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8 20:02:57 來源:中國科學報
在工程機械之都長沙的湘江沿岸矗立著這樣一批老廠房:它(ta)們(men)或(huo)凝(ning)結(jie)著(zhe)城(cheng)市(shi)記(ji)憶(yi),或(huo)在(zai)我(wo)國(guo)近(jin)代(dai)工(gong)業(ye)科(ke)技(ji)史(shi)上(shang)占(zhan)有(you)一(yi)席(xi)之(zhi)地(di)。然(ran)而(er),在(zai)土(tu)地(di)資(zi)源(yuan)日(ri)趨(qu)緊(jin)張(zhang)的(de)今(jin)天(tian),它(ta)們(men)不(bu)是(shi)被(bei)夷(yi)平(ping),就(jiu)是(shi)成(cheng)了(le)擺(bai)設(she),或(huo)是(shi)淪(lun)為(wei)籠(long)中(zhong)之(zhi)鳥(niao),始(shi)終(zhong)與(yu)所(suo)在(zai)城(cheng)市(shi)相(xiang)隔(ge)膜(mo)。
近(jin)日(ri),一(yi)群(qun)從(cong)湖(hu)南(nan)大(da)學(xue)走(zou)出(chu)去(qu)的(de)年(nian)輕(qing)建(jian)築(zhu)師(shi)試(shi)圖(tu)喚(huan)醒(xing)這(zhe)些(xie)沉(chen)睡(shui)的(de)工(gong)業(ye)遺(yi)產(chan)。他(ta)們(men)不(bu)滿(man)足(zu)於(yu)各(ge)自(zi)在(zai)學(xue)術(shu)期(qi)刊(kan)上(shang)發(fa)表(biao)論(lun)文(wen),而(er)是(shi)緊(jin)緊(jin)抱(bao)團(tuan)發(fa)聲(sheng),力(li)求(qiu)把(ba)它(ta)們(men)盤(pan)活(huo)。
工業遺產麵臨“空心化”
“剩下的老廠子已經不多了,特別珍貴。”湖南大學建築學院博士黃磊告訴記者。這名土生土長的“長沙伢子”,一說到濱江的“老廠子”就兩眼放光。
黃磊師從湖南大學建築學院院長魏春雨,自幼在距湘江東岸不到500米的南門口長大。據他回憶,小時候在濱江一帶還有三四十個老廠。由於沒連成整體,這些老廠的現狀迥異。
建於上世紀30年代的裕湘紗廠是保存最完好的一處。這所過去的“湖南第一紗廠”雖然遭遇了文夕大火,但大門、鍾樓及兩側辦公樓等得以幸存,並在2005年被列為長沙市級文保單位。
保護是保護下來了,可如今這座矗立在江邊的鵝黃色漂亮建築卻時常無人光顧,其中的曆史更是鮮為人知,成了一座靜止的“城市雕塑”。
位(wei)於(yu)湖(hu)南(nan)大(da)學(xue)和(he)中(zhong)南(nan)大(da)學(xue)之(zhi)間(jian)的(de)一(yi)座(zuo)老(lao)水(shui)泵(beng)房(fang)有(you)著(zhe)相(xiang)似(si)的(de)命(ming)運(yun)。這(zhe)座(zuo)由(you)蘇(su)聯(lian)專(zhuan)家(jia)設(she)計(ji)的(de)長(chang)沙(sha)城(cheng)西(xi)最(zui)早(zao)的(de)水(shui)泵(beng)房(fang),雖(sui)被(bei)列(lie)為(wei)長(chang)沙(sha)市(shi)不(bu)可(ke)移(yi)動(dong)文(wen)物(wu),其(qi)四(si)周(zhou)卻(que)已(yi)被(bei)一(yi)座(zuo)中(zhong)型(xing)加(jia)氣(qi)站(zhan)層(ceng)層(ceng)包(bao)圍(wei)和(he)蠶(can)食(shi)。
“遺產逐步被孤立、邊緣化,保存狀態岌岌可危。”對於湘江工業遺產的現狀,黃磊和導師魏春雨最近在一篇論文中描寫道。
文化“激活”須合理“嫁接”
“作為建築師,在設計之外還可以做些什麼?”對於自己拋出的問題,清華大學建築學院博士後王蔚給出的回答是:“讓建築從建築本身向文化遷移。”
事實上,國內外並不缺乏工業遺產被文化激活的成功案例,比如催生了工業設計“紅點獎”的德國魯爾工業園以及北京的798藝術區等。
位於三叉磯大橋附近的長沙鋅廠,在我國首開西法煉鋅之先河。幾年前,湖南衛視拍攝“快樂男生”宣傳片時曾把背景選在這裏,讓這座被“雪藏”的老廠很是熱鬧了一陣。可惜的是,這種熱鬧很快就偃旗息鼓了。
“偶像誕生了,偶像的載體卻消失了。”談起這件事,《中外建築》編輯部主任屈湘玲深有感觸。
這種刻意的“嫁接”之所以曇花一現,原因就在於其不可持續,既沒有進行科學論證和評估,也缺乏合理的運行機製。
偏居城南一隅的長沙機床廠給了建築師們一個驚喜。這座已有百年曆史的老廠曾是新中國成立後全國18個機床廠之一,2000年後該地塊被萬科集團獲得,竟出人意料地重獲新生。
記者在現場看到,原機床廠的第7車(che)間(jian)被(bei)原(yuan)封(feng)不(bu)動(dong)地(di)保(bao)存(cun)下(xia)來(lai),一(yi)塊(kuai)巨(ju)大(da)的(de)玻(bo)璃(li)幕(mu)牆(qiang)豎(shu)立(li)在(zai)刻(ke)有(you)五(wu)角(jiao)星(xing)的(de)車(che)間(jian)外(wai)牆(qiang)南(nan)立(li)麵(mian)外(wai),與(yu)整(zheng)個(ge)老(lao)廠(chang)房(fang)交(jiao)相(xiang)輝(hui)映(ying)。萬(wan)科(ke)將(jiang)其(qi)改(gai)造(zao)成(cheng)了(le)今(jin)天(tian)的(de)“1912CLUB”,平時作為項目售樓部,有活動時便用來開辦沙龍展覽,還成了不少時尚新品在長沙乃至湖南的首發地。
“保護,不是要把遺產關在鳥籠子裏。”黃磊認為,一味的保護無法給工業遺產注入生命力,隻有將功能有效植入周邊的城市環境,工業遺產才能獲得可持續發展。
可持續模式有待理性開啟
相對於全能政府的單一保護模式,專家們認為合理引入第三方主體是更為可行的策略。
“工業遺產如果缺乏產業支持,注定行不通、走不遠。”東南大學建築學院博士高青說。
黃磊等人的努力引起了長沙市科協副主席王勇等人的關注。據了解,他們提出的建立“長沙濱江工業遺產帶”乃至“湘江工業遺產廊道”的設想已形成政協提案並提交,試圖為長株潭兩型城市群的建設補上一課。
而在這一切開始之前,不能逾越的第一步是土地汙染評估。
“無論最終開發用途如何,必須首先剔除土地汙染因素。”黃磊建議,對那些汙染較為嚴重但遺產價值較高的工業項目,可通過一種“切片”的形式進行展示;對於汙染不那麼嚴重的工業遺產,則可根據社區複興、經濟振興、文化複興等不同的目標,或改造為公共設施、開放空間,或用於住區建設、產業升級,“方法有很多種,但切忌‘一刀切’”。
這不是一項簡單的工作,不僅需要政府和開發主體互信合作,“還需要遺產考古、建築設計、環境治理等多專業的相互協同作業,才能達到目標。”黃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