饒毅從美國西北大學歸國,他曾任該校講席教授、shenjingkexueyanjiusuofusuochang。qishiyanshiyanjiufangxiangshigaodengdongwufayudefenzixinhao。raoyidehuiguozaidangshiyinqilebuxiaodefanxiang,bingbeirenweishizhongguokejijiexiyinlizengqiangdebiaozhizhiyi。
記者:在國內的學術圈中,您的論文數量似乎並不多?
饒毅:論文是發表你的科學發現。論文可以看數量也可以看質量。如果用《讓子彈飛》laibiyu,nikeyisuanhenduociqiangshenghoujizhonghenduomubiao,danyekeyikankanzidanjizhongleshenmemubiao。zhongguoxianzaikenengzhuyaokanqiangxianghoubaojiedexibaoyongshenmecailiao,jiushiwenfabiaozaishenmezazhi,erhenshaorennengpanduandaxiademubiaodaodiduozhongyao。
我自己的論文數量比較少,自從2004年有獨立的國內實驗室後,發表過3篇原始文章。其中,兩篇是神經發育:2005年《細胞》報道GSK參與極性形成,2007年《發育生物學》報道ILK參與極性形成;一篇是行為,2008年《自然神經科學》報道鱆胺參與爭鬥。
另外2005年我應邀在《自然神經科學》發表過一篇述評,評論同期一篇文章,雖然不是我們的研究,但我挺喜歡這篇文章,它對原研究者的結果提出不同的解釋。
而2006年、2009年、2010年,我在北京的實驗室論文數量為零。
這是國內實驗室中發表論文特別慢的活標本,可供批判。
記者:我發現有個很矛盾的現象,您經常在中國報刊寫文章,好像不低調,但對科學卻很有耐心,又很低調。
饒毅:不矛盾。我寫的中文文章,是為了推動改革、為了改善科學文化、為wei了le讓rang青qing年nian學xue生sheng少shao受shou不bu良liang風feng氣qi誤wu導dao,所suo以yi數shu量liang不bu能neng太tai少shao。而er科ke學xue是shi我wo的de本ben行xing,無wu需xu在zai公gong眾zhong中zhong談tan。我wo自zi然ran有you我wo的de科ke學xue交jiao流liu對dui象xiang,而er且qie我wo主zhu張zhang研yan究jiu過guo程cheng中zhong積ji極ji交jiao流liu,而er不bu僅jin限xian於yu交jiao流liu已yi經jing發fa表biao的de工gong作zuo。
記者:很多人對您個人實驗室的情況也很好奇?
饒毅:我的實驗室,無論是以前在美國的實驗室,還是後來在北京的實驗室,迄今為止,速度都不算很快。
在我的實驗室,做實驗完全取決於做實驗者的喜好和自身動力,學生、技術員都有很大餘地,而且他們多半很有主見。前不久的組會上,一個學生在回答我建議時說“好”,實驗室其他人員驚訝了半天:好像是第一次聽學生說“好”而不是反駁我。
一般來說,我的實驗室不依賴速度的競爭,而是需要多想,多探討,選擇別人不太做的領域。
在美國時,我實驗室做得最多的是神經導向分子,特別是1999年發現Slit蛋白質是神經纖維排斥性導向分子。這是我和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Corey Goodman、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的Marc Tessier-Lavigne同時發現的。
他們都是比我年資高的科學家,美國科學院院士Goodman的年資可以做我老師,Tessier-Lavigne是新任洛克菲勒大學校長因為1994年證明第一個導向分子的工作聞名於世。1999年我們三個實驗室的論文發表在同一期《細胞》雜誌上。
我的實驗室當年還有兩篇文章,分別發表在《自然》和《神經元》,報道Slit參與神經細胞遷移的導向作用。因為我們已經做了一些工作,才能在該領域做下去。後來,從1999~2009年十年,我們共發表約20篇論文,全部集中在神經導向,以Slit為主,也做過其他兩個分子,所有這些都集中理解一個問題:導向的分子機理。
記者:回國以後呢?
饒毅:我wo希xi望wang在zai中zhong國guo的de工gong作zuo和he我wo在zai美mei國guo的de工gong作zuo一yi樣yang。我wo回hui國guo的de時shi候hou,估gu計ji能neng做zuo到dao這zhe點dian。但dan是shi,從cong發fa表biao的de論lun文wen看kan,我wo在zai中zhong國guo的de實shi驗yan室shi,論lun文wen數shu量liang特te別bie少shao。即ji使shi如ru此ci,我wo現xian在zai也ye有you信xin心xin把ba國guo內nei的de工gong作zuo做zuo得de比bi美mei國guo的de好hao。
zhejinianwodeshiyanshiyanjiufangxiangcongfayuzhuandaoxingwei。shiyanshiyixiexueshengtantaohemosuolebutongdexingweifanshi,zuihouwomenjuedingzuoshehuixingweidefenzihexibaojili,yongyichuanxuehefenzishengwuxuedetujing,pouxidongwujianxianghuzuoyongdejili。zhezhongzhuanxing,benshenxuyaoshijian。womenjinruxinlingyu,xingweilingyuderenbushuxiwomen。xingweihefayubutong,youhenduorengongguanchadebufen。wobufangxin,zhongyaoshiyan,wodouzhishaokanlianggeyishangxueshengzhongfudejieguo,bunengchupilou,bixuyanjin。suoyi,duiyuzijishiyanshide“慢”,我覺得至少在目前是必需的。
記者:如何解讀這種“慢的標本”?
饒毅:科學研究的慢,不是偷懶不做,而是指重要的結果出現慢,但研究者積極思考,積極推進研究。
是否慢與個人風格和特色有關,也和研究的性質和領域有關。我們實驗室因為研究性質、轉型、風格、時期等多種綜合因素,不可能快。我們不是故意追求慢,是速度不能做我們的目標,質量和高度更受重視。
在科學界,有少數科學家個人的產出可以既快又好。或許可以說,這是學術界都喜歡的“西施”,我們實驗室很尊重和羨慕做得既快又好的科學家。
但是,我自知不是“西施”,而是有很多缺陷的研究者,不可能麵麵俱到,不可能什麼都做好,不可能很快,也就不宜“東施效顰”。
記者:論文發表的雜誌好像大家覺得很重要,您如何看?
饒毅:在(zai)哪(na)個(ge)雜(za)誌(zhi)發(fa)表(biao),說(shuo)明(ming)當(dang)時(shi)一(yi)些(xie)同(tong)行(xing)對(dui)論(lun)文(wen)質(zhi)量(liang)和(he)重(zhong)要(yao)性(xing)的(de)看(kan)法(fa)。但(dan)是(shi),它(ta)並(bing)非(fei)所(suo)有(you)同(tong)行(xing)的(de)看(kan)法(fa),而(er)是(shi)幾(ji)個(ge)審(shen)稿(gao)人(ren)的(de)看(kan)法(fa),有(you)時(shi)可(ke)以(yi)出(chu)現(xian)偏(pian)頗(po),而(er)且(qie)有(you)時(shi)間(jian)問(wen)題(ti)。所(suo)以(yi),雖(sui)然(ran)發(fa)表(biao)的(de)雜(za)誌(zhi)在(zai)一(yi)定(ding)程(cheng)度(du)上(shang)說(shuo)明(ming)文(wen)章(zhang)的(de)重(zhong)要(yao)性(xing),但(dan)是(shi)也(ye)會(hui)出(chu)現(xian)不(bu)準(zhun)確(que)的(de)時(shi)候(hou)。
比bi如ru,神shen經jing生sheng物wu學xue近jin年nian最zui重zhong要yao的de一yi個ge技ji術shu發fa明ming是shi光guang遺yi傳chuan學xue,就jiu是shi用yong光guang來lai操cao縱zong分fen子zi,發fa明ming技ji術shu的de兩liang篇pian關guan鍵jian論lun文wen,值zhi得de獲huo諾nuo貝bei爾er獎jiang,但dan它ta們men在zai《自然神經科學》和《美國科學院院報》上發表,而很多相關的後續文章發表在《自然》、《科學》和《細胞》上。
zheshiyinweiganggangchulaishi,jigebianjiheshengaorenmeiyoumashangyishidaoqizhongyaoxing,erhoulaidajiahenkuaidouyishidaozhongyaoxing,suoyihouxudewenzhangkandengzaigengxianyandedifang。qitalingyuyechuxianguozheyangdexianxiang,suoyi,yidingyaokanneirong、做學術判斷,而不能單純看發表雜誌的名稱。如果隻看雜誌名稱,那麼我們各個單位就不用科學家,而可以請初中生來評價科學了。
記者:您是否也感受到了一些壓力?
饒毅:目前中國科學界比較求快,對我也不例外。
有人譏笑我老得不行而回國,有人認為我隻能寫博客不能做科研,有人認為我做不出科研成果才談政策……不一而足。
yeyourenhaoyigaojiewofabiaolunwenbifabiaoyilunzhongyao,erqieyinggaiyoukuaiyouduo。shiyanshidexueshengyeyoushanyidedanxin。wobuyuansaoraoshiyanshixuesheng,buhuijingchangcuijieguo,ershiyouwentijiutaolun。
但我不可能做到又快又好,隻能有選擇。
好在我已有工作基礎,而且2005年在中國發表過一篇《細胞》論(lun)文(wen),我(wo)得(de)到(dao)的(de)支(zhi)持(chi)可(ke)以(yi)持(chi)續(xu)一(yi)些(xie)時(shi)間(jian),隻(zhi)要(yao)我(wo)不(bu)怕(pa)喝(he)倒(dao)彩(cai)的(de)壓(ya)力(li),不(bu)脫(tuo)離(li)自(zi)己(ji)的(de)特(te)點(dian)轉(zhuan)而(er)追(zhui)求(qiu)急(ji)功(gong)近(jin)利(li),還(hai)可(ke)以(yi)承(cheng)受(shou)慢(man)一(yi)些(xie)帶(dai)來(lai)的(de)壓(ya)力(li)。
記者:對於年輕的科研工作者,您有哪些建議?
饒毅:對於中國的研究者來說,特別是年輕的研究者,目前比較難,如果做得慢的,在國內壓力會比較大。
woxianzaiyuanyichulaijiangzhexiebushiwozijixuyaotebiezhichi。wojieshouzhongguoqingnianbaodecaifang,jiushixiangtigongyigebiaoben,xiwangguoneiduoyixiedanweinengxuanbahezhichiyixiemanderen,tebieshiyixienianqingren。zaimuqianqingkuangxia,xuanzeyouxiuderen、有潛力的人、積極工作的人,即使他們“慢”,也支持他們,是不太容易的事情。支持快的人,支持錯了,也沒人責怪。而支持慢的人,也可能有搞錯的時候,作為各級資源掌握者、決策者,這很不容易。
但是,世界科學史的經驗告訴我們:今後最重要的科學發現,既可能出自快的途徑,也可能出自慢的方麵。因此,不同的科學工作者根據各自特點,有所選擇,有得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