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批評工業4.0和工業互聯網的文章很多、也很熱。但在我看來
，許多批評是不到位的
、甚至批評者本人就是誤入歧途的。甚至屬於“更不懂工業的人批評不懂工業的人”。

本文作者：郭朝暉，優也首席科學家
，前寶鋼研究院首席研究員，中國工業智能領域權威專家

最近網上流行一篇文章，把“工業4.0”批評了一通並強力推薦AI。在我看來
，對許多企業來說
，這種主張很可能是用一條更艱難的道路取代艱難的道路，用一個更嚴重的錯誤取代一個嚴重的錯誤。

有一種說法：曆史事件的意義，短期看往往被高估
；長期往往被低估。工業4.0的提出、AI的進展都屬於這種類型的事件。現在出現的問題幾乎都屬於“短期被高估”導致的。

長期來看，AI的發展將會影響整個人類的發展進程，意義非常大。但依我的判斷：如果以5~10年為限
，除了機器視覺

，工業4.0理論給工業企業的啟發和可借鑒的思想是要比AI大的。而且，對製造企業來說，應用工業4.0中某些理論的難度往往比AI（特別是大模型）要低。有些中型製造企業可以直接借鑒其中的思想
、自己牽頭去做。而AI的關鍵技術，恐怕幾乎所有中型企業都要借助專業公司了。工業企業推進AI，一般是要依靠大公司解決通用型問題，形成工具產品供普通公司用。這就像多數工業公司不適合自己開發CAD工具軟件一樣。普通公司隻要等待機會、保持關注就可以了。普通企業過於關注AI（尤其是大模型）比強推工業4.0更不靠譜。

如前所述，中國現實的問題是“短期被高估”：因為出現了泡沫。但從社會發展的角度看，泡沫不都是壞事：10個企業1個成功
，這就是泡沫；但成功的企業會影響100家
、1000家企業。這就是泡沫的意義。這種意義是針對國家、社會層麵的。所以
，國家有些“過頭”的政策也是有道理的。但是
，對企業來說，關鍵是不要讓自己成為90%的失敗者，成為數字化技術的“先烈”。所以，相比於國家層麵，企業層麵做事要保守一點。這些都是合理的。所以，國家鼓勵的事情，自己要想想。

為什麼革命性的技術總是短期被高估呢
？這就要理解工業發展的基本邏輯（我稱之為工業的基因）。比如漸進性（繼承性）
、場景依賴
、經濟性等等。換句話說：一yi個ge先xian進jin理li論lun或huo方fang法fa出chu現xian了le，並bing不bu是shi立li刻ke就jiu能neng全quan麵mian改gai變bian世shi界jie的de，而er是shi要yao在zai漸jian進jin的de過guo程cheng中zhong改gai變bian世shi界jie。為wei什shen麼me是shi漸jian進jin呢ne？就jiu是shi因yin為wei要yao關guan注zhu經jing濟ji性xing
、漸jian進jin才cai有you經jing濟ji性xing。項xiang目mu的de成cheng敗bai
，為wei什shen麼me會hui有you場chang景jing依yi賴lai呢ne？就jiu是shi因yin為wei不bu同tong場chang景jing的de經jing濟ji性xing不bu同tong。所suo以yi
，在zai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內nei
，隻zhi有you部bu分fen特te別bie合he適shi的de場chang景jing才cai能neng成cheng功gong。

所以

，我經常說：什麼是好技術呢
？對企業來說
，不是先進的技術是好技術，能賺錢的技術才是好技術。

昨天有個企業家說：他的公司有許多新技術，但資源有限，不知道該先推什麼？我就告訴他：先推賺錢的技術。能賺到錢，就可以保證企業生存下去、保證融資
，在此基礎上才能保持持續改進。通過持續改進，才有發展成為高技術企業的條件。為此，我還給他講了“消防員救姑娘的故事”（科技人員要區分重點與難點）：企業經營的難點不是技術競爭，而是生存競爭。

所以，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推進技術的時候
，一定要遵循“價值驅動”的原則。工業4.0、工業互聯網領域遇到的問題
，本質上都是沒有遵循這個原則導致的。試想：如果企業都賺錢了，隻是用了一點點工業4.0和工業互聯網的理論，你能說他失敗了嗎？反之，你嚴格遵循工業4.0、工業互聯網的理論
，但最終虧本了。你能說自己成功了嗎？

國內的亂象說明：許多人真的不懂創新。創新有什麼特點
？一定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結合自己特殊的場景去做，而不是盲目地模仿。原因很簡單：盲目模仿往往是沒有經濟性的！所以，我經常說一個段子：小老板想模仿馬雲成為大老板。馬雲買了私人飛機、你也買私人飛機嗎
？

所以，具體到每一個“先烈”型企業

，工業4.0和工業互聯網的問題是不善於學習。背後則是不願意動腦子、隻是邯鄲學步、東施效顰。不動腦子又想取得創新的成功
，有點天理難容。

我們特別要說明：新技術出現時，往往隻適合上述場景（少數場景有經濟性）。所以
，當技術投入速度大於市場發展速度時，就會導致失敗。2018年GE公司放棄工業互聯網的時候
，我曾經給出一個觀點：這個失敗就像“大象鑽不過老鼠洞”。意思是說：投入太大、目前的市場太小
，最終導致經濟上不劃算而失敗。

要是找到合適的場景，工業4.0的一些思想是可以落地的。比如，我一直比較推崇海智在線，就是典型的支持“橫向集成”depingtai。qunianzhejiagongsidelaozongbeixiangyejiejian，yixiazichumingle。qishi，jinianqian
，xiangyezaishanghaishi，wojiutongguoshanghaishiweitongzhanbutuijianzhejiagongsiyuxiangyezuotan。tamenchenggongdeyigezhongyaoyuanyin，jiushizhaoduileheshidechangjing。

我曾經講過多次，什麼場景比較適合成功。比如，廣東推進“產業集群”的做法就很值得借鑒。因為這種做法可以通過“知識複用”提高經濟性。再如，某些企業集團， 通過數字化和自動化的融合
，提高經濟性並實現知識複用。這裏我就不多講了。

另外
，對國外技術的發展，我們要慎言。我發現：很多人對美國推崇工業互聯網背後的原因並不是很清楚。美國人推進工業互聯網的一個原因是解決製造業外流所帶來的問題。希望“美國之外的人幹活”，美國人通過工業互聯網掌握技術和供應鏈。從這種意義上來說，許多美國企業的做法是成功的。

為了給交大的MEM準備創新課，我畫了一幅圖。說明好項目的特點。如下所示：

好的科技創新項目，往往有三個特點：簡單的技術邏輯、周密的業務邏輯、巧妙的價值邏輯。要做到這三點，難在什麼地方呢？首先是周密的價值邏輯。含長期、間接、潛在
、隨機價值。找到能夠便於賺錢的場景；其次是周密的技術邏輯
，要深刻地理解用戶的場景、考慮到各種關鍵問題，開發技術時不要丟三落四。第三點是簡單的技術邏輯。技術邏輯簡單，但找到這樣的技術邏輯並不簡單啊！有了這個基礎，才會有周密的技術邏輯，甚至才會有巧妙的價值邏輯。

但進一步去想：哪有用“簡單的技術邏輯”就能賺錢的好事呢？其實這也是有條件的。至少三個條件必須同時具備：

◉ 首先是新的機會。包括新的技術機會或市場（需求）機會。有了新的機會，才能用簡單的方法去創新

、去qu超chao越yue前qian輩bei的de事shi情qing，去qu賺zhuan錢qian。否fou則ze，前qian輩bei中zhong牛niu人ren很hen多duo

，憑ping什shen麼me你ni比bi前qian輩bei牛niu
？你ni去qu看kan看kan工gong業ye企qi業ye的de實shi踐jian，幾ji乎hu都dou具ju備bei這zhe個ge特te點dian。發fa現xian新xin機ji會hui，其qi實shi是shi防fang止zhi無wu知zhi者zhe無wu畏wei。而er且qie，如ru果guo發fa現xian了le新xin機ji會hui，往wang往wang不bu需xu要yao太tai先xian進jin的de技ji術shu就jiu能neng解jie決jue問wen題ti。國guo內nei專zhuan家jia普pu遍bian的de問wen題ti是shi過guo於yu強qiang調tiao方fang法fa的de先xian進jin性xing，而er沒mei有you看kan到dao信xin息xi通tong信xin技ji術shu發fa展zhan帶dai來lai的de，“用簡單方法創新”的機會。所以，才會經常炫耀新名詞。

◉ 其次是要學會補足條件。前麵講的機會是一般性的機會。比如計算機能力強了、5G出(chu)現(xian)了(le)等(deng)等(deng)。但(dan)是(shi)
，要(yao)解(jie)決(jue)企(qi)業(ye)自(zi)身(shen)的(de)問(wen)題(ti)
，需(xu)要(yao)找(zhao)到(dao)合(he)適(shi)的(de)路(lu)徑(jing)。在(zai)這(zhe)個(ge)路(lu)徑(jing)上(shang)
，要(yao)讓(rang)技(ji)術(shu)成(cheng)功(gong)變(bian)得(de)簡(jian)單(dan)。比(bi)如(ru)，計(ji)算(suan)機(ji)帶(dai)來(lai)大(da)數(shu)據(ju)的(de)機(ji)會(hui)。但(dan)如(ru)果(guo)你(ni)的(de)數(shu)據(ju)治(zhi)理(li)搞(gao)不(bu)好(hao)
，一(yi)堆(dui)垃(la)圾(ji)數(shu)據(ju)
，還(hai)會(hui)有(you)什(shen)麼(me)用(yong)呢(ne)？有(you)的(de)時(shi)候(hou)
，對(dui)理(li)想(xiang)的(de)目(mu)標(biao)
，條(tiao)件(jian)總(zong)不(bu)成(cheng)立(li)。這(zhe)個(ge)時(shi)候(hou)，就(jiu)要(yao)變(bian)通(tong)目(mu)標(biao)。也(ye)就(jiu)是(shi)我(wo)說(shuo)的(de)“養花不生爛葉子”的智慧。所以，善於分析條件
，是創新者素質的重要表現。

◉ 最後是合適的場景。場景決定經濟性、場景決定技術的難度。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場景，就相當於“緣木求魚”，累死你都沒有辦法。大家可以看一看：哪一些成功者沒有特殊的場景？

總之一句話：搞數字化需要一點常識、需要一點智慧。要遵循技術發展的規律順勢而為才行。人們之所以失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隻會跟風
、邯鄲學步。許多“專家”也ye隻zhi會hui賣mai弄nong新xin名ming詞ci。這zhe樣yang搞gao創chuang新xin
，不bu摔shuai跟gen頭tou是shi不bu可ke能neng的de。我wo一yi怒nu之zhi下xia花hua了le一yi個ge小xiao時shi寫xie了le這zhe點dian東dong西xi，想xiang到dao哪na裏li寫xie到dao哪na裏li。不bu對dui之zhi處chu，歡huan迎ying有you識shi之zhi士shi指zhi正zhe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