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為了一較長短

，人們才發明機器；取長補短，才是機器存在的理由
；互助共贏，才能克服對機器的恐懼；人機合作，才是人機關係的主旨

　　在年初的問答競賽中擊敗了人類高手的超級計算機“沃森”，又要出山了，這次它的身份卻是“沃森醫生”。“沃森”之父IBM公司稱，鑒於“沃森”能聽得懂人類的語言，可以通過詢問病人的病征
、病史
，迅速給出診斷提示和治療意見
，這台超級計算機將很快作為一名“實習醫生”出現在醫院中，協助大夫們診病開方。

　　從與人同台競技到攜手合作

，“沃森”的(de)轉(zhuan)型(xing)令(ling)人(ren)驚(jing)喜(xi)
，但(dan)也(ye)發(fa)人(ren)深(shen)思(si)。人(ren)和(he)超(chao)級(ji)計(ji)算(suan)機(ji)
，乃(nai)至(zhi)人(ren)與(yu)所(suo)有(you)的(de)智(zhi)能(neng)機(ji)器(qi)之(zhi)間(jian)

，究(jiu)竟(jing)應(ying)該(gai)是(shi)一(yi)種(zhong)怎(zen)樣(yang)的(de)關(guan)係(xi)？怎(zen)樣(yang)的(de)一(yi)種(zhong)關(guan)係(xi)，才(cai)能(neng)消(xiao)除(chu)人(ren)類(lei)對(dui)機(ji)器(qi)的(de)恐(kong)懼(ju)，才(cai)能(neng)增(zeng)進(jin)人(ren)們(men)對(dui)高(gao)科(ke)技(ji)未(wei)來(lai)的(de)信(xin)心(xin)？人(ren)機(ji)關(guan)係(xi)
，事(shi)關(guan)重(zhong)大(da)。

　　1997年，“沃森”的表兄“深藍”與人類棋王卡斯帕羅夫爭鋒對決。六番棋下來，棋王惜敗。消息一出
，輿論嘩然，驚呼“人類敗給了計算機”
，“國際象棋已不再適合人類”。同樣的論調，在年初“沃森”擊敗了人類問答高手後又見浮現。人真的被機器超越了嗎？作為萬物之靈的人，真的受到了機器的威脅了嗎？不！所謂的“機器威脅論”，蘊涵的其實是人機關係問題上的“競爭邏輯”。是競爭，必有勝負。人發明機器，並不是為了和機器一分勝負。“競爭邏輯”狹隘地把人和機器設定在了非此即彼、非贏即輸的對立格局中，用這種對峙和提防的眼光打量機器

，看出來的當然隻有“威脅”了。

　　既然“人機競爭”是shi杞qi人ren憂you天tian式shi的de自zi尋xun煩fan惱nao，那na麼me人ren機ji關guan係xi又you該gai如ru何he演yan繹yi呢ne？對dui此ci
，人ren機ji大da戰zhan的de親qin曆li者zhe卡ka斯si帕pa羅luo夫fu也ye許xu最zui有you發fa言yan權quan。在zai棋qi王wang看kan來lai

，人ren輸shu給gei機ji器qi勢shi在zai必bi然ran。32子、64格的國際象棋，蘊涵變化無數。合乎規則的對局形態，有1040多種；從開局到終了的對局走法，有10120種之多；每預算5步棋，理論上涉及到的招式組合已達百萬。電腦弈棋，走的是“暴力運算”路線，在窮舉七八步內的可能布局後（“深藍”每秒算兩億步）
，選取最優。

　　rennaodejisuannenglixianranbujidiannao，suizhejishudefazhan，jiqizhanshengrenzhishishijianwenti。danzhebingbuyiweizheyiqidejingjiejinjinzhiyujiqidesuandu，renyourendechangchu。rennaoqiangzaijingyan、zhijiaopanduanhechuangzaoxingdefahui，gaoshoubuyidingxuanqujubufanweineidezuiyou，dankeyiyongjubudelieshihuanquhongguanshangdeyoushi。diannaozaizhanshushangzhanyou
，rennaozezaizhanlveshanglvegaoyichou。yincizaiqiwangyanzhong
，xiangqidegenggaojingjiezaiyurennaojiashangdiannaode“人機組合”。事實證明果不其然。2005年的國際“自由式”象棋賽上，計算速度六倍於“深藍”超級計算機“九頭蛇”，落敗於一位象棋大師和他膝上的筆記本電腦。人類的戰略遠見，加上計算機精確的戰術算度，成就了棋藝的更上層樓。

　　由此可見，棋王的落敗
，與其說是人的存在受到了機器的威脅
，不如說是人機競爭的邏輯走到了終點。換個視角，從取長補短、互補合作的思路重新來設定人機關係，便可顯出更高的棋藝境界，同時
，這也啟示出超越對立後積極進步的人機關係：人機合作。

　　福島核危機中
，是智能機器人堅守在反應堆車間；墨西哥灣海底井噴後，是機器人深潛堵漏
；現代戰爭中的排雷掃雷，又是機器人身先士卒。“沃森”的誕生並不是為了證明人類的無知，幾個月後的轉型，才是這台超級計算機“事業”的真正開始。不是為了一較長短
，人們才發明機器；取長補短
，才是機器存在的理由
；互助共贏
，才能克服對機器的恐懼；人機合作
，才是人機關係的主旨。

　　但故事並未到此為止，棋王還有更深的洞見。“自由式”棋賽的最終贏家，並不是人們所猜測的象棋大師和超級計算機的“強強聯合”

，ershilianggeyeyuqishouhezaitamenshuliancaozuoxiadesantaidiannao。shunchanggaoxiaoderenjihezuo
，fahuichulejudadeqianli，zuizhongwendingguanjun。youci，qiwangzaicidechujielun：低手+機器+良好的組合，要強於大師+機器+putongdelianhe。guojixiangqidezhigaojingjiebujinjinzaiyurenjihezuo
，gengzaiyurenhejiqidewanmeizuhe。renjizhenghedechengduyuegao，qiyisuodadaodejingjieyeyujiachushenruhua。

　　棋王所證悟到的
，或許正是人機關係的未來走向：人機融合。人機競爭，引發的是人對機器的恐懼；人機合作，一定程度上助長了人對機器的依賴
；如何擺脫恐懼、克服依賴，答案就是人機合體。人，就像活動自己身體的那樣，操作機器；就像回憶往事那樣，調用硬盤上的數據。現今，這些並不再是科幻小說中的描述
，最新的“腦機接口”（Brain Machine Interface）技術已經可以幫助脊髓神經受損患者重新獲得對人造肢體的掌控；而植入人造海馬芯片
，將可能治愈中風

、癲癇等病症。不遠的將來，機器將成為人身體的一部分
；科技的進步，將要把人機關係推進到人機融合的新階段。

　　“且慢！科技是不是走得太遠
？這一切是不是來得太快？人準備好與機器融為一體了嗎？未來究竟是末世論還是烏托邦
？”——誰能回答這些問題？

　　“要不還是問問‘沃森’吧，它到醫院報到了嗎？”

　　或許，當機器真正成為人類的朋友時
，這一切已經不再是問題了。

   （作者為上海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副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