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7 20:18:48 來源:中國青年報
40多天過去了,我們至今無法給馬航MH370航班失聯事件畫上句號,來自馬來西亞一份發行量最大的報紙4月22日還報道稱,馬航事件國際調查組或將“重新部署”整個搜救調查,因為截至目前整個搜救連飛機殘骸的影子都尚未見到。
相xiang形xing之zhi下xia,在zai由you搜sou救jiu衍yan生sheng出chu的de大da國guo科ke技ji角jiao力li場chang上shang,輿yu論lun的de耐nai心xin幾ji近jin耗hao盡jin,甚shen至zhi已yi迫po不bu及ji待dai地di想xiang分fen出chu個ge高gao下xia。近jin來lai,一yi些xie外wai媒mei因yin中zhong國guo幾ji次ci公gong布bu線xian索suo卻que最zui終zhong發fa現xian未wei果guo而er頻pin頻pin指zhi責ze中zhong國guo科ke技ji實shi力li,有you的de甚shen至zhi直zhi言yan“中國缺乏精密設備的程度令人震驚”,其矛頭所指,言之鑿鑿稱是中國科技軟肋。
不過,就像這次事件中公眾聽到耳朵起繭的那句話,“隻要沒有找到MH370航班的黑匣子,就不能揭開馬航事件的真相”,相應的,隻要國防軍事上的一些力量還未完全被揭開麵紗,誰也無法看到真正的實力。
在公開視野下,中國科技實力這份答卷如何,又留給我們哪些思考?
“這些設備完全是國外引進的”
當馬航MH370航班事發時,喻海良就身在澳大利亞——這個他並未料到後來會成為馬航事件搜救“領導者”的國家,這位澳大利亞臥龍崗大學研究員最初更多地以一名普通中國人的身份來關注救援情況,“中午和大家聊天,都會聊到的”,他甚至也會用一些媒體上的信息去推測“陰謀論”是否真的存在。
直到4月6日,中國交通部東海航海保障中心海事測繪處處長王良玉一句“這些設備完全是國外引進的”,很快傳到喻海良耳朵裏,他再也按捺不住,“脊梁骨都被人戳穿了”。在自己的博客裏,他寫下這樣一個標題:“我覺得這是中國科技界最大的恥辱”。
交通部官員這句話本是對中國科技質疑的一個回應。4月5日,中國“海巡01輪”稱在南印度洋聽到穩定脈衝信號,有外媒質疑中國海事船設備陳舊,於是,這位官員便“如數家珍”似的將中國設備羅列一番:1套黑匣子搜尋儀、兩個潛水機器人、1套旁側聲呐和磁力儀,加上那句看似強有力的證據“這些設備完全是國外引進的”,最後給出結論:“不存在200米設備探測4000米海深的怪事”。沒曾想一下子“吐了”實情,惹來輿論的一通批判。
此時,距離馬航事件事發已接近一個月,這一個月來,中國投入的科技力量無論是搜救隊伍還是投入的設備都遭受著類似的責難。
早在飛機失聯三四個小時後,國際海事衛星組織(Inmarsat)就被要求提供飛機航行信息,而搜尋過程中一個很關鍵的節點正是Inmarsat發布的握手信號。3月10日,Inmarsat根據這些信息“猜”出了幾乎扭轉搜救工作的飛機走向圖:通過已知的衛星位置、ping信號發送和返回時間以及仰角信息,MH370的最後飛行路線被鎖定在南印度洋上空。
這也是目前所有飛機、輪船以及海下搜救設備齊聚南印度洋唯一的依據。
遺憾的是,這一判斷的得出和中國人沒有任何關係。這之後,有人抱怨中國的數據分析能力不強,但在《航空知識》副主編王亞男看來,盡管多普勒效應立下了“汗馬功勞”,但其本身並非前沿技術,“唯一的差距其實是信息源不在咱們手上。”王亞男所說的“信息源”正是Inmarsat的通信衛星接收到的來自MH370的7次握手信號。
“Inmarsat是多國合組的公司,它的任務是負責國際間,尤其是航運的衛星服務。”王亞男告訴記者。成立於1979年的Inmarsat公司目前已成為全球移動衛星通信服務的領跑者,中國也是這家英國公司的股東之一。
然而,正是這幾十分之一的“股東”身份讓人尷尬。
中國電子科技集團公司十一所研究員章正宇表示:我國加入Inmarsat公gong司si,作zuo為wei股gu東dong,可ke能neng會hui定ding期qi采cai用yong相xiang關guan信xin息xi,但dan是shi,我wo們men不bu掌zhang握wo核he心xin設she備bei和he應ying用yong技ji術shu,信xin息xi權quan就jiu不bu在zai我wo們men手shou裏li。他ta通tong過guo馬ma航hang事shi件jian的de觀guan察cha告gao訴su記ji者zhe:“Inmarsat大部分還是掌控在西方大國手中。”
作為衛星領域的專家,4月11日,雷達與電子技術專家、中(zhong)國(guo)工(gong)程(cheng)院(yuan)院(yuan)士(shi)張(zhang)履(lv)謙(qian)通(tong)過(guo)媒(mei)體(ti)做(zuo)了(le)更(geng)為(wei)直(zhi)接(jie)的(de)呼(hu)籲(xu),他(ta)說(shuo),我(wo)國(guo)應(ying)加(jia)緊(jin)研(yan)究(jiu)與(yu)國(guo)外(wai)海(hai)事(shi)衛(wei)星(xing)具(ju)有(you)類(lei)似(si)功(gong)能(neng)的(de)技(ji)術(shu),通(tong)過(guo)自(zi)己(ji)的(de)通(tong)信(xin)衛(wei)星(xing)獲(huo)取(qu)飛(fei)機(ji)飛(fei)行(xing)時(shi)的(de)信(xin)息(xi),讓(rang)我(wo)們(men)在(zai)搜(sou)尋(xun)工(gong)作(zuo)中(zhong)掌(zhang)握(wo)更(geng)多(duo)資(zi)料(liao)、占據更多主動。
中國科技還缺乏好的心髒和神經係統
“我們要把技術提高工作重點延伸到心髒和神經。”章zhang正zheng宇yu打da了le個ge比bi方fang,好hao的de發fa動dong機ji用yong別bie人ren的de話hua,那na麼me心xin髒zang就jiu在zai人ren家jia那na兒er,如ru果guo雷lei達da聲sheng呐na等deng感gan知zhi外wai界jie信xin息xi的de高gao端duan探tan測ce設she備bei也ye是shi別bie人ren的de,那na麼me神shen經jing係xi統tong用yong的de也ye是shi別bie人ren的de,可ke是shi他ta國guo不bu會hui把ba最zui好hao的de設she備bei出chu口kou給gei你ni。
這是“人有我無”。然而,觸痛國人自主創新神經的遠不止於此。
先是中國的黑匣子搜尋儀發現的信號,被美國海軍的TPL-25拖曳式定位儀“證偽”,後有蛟龍號被澳大利亞投放的藍鰭金槍魚“擱淺”在岸邊。
也不乏中國科技力量“自己打自己的臉”——mahangshijianqianqi,zhongguokejijiebiaoxiandeyueyueyushi,yibianshizhongguoyaoganzhuanjiaduiwaichengtongguoweixingkandaonanhaisantiaoyouwudai,yibianshidiqiuwulikexuejiajiancedaolenanhaideyicidizhen,bianduiwaichenghuaiyishifeijizhuanghaidizaocheng。raner,zhexiezuizhongdoubeipandingwei“烏龍”的科技支持,均未給中國的搜救加分。
即便擁有了一些“中國創造”,這些被譽為眼睛和四肢的科技力量似乎還差一截。
3月22日,中國衛星高分一號在南印度洋海域發現一件大小22.5米×13米的疑似物體,不過,衛星卻無法識別這一物體是否與馬航失聯客機有關。
根據國防科工局的公開信息,高分一號全色分辨率為2米,即地麵上尺寸為2米×2米的一塊正方形麵積,在高分一號的影像中占一個像素。相比之下,著名的米格-29和蘇-27戰zhan鬥dou機ji尚shang未wei解jie密mi時shi,美mei國guo的de鎖suo眼yan偵zhen察cha衛wei星xing曾zeng經jing拍pai攝she到dao了le它ta們men停ting放fang在zai蘇su聯lian腹fu地di機ji場chang上shang的de照zhao片pian,並bing確que認ren它ta們men是shi全quan新xin研yan製zhi的de型xing號hao。鎖suo眼yan衛wei星xing的de分fen辨bian率lv高gao達da0.1米,成像的清晰度絕不是各國民用遙感衛星所能企及的。
王亞男告訴記者,中國衛星的分辨率確實比美國低,美國商用穀歌衛星的分辨率也有0.41米。
而黑匣子信號監聽,這一馬航事件科技角力場真正角逐的項目上,中國科技的表現也不樂觀。
4月5日,中國的黑匣子搜尋儀在南緯25度、東經101度附近偵聽到頻率37.5kHz每秒一次的脈衝信號,然而,搜尋設備自身的“簡陋”quelingguowaimeitizashe。xiaotingshang,yirenshouchibashou,jiangnenggoubashuixiashengboxinhaozhuanhuaweiyinpinxinhaodeyuanzhuxinghuannengqifangrushuixia,lingyirentongguoerjijiantingxinhao。
“能聽到來自水下幾千米的信號嗎?”加拿大蒙特利爾大學工學院教授嵇少丞看到這一幕後,隨即給出這樣一個疑問,但還沒等到答案,就出現了更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
中國有關黑匣子搜尋儀的“首發聲”,隨著澳大利亞方麵稱其海洋之盾號上的TPL-25拖曳式定位儀監聽到的信號,很快被“淹沒”其中了。
“和TPL-25拖曳式定位儀相比,我們所用設備實際上是一種監聽儀。”章正宇說,“能聽到有沒有信號,卻很難定位信號源在哪裏。”由於必須搭載小艇工作,大風大浪時黑匣子搜尋儀隻能“放假”,而TPL-25拖曳式定位儀卻可以在各種海況下使用。
“養兵千日,用兵何時”
不可否認,不管是“心髒”,還是“眼睛”的靈敏度比不上他國,都不能回避中國科技“起步晚”這樣一個因素。
但在章正宇看來,馬航事件帶給我們的不隻是“繼續研製”、“抓緊追趕”這zhe些xie簡jian單dan的de道dao理li,更geng暴bao露lu了le中zhong國guo科ke技ji界jie長chang久jiu以yi來lai存cun在zai的de問wen題ti。他ta表biao示shi,指zhi標biao與yu能neng實shi際ji運yun用yong是shi一yi個ge台tai階jie性xing的de差cha距ju,有you些xie設she備bei我wo們men不bu是shi沒mei有you,我wo們men有you,而er且qie指zhi標biao比bi他ta們men還hai高gao,但dan是shi用yong的de時shi候hou就jiu不bu好hao說shuo了le。
4月17日,美國一家媒體報道稱中國未使用蛟龍號是擔心技術差距,此言論一出隨即引起熱議。蛟龍號,這個在此次事件中被稱作“千呼萬喚還不出來”的國產高科技產品,2012年第五次下潛深度達到7062.68米,創下同類載人潛水器世界最高潛水紀錄。
然而,當由美國製造的藍鰭金槍魚已經完成了第九次水下搜索,把三分之二的水下核心區域“摸”了個遍的時候,純正“中國血統”的蛟龍號,卻仍在待命。
“使用效果好壞最終是看綜合效應,不是看單一指標。”蛟龍號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主要設計者告訴記者,蛟龍號也有其“軟肋”:跑得慢,航速隻有一節(1.852公裏/小時);續航能力12個小時,除去上浮、下潛時間,真正海底作業不過五六個小時。相比之下,最大航速四節、有25小時續航能力的藍鰭金槍魚更適合大範圍搜尋。換言之,蛟龍號隻有等到殘骸位置基本確定後才有可能“下海”。
這位設計者同時表示:“蛟龍號可以通過目視觀察、攝像、照相、聲(sheng)呐(na)繪(hui)製(zhi)海(hai)底(di)精(jing)細(xi)三(san)維(wei)地(di)形(xing)圖(tu)等(deng)手(shou)段(duan)摸(mo)清(qing)殘(can)骸(hai)分(fen)布(bu)區(qu)域(yu)的(de)情(qing)況(kuang),抓(zhua)取(qu)小(xiao)塊(kuai)殘(can)骸(hai),參(can)與(yu)打(da)撈(lao)黑(hei)匣(xia)子(zi),能(neng)夠(gou)在(zai)下(xia)一(yi)階(jie)段(duan)的(de)搜(sou)救(jiu)中(zhong)發(fa)揮(hui)巨(ju)大(da)作(zuo)用(yong)。”
“我們需要創造條件給蛟龍號爭取到一展身手的機會,如果不去參加搜救工作,那麼世人對蛟龍號能力的懷疑就永遠無法消除。”他說。
這也是科技裝備上的共同問題,如果不進行實戰,多試,多用,就永遠不知道結果,也難以知道大國之間的差距在哪裏。這正是科技界“養兵千日,用兵何時”的擔憂。
章正宇舉了個例子,早在1991nianhaiwanzhanzhengshi,yingguoyishangchuanwangyilakeyunsongwupin,yifangzaihaixiabulehenduoshuilei,weilezaizuiduanshijiananquanchaichushuilei,meiguofangqiwarengaiyongshuixiajiqiren,jinshijigexiaoshishuileiquanbu“拍掉”,商船航行暢通無阻。
2004年,俄羅斯AS-28型潛艇在堪察加半島某海域執行深潛任務時,撞上漁網無法脫身,7名船員被困深海。英國水下機器人立刻潛入海底割開漁網、聲呐機陣,潛艇“彈了上來”。
“法航出事,美國拿著設備去了,馬航事故,美國又借了出去。”在章正宇看來,四處借出設備的“回報”是對其科技成果實用與否的一個反饋,這些能夠促進海洋科技發展的反饋,是“泡”實驗室難以得到的。然而,中國科技目前的現狀是,“研製出來的成果很多被擱在了實驗室或倉庫裏,而沒有被用戶更多地使用。”
“有學無用”被現行評價製度默許
“有學無用”在中國科技領域似乎司空見慣。
“中國作為發展中國家,追求的卻是發達國家‘玩’的科研。”喻海良說,一方麵大量地引進國外的設備、試劑,另一方麵大量地往國際期刊發表論文,難道就能說明中國科技可以了?
中國科學技術發展戰略研究院發布的《國家創新指數報告2013》顯示,中國目前的研發經費穩居世界第3位;研發人員達到324.7萬人,居世界首位;國際科學論文產出實現量質齊升,論文數量居世界第2位,高被引論文數量居世界第4位;本國人發明專利申請量和授權量分別居世界首位和第2位。然而,章正宇卻認為,這些數字更多體現出的是近幾年我國創新環境類指標取得明顯提升,但科技的“績效”和創新實力卻急需提高。
何為績效?章正宇說,績效的核心問題就是科技成果的運用,“像馬航這樣的重大事件,中國的科技成果如果用上了,績效就上來了。”
“治大國如烹小鮮”,在英國曼徹斯特大學光子科學研究所一位華人研究人員看來,功夫應該下在“烹”的技術和應用,而非追求務虛的榮譽稱號和論文數量的虛指標。
這也是不少專家在此次事件中感受到的。人們可以看見的,是科技角力場上一些中國科技設備被PK後鼻青臉腫的狼狽,但看不見的是,未上場的更多的科技力量內功還太虛。
不過,打破有學無用的“壁壘”並非在朝夕之間。
這位研究人員說,社會大環境過分強求SCI和專利數量,缺乏注重成果運用,加快削弱了科研人員“用”的能力。扭曲的科技文化觀與不完善的科技成果考核體係雙管齊下,“用”技術成了一道難題。
這不隻是高校和研究院所的問題,對於企業,“用市場代替技術”的問題也還在流行。在一次和青年研究人員麵對麵交流時,中國工程院院士顧國彪就毫不諱言地說,“中國的企業犯了‘仿製病’”,他解釋說,“就是自己不敢創新,老是去仿製”,比如,“我們國家重大的裝備,包括電氣工業裝備雖然有很大的進步,但是比較多的部分還是處於加工和仿製階段”。
是時候來重新定義科技成果了。王亞男說,把科技成果的終點後延到一種實用型的產品,交一篇論文,做一個“真空設計”不算數,接地氣、能進入市場的產品才算合格。國家隻資助部分資金,想賺錢,就得利用“傳說”中公司的力量,讓產品到市場上去掙錢,不能指望拿著國家的科研經費就過得很好。
“有一天,在國際上看到的主流設備大量印有‘中國設計、製造’的標識,才能說明中國科技可以了。”喻海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