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8 00:53:43 來源:中國科學報 馮麗妃 胡瑉琦 李晨陽
近日,哈工大因為被禁用工科“神器”MATLAB成為社會關注焦點。此次被禁的還有哈工大的“鄰居”——哈工程。
事件發生後,很多人表示,我國各種軟件長期依賴國外,終究不是辦法,國產軟件當自強;也有網友認為,作為警示信號使得我們緊張起來是對的,但影響也沒有那麼深遠。
一位信息學領域的院士在接受《中國科學報》采訪時指出,國產軟件研究“非不能也,是不為也”。時間長了,“就像整天把好吃的麵包賣給我們,最後我們連饅頭都不會蒸了”。
“倒貼錢”試錯貢獻化為零
事件發生前,哈工大與該軟件商MathWorks公司一直保持緊密聯係,曾邀請該公司員工舉行講座,為學生講解MATLAB的使用操作流程。
今年3月,哈工大發布了MATLAB校園授權License更新指南。一切本該沿著校企商業合作的正常方向發展,怎奈MathWorks公司“翻臉如翻書”,最終還是服從了美國政府的強製性禁令。
在美國商務部5月22日公布的“實體名單”中,目前已包含13所中國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國防科技大學、湖南大學、哈爾濱工業大學、哈爾濱工程大學、西北工業大學、西安交通大學、電子科技大學、四川大學、同濟大學、廣東工業大學以及南昌大學。
在清華大學地球係統科學係副教授劉利看來,MATLAB發展到今天,實際上也有中國眾多用戶的功勞。“用戶會為軟件試錯和檢驗,使軟件企業得以穩定、壯大甚至成為行業引領者。如果被禁用,很大程度上意味著我們這些年為企業試錯等貢獻都化為零了。”他說。
“我們‘倒貼錢’為國外軟件試錯作貢獻,別人卻想禁就禁。”劉利認為,這是因為美國牢牢掌控了軟件生產這一核心環節,可以隨意指定或改變規則,以對我國實施限製。
國內某知名高校一名研究機器人的教授在接受《中國科學報》采訪時表示,當前我國使用的基礎工具如印刷電路板、製作軟件、開發軟件、機械設計軟件,很多都來自美國,這些軟件在整個科研環境和企業產品中起著重要作用。
上述院士表示,這一係列警告來得“正逢其時”。中國在軟件開發方麵長期滯後,“非不能也,是不為也”。
以他所在領域為例,這位院士表示,科研人員日常使用的科研軟件,隻有少量簡單的東西是自己設計編程的,其他都從國外購買。“美其名曰,你的產品既然要賣到國外去,用的軟件就要跟國外接軌。”
“這些軟件每年更新,定期收費,回頭一算,虧大了。”他說。十幾年前,我國就開始部署國產軟件開發,但是進展緩慢,因為大家普遍缺乏緊迫感。
該院士表示,事實上這件事情本身沒有那麼難。
“MATLAB很多子功能,我們自己都能做。”他說,“在我當學生的年代,需要自己編程,然後檢驗程序,對了再計算結果。後來有了MATLAB,無須自己編程,也不用自己檢驗,數據送進去一回車就完事了,大家何樂而不為?”
上述研究機器人的教授舉例說,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國內某高校曾研發出一款三維設計軟件。但國外的三維製圖軟件起步時間早、成熟度更高,為了搶占市場,國外企業以比較低的價格在國內促銷。“所以國內研發就放下了,現在這款國產軟件就沒有了。”
“這就像整天把好吃的麵包賣給我們,最後我們連饅頭都不會蒸了。”前述院士直言。
對工業軟件最大的支持是鼓勵“使用”
研發像MATLAB這樣的工業基礎軟件到底難在何處?
zhongguokexueyuanruanjianyanjiusuojisuanjikexueguojiazhongdianshiyanshiyanjiuyuanwanghonganjieshishuo,tabushidanyixuekelingyudewenti,ershixuyaoduoxuekezhishideronghe,bujiehexuekezhishi,zhegeruanjianjiumeiyouyiyi。
“打(da)個(ge)不(bu)太(tai)恰(qia)當(dang)的(de)比(bi)方(fang),如(ru)果(guo)我(wo)們(men)把(ba)工(gong)業(ye)軟(ruan)件(jian)想(xiang)象(xiang)成(cheng)一(yi)個(ge)學(xue)生(sheng),他(ta)今(jin)天(tian)要(yao)學(xue)化(hua)學(xue),明(ming)天(tian)要(yao)學(xue)物(wu)理(li),後(hou)天(tian)要(yao)學(xue)航(hang)天(tian)。這(zhe)不(bu)是(shi)短(duan)期(qi)內(nei)就(jiu)能(neng)完(wan)成(cheng)的(de),一(yi)定(ding)需(xu)要(yao)長(chang)期(qi)積(ji)累(lei)。”
工業基礎軟件研發是高門檻的,因此絕非普通軟件工程師能勝任。王宏安擔憂的是,國內高端軟件人才儲備極為不足。“現在軟件學院畢業的大量學生紛紛去了互聯網企業,做應用軟件開發,兩者的技術難度不是一個級別。”
即便國內團隊好不容易完成了一款工業軟件,其實它也隻是個半成品,可能界麵不那麼友好,穩定性不那麼高,功能還需要再拓展。“這時候還必須有人敢於第一個‘吃螃蟹’。”王宏安說。
雖sui然ran任ren何he產chan品pin都dou要yao以yi可ke靠kao為wei前qian提ti,但dan國guo產chan新xin產chan品pin必bi然ran無wu法fa跟gen國guo外wai成cheng熟shu產chan品pin抗kang衡heng,工gong業ye軟ruan件jian的de特te點dian決jue定ding了le它ta不bu可ke能neng一yi步bu到dao位wei,需xu要yao長chang時shi間jian的de市shi場chang檢jian驗yan,不bu斷duan調tiao整zheng、擴充、更新,才能真正完善使用。因此,他也呼籲,市場要給予國產工業軟件成長空間。
多位專家指出,平台性、工gong具ju性xing的de工gong業ye軟ruan件jian研yan發fa需xu要yao很hen長chang時shi間jian,並bing且qie有you很hen大da風feng險xian,企qi業ye很hen難nan有you動dong力li去qu做zuo這zhe個ge事shi情qing,需xu要yao政zheng府fu支zhi持chi高gao校xiao和he專zhuan業ye研yan究jiu院yuan所suo來lai做zuo,不bu能neng講jiang效xiao益yi。
1997年,進口一套工業實時數據庫係統軟件需要花費300多萬元人民幣,非常昂貴。王宏安就意識到,在這一工業軟件領域如果沒有自己的產品,將來一定被國外公司“卡脖子”。於是,他組建了一個不到10人的小團隊,開始研發國內首個工業實時數據庫係統軟件。
他們花了五六年時間做出產品,又花了3~5年時間去調整、完善,才獲得了市場的認可。現在,一套進口軟件的價格是一兩百萬元人民幣,略高於國產軟件。“你自己沒有,進口價格就高,一旦你有了,市場價格就會迅速下降。”
莫讓國產工業軟件研發半途而廢
同時,王宏安強調,靠人海戰術短期突擊做不成軟件。
他認為,第一,要培養一支高素質的隊伍,有足夠的毅力和韌勁,用時間去換經驗;第二,國家要提供“試驗田”,隻有這樣隊伍才能得到鍛煉和成長,這些軟件產品才能成熟;第三,工業軟件在成長過程中難免會有一些缺陷和不足,國家要鼓勵、支持市場容錯。
前述研究機器人的教授指出,科研評價體係不能急功近利,看到別人在做飛機、火車、輪船,中國同樣操作就行,實際上這背後的支持體係和軟件工具更加重要。“否則,別人低成本給我們用,我們拿來後沒有經過市場的試驗,用商業路徑去走,怎麼可能競爭得過別人?”
劉利則認為基礎軟件產品自主研發的難度很大,並建議更好地布局。
軟件產品的自主研發意味著很大的投入和嚴格的工程化管理,在長期追趕國際先進水平、無法盈利的情況下,普通企業通常難以承擔現在程序員數十萬元甚至上百萬元的年薪。
“禁(jin)用(yong)的(de)影(ying)響(xiang)令(ling)人(ren)擔(dan)心(xin),讓(rang)人(ren)更(geng)擔(dan)心(xin)的(de)是(shi),國(guo)外(wai)的(de)禁(jin)令(ling)過(guo)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就(jiu)偃(yan)旗(qi)息(xi)鼓(gu)了(le),這(zhe)樣(yang)國(guo)內(nei)剛(gang)開(kai)始(shi)不(bu)久(jiu)的(de)自(zi)主(zhu)研(yan)發(fa)工(gong)作(zuo),因(yin)驅(qu)動(dong)力(li)下(xia)降(jiang)很(hen)可(ke)能(neng)半(ban)途(tu)而(er)廢(fei)。”劉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