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門核電站結構模快正在吊裝。三門核電站是全球首座采用第三代先進壓水堆(AP1000)技術的核電站。
導讀:
因日本福島核事故而暫停一年之後,我國產業界重啟核電項目審批的願望越來越迫切。
在今年全國兩會期間,業內人士陸續放出核電項目審批即將重啟的積極信號,但截至目前,核電項目審批並未出現鬆動跡象。
國內,核電重啟大幕遲遲沒有拉開;國際,日本棄核、美國重啟核電……在我國政策出台前的真空期,諸多帶有不確定性的爭議問題再次引起關注。
■本報記者 陳歡歡
“核電重啟”盛傳今年3~4月將塵埃落定,但時至今日仍無動靜,甚至連高溫氣冷堆和CAP1400兩個重大專項也沒有明確答複。
已經停工1年的高溫氣冷堆示範項目仍在無限期等待。
核電設備製造廠商苦苦等待:如果核電市場再不啟動,它們的製造能力將不得不向其他領域轉移。
眾多業內人士也在等待:作為行業風向標的《核電中長期發展規劃》(以下簡稱《規劃》)遲遲未能修訂出台,行業發展方向不明。
記者在日前的采訪中發現,對諸多問題的爭議可能是核電重啟的最大障礙,而重啟大幕遲遲沒有拉開,也使得諸多爭議問題再次發酵。
路線之爭塵埃未定
近日出台的《國家能源科技“十二五”規劃》中提出“大型先進壓水堆核電站國產化率達到80%”的目標。
對此,中國工程院院士阮可強在接受《中國科學報》記者采訪時表示,我國三大機械製造集團在核電方麵的裝備製造能力已經較高,甚至連法國同行都認為部分製造能力已經超過法國。“我看到現在國產化比例慢慢提高,還是很有信心的。”
但(dan)核(he)電(dian)停(ting)滯(zhi)的(de)這(zhe)一(yi)年(nian)對(dui)整(zheng)個(ge)行(xing)業(ye)造(zao)成(cheng)的(de)損(sun)失(shi)也(ye)顯(xian)而(er)易(yi)見(jian)。由(you)於(yu)暫(zan)停(ting)審(shen)批(pi)新(xin)項(xiang)目(mu),核(he)電(dian)機(ji)械(xie)製(zhi)造(zao)部(bu)門(men)難(nan)以(yi)盈(ying)利(li),或(huo)將(jiang)製(zhi)造(zao)能(neng)力(li)轉(zhuan)移(yi)到(dao)其(qi)他(ta)領(ling)域(yu)。
而在這一年,國產三代核電技術格局也出現了變化。
福島事件發生後,國務院從安全性角度考慮,很快確定了第三代核電技術的路線。
近日召開的三代核電AP/CAP合格供應商年會上有專家透露,我國第一台,也是世界首台AP1000核電機組有望按計劃於2013年並網發電。
但同時,大範圍應用二代加技術的中核和中廣核積極自主研發附加技術,向第三代技術路線靠攏,分別推出了ACP1000和ACPR1000。
雖然引進西屋公司的AP1000技術最為先進,但各公司各持己見,沒有統一技術路線。
不過,三代技術並沒有因為其先進性獲得業界普遍認同,支持成熟技術的“保守派”也並不少。
中國工程院院士錢紹鈞一向旗幟鮮明地支持更為成熟的二代改進型核電技術。
雖然三代技術來源於美國,但美國也沒有其成功的實踐經驗,反而我國是目前世界上三代技術經驗最為豐富的國家。錢紹鈞在接受《中國科學報》記(ji)者(zhe)采(cai)訪(fang)時(shi)指(zhi)出(chu),從(cong)這(zhe)個(ge)意(yi)義(yi)上(shang)說(shuo),雖(sui)然(ran)二(er)代(dai)技(ji)術(shu)慢(man)慢(man)改(gai)進(jin)比(bi)較(jiao)穩(wen)妥(tuo),但(dan)直(zhi)接(jie)發(fa)展(zhan)三(san)代(dai)也(ye)並(bing)非(fei)不(bu)可(ke)以(yi),其(qi)最(zui)大(da)的(de)問(wen)題(ti)是(shi)還(hai)需(xu)要(yao)實(shi)踐(jian)驗(yan)證(zheng)。
安全性問題再起波瀾
同樣的爭議也出現在美國。
近日,美國核管理委員會批準了AP1000核反應堆的建設,此舉標誌著停滯了30年的美國核電重啟。
我國目前有4座AP1000反應堆在建,但此次重啟卻是該技術首次在美國本土被采用。這也引來了美國國內諸多反對的聲音,其中最大的擔憂正是安全性。
實際上,三代技術之所以先進,其優勢正是更安全。
但錢紹鈞強調,核電安全性完全依靠經驗,除非有若幹堆年經驗的證實,否則技術先進性不能代表更可靠和安全。
“搞安全的人偏保守,我們認為技術成熟度是首要的,技術先進性是次要的,甚至經濟性、成本等因素都要放在先進性的前麵。”錢紹鈞說。
“核電安全必須這麼考慮,因為沒有回轉的餘地。”錢紹鈞強調。
錢紹鈞推崇“積極穩妥”的核電發展方針,建議三代技術從實驗試點開始起步。
“核(he)電(dian)應(ying)該(gai)往(wang)前(qian)走(zou)是(shi)大(da)家(jia)統(tong)一(yi)的(de)認(ren)識(shi),但(dan)是(shi)核(he)電(dian)創(chuang)新(xin)技(ji)術(shu)風(feng)險(xian)很(hen)大(da),始(shi)終(zhong)應(ying)該(gai)把(ba)技(ji)術(shu)成(cheng)熟(shu)度(du)放(fang)在(zai)第(di)一(yi)位(wei),必(bi)須(xu)從(cong)若(ruo)幹(gan)實(shi)驗(yan)試(shi)點(dian)開(kai)始(shi),經(jing)過(guo)若(ruo)幹(gan)時(shi)間(jian)實(shi)踐(jian)證(zheng)明(ming)之(zhi)後(hou)才(cai)能(neng)推(tui)廣(guang)。”他說。
內陸核電站爭議未休
此外,規模和選址爭議也幹擾了《規劃》出台。
近期,一江之隔的江西和安徽兩省在核電項目上的爭議引發了國內對內陸核電站的思考,尤其在日本核事故的“餘威”之下,“內陸核電站”一詞顯得尤為不合時宜。
但實際上,建設內陸核電站早已列入《規劃》。其中指出,2015年之後,可以在能源缺乏的內陸省份選址建核電站。目前,已有多個內陸省區市開展了核電場選址前期工作。
接受《中國科學報》采訪的兩位院士一致認為,我國應該發展內陸核電站。
“如果沒有內陸核電站,中國核電根本搞不大。”阮可強明確指出,在能源需求的推動和“2020年非化石能源占比15%”的約束下,我國核電必將大規模發展,僅建沿海核電站難以滿足需求。
2007年製定出台的《規劃》提出,2020年我國核電裝機容量達到4000萬千瓦,但目前的發展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當初的規劃。《規劃》將對核電發展目標作怎樣的修訂引人關注。
此前有報道稱,《規劃》修訂後將目標調整為8000萬千瓦。這一數據也引來“核電大躍進”的爭議。根據中國工程院的研究建議,我國2020年核電裝機容量為約6000~7000萬千瓦,2030年2億千瓦,2040年3億千瓦,2050年達到4億~5億千瓦。
國際上,美國、法國一半以上核電站都是在內陸。阮可強指出,這些國家的核電站有些已經運行二三十年,排放標準很清楚,技術也已經很成熟。
據悉,我國有關部門經過海外考察,借鑒國際經驗,正在製定我國的內陸核電站排放標準。
“現在的問題是即使達標仍然會有人反對,這就不光是技術問題了。”錢紹鈞強調,建設內陸核電站需要“統一思想”,得到公眾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