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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器人PK“90後”:製造業脫困的憧憬和現實

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7 21:02:29 來源:騰訊財經《棱鏡》

   導讀:引入機器人,然後換掉生產線上的人類?這種想法正在流行。“是的,機器人速度更快,不抱怨加班。”工業機器人已被推崇為“中國製造”對抗用工難、轉型升級的必由之路。然而,機器人能否徹底換掉中國工人,仍然是未知之數。反倒是哄哄鬧鬧的國產機器人產業,又似在重複“中國製造”的老路。

  

工業機器人已被推崇為“中國製造”對抗用工難、轉型升級的必由之路。

  每到11月,珠三角和長三角,工廠主管們為招工更加忙碌。在“用工荒”連年持續的東莞、順德、紹興、溫州……,小工廠把招工啟事貼到附近的馬路上,大企業還會直接跑到內地省份招募,以對付春節前後更為短缺的用工局麵。

  不過,中國工廠們現在正在接觸一些新角色——以工業機器人領銜的自動化設備。招募後者的“薪酬”建立在類似的公式之上:引入機器人(自動化設備)的價錢,相當於可代替工人的月薪乘以12,再乘以1.5到5倍左右。

  一旦成交,工人立免。譬如,根據騰訊財經《棱鏡》的了解,在珠三角發達的衝壓行業裏,工人的月薪大約為4000元,於是,用機器換人的價格約在5萬到25萬之間。這種數字,已成為工廠們減少工人的最基本投入。

  這種投入曾被中國工廠們視為先鋒實驗,現在開始於製造業界流行。去年開始,地方政府更成為了這種人機交易的推手。去年5月,浙江已把“機器換人”列為產業政策,之後廣東的東莞和順德等地立馬跟進,為機器代替工人的工廠提供補貼;在全國各地,機器人產業園更是遍地開花。

  從去年開始,中國已經成為全球最大的工業機器人消費國,2014年上半年中國工業機器人進口數量規模達到34714台,同比增長92%;在中國新成立的內外資機器人自動化公司,則以每天超過一家的速度在增長。

  上海工博會,參觀者圍在一個步行機器人旁邊。

   11月4日到8日,上海召開的中國國際工業博覽會上,N1“工業機器人館”成為了最火熱的場館。參展的100多家廠商展示了可以完成焊接、切割、搬運、修邊鑽孔等等專業操作的各式各樣的機器人,一些做咖啡、玩魔方的服務型、娛樂型機器人更是被團團圍觀。

  一時間,工業機器人已被推崇為“中國製造”,尤其勞動密集型企業對抗用工難、轉型升級的不二之路。在“90後”產業工人開始成為勞工主力,製造業四麵楚歌的時代,那些曾支撐中國製造30多年,以勤奮耐勞著稱的產業工人,真的要退出曆史了嗎?

  有些輪回的是,那些學習國際巨頭、瘋狂製造機器人的企業,很多又在不自覺之間,重複著“中國製造”的老路。

  “無工傷,不抱怨”

   “以前是全人工,黑壓壓的一片人。”佛山艾樂博機器人的創始人農百樂描述他所見過的,包括美的工廠在內的衝壓車間:鐵片經曆著很多對手,衝孔、翻孔、衝邊、翻邊、打折……,工人們不斷加班,不斷倒班。

  zhongguodechongyaxingyezaishijielibanyanzhezhongyaojiaose,quanqiujiuchengchongyagongxuzaizhusanjiaohechangsanjiaowancheng。nongbaileyuanbenzaijinrongjiegongzuo,houlaijiarulebangzhugongchangmenyijiqidaitirendexinglie,qijiagedayuewei“5萬換一人”。

  這個價格被農百樂形容為“行價”。在2008年《勞動法》出台之後, 珠三角衝壓工人的工資從1800元,上升到現在的4000到4500元。

  我雇的明明是兩隻手,怎麼卻來了一個人。——亨利.福特

  “衝壓工作裏,人的動作絕對速度比機器人快,但人的動作不能長時間持續,不夠穩定,人性也有不可控的一麵,不能幹24個小時。”農對《棱鏡》說。“還有工傷賠償。一個手指10萬,兩個手指20萬,一隻手掌50萬。如果是小工廠的話,流動資金就這樣賠進去了。”

  亨利.福特曾經說,“我雇的明明是兩隻手怎麼卻來了一個人。”——現在,廣義的工業機器人就是能夠實現自動化控製、可重複編程的多功能機械手,並具有三個或三個以上可自由編程的運動軸,看上去就是人的上肢的簡化組合。

  “無工傷,不抱怨。”zheshiqunianshanghaigongbohuishang,yigeguoneijiqirenqiyedezhaoshangguanggao。shijishang,zhongguogongchangmenzuizaodejiqihuanrendedongli,zaiyugongrengongshangdefengxianriyizengjia。naxiezhongfuxinggaoerqiehuanjingeliedegongwei,pirupenyou、拋光等等,都是機器人率先進入的地方。

  除了手,還有“腳”。順德嘉騰電子公司副總經理陳洪波說這是普工的世界:“搬運工最辛苦,很多人做一個星期就走,人員流動性很大。以前的工人還好一點,現在的年輕工人有時連一天都熬不住。”

  這種勞動還發生在概念時髦的電商倉庫裏。陳洪波曾做過統計,在雙十一期間,某電商物流倉庫裏的工人要捧著箱子每天走大概50到70公裏,超過兩次馬拉鬆的距離。

  嘉騰製造的自動搬運機器人(AGV)正在美的和華為的工廠裏運作,均價每部7萬左右,陳說,這也是工廠們對搬運工“價格”的心理指數。

  實際上,工人們的“價格”已經十分清晰。“新一代工人至少是9年義務教育,獨生子女,他們寧可3000元去寫字樓上班,也不願意4000元工資到工廠去。”農百樂說。“加上社保和平均工資連年往上提,現在上不上機器都缺人。”

  從2013年開始,中國勞動力市場已步入劉易斯拐點,出現了勞動力總量下降的局麵。所有與《棱鏡》交流過的工廠管理者都說,他們正麵臨勞工年齡斷層的問題。

  在1998年就在東莞打工的王會超,現在是東莞運城電鍍車間的主任。他回憶說,過去沒有機械手、自動化的時候,他要把幾十斤重的工件每天搬運一百多次——“現在的工人不可能這樣。他們的父母也不指望他們賺這種錢。”

  受衝擊的工人

   26歲的廖玉禪是一個流水線普工,在深圳、成都的富士康工作過兩年,如今在一家LED工廠工作。她說自己一直過著一種很單調的生活:工作時坐在流水線上,重複著取件、插線的動作,每分鍾重複多次,而她的收入,很取決於她的動作做得有多快。

  實際上,中國的產業工人,尤其普工過去長期承擔著高強度的,快速的,重複勞動的角色。“在工廠,不管你做的是什麼,最終都會變成機器人。”廖玉禪說。這種說法並不誇張,很多珠三角的工人都曾對《棱鏡》有過類似的表達。

  對於中國製造來說,如何讓普工們的工作——或者直接說某一個不斷重複的動作——做得更快、更準,是生產主管們長年的命題,也是中國製造在過去於世界崛起的一大“優勢”。

  鄧邱偉是雷柏科技的副總經理,曾在台資工廠裏任職,長期研究如何減少工人的動作浪費,加快頻率。這幾年,他成為了“機器換人”的急先鋒,把過去對工人生產精細到讀秒的研究精力,轉移到了機器人身上。

  “一個鼠標如果經過50個工人,一人浪費一秒就是50秒。很多秒可以由機器人代替。”類似的思考時而掛在他的嘴邊,而直接的改變,就是在兩年時間裏,雷柏工廠的工人從3千人減少到現在的800多人,增加了過百台機器人。

  鄧邱偉說,美的集團工廠的變化讓他吃驚:那些簡單重複的工作崗位,譬如搬運和碼垛等等,已在兩年間被機器人以及自動化所代替。《棱鏡》也獲知,包括富士康等國內的製造巨擘,也早已在類似的工位上進行機器換人。

  去年秋天,美的空調副總裁吳文新曾經表示,在2014年把空調工廠的工人數減少一半,搬運、打包、貼商標等工位和動作,都要被機器人所代替。在機器換人的工廠,KPI調整、工人再培訓也成為了新的命題。

  工博會上,一位年輕的女士靜靜地觀看著機器人。

   被機器人和自動化設備影響的工人,有一部分要重新學會與機器“相處”。有一種現象已經在改造以後的車間裏出現:jiqidejierushichanliangzengjia,chongjilegongrenmenguoquxiguandejijianxinchoutixi,yushi,youdegongrenhuiguyibashengchanzuomanyidian,yifangzhuguanweishengchanxianzengjiagongzuoliang。

  在浙江以及廣東給各地,政府們正在為機器換人的交易提供補貼,這些補貼多數用以工廠們購置包括機器人在內的自動化設備,數額從10-15%不等,有的地方甚至達到20%。那些有資金規模的企業,在這種政策中加快了把工人請出生產線的速度。

  美的方麵對《棱鏡》表示,美的集團機器人今年將超過800台,後期每年以30%左右的增幅投入機器人,預計2016年當年投入機器人費用將超過3億元。《棱鏡》還獲悉,在美的小家電事業部,在不降低產值的前提下,每年減少200個人成為內部的任務指標。

  業界人士皆稱,機器人的出現目前還鮮有導致工人遭遇被裁的現象,因為“機器換人”才剛開始,在整體上仍不能解決用工荒。在大多數機器換人的工廠,還相當程度上保留著原始的,以大量工人人手銜接的生產線。

  機器人的混戰

   如斯局麵之下,機器人產業也迅速地進入了中國的高速車道,並被各地政府和產業資本催鼓為實體經濟增長的新引擎。在中國工廠們“機器換人”的生產線上,工位爭奪戰正在打響,各種自動化實驗遍地開花——然而,機器人能否徹底換掉中國工人,仍然是未知之數。反倒是哄哄鬧鬧的國產機器人產業,又似在重複“中國製造”的老路。

  目前,珠三角和長三角的地方政府們都在給“機器換人”做推手,施以事後獎勵、撥貸聯動、設備租賃補助和貸款貼息等援助。在東莞和順德,對設備購置費給予10%補貼,單個企業補貼額最高達100萬元。在浙江,企業租賃設備實施“機器換人”的補貼達到了15%。

  值得一提的是,各地的機器換人政策,大多指定當地企業的裝備產品。在近兩年,中國已經出現了超過40個機器人產業園,對機器人相關企業的招商也呈現白熱化。廣州一家龍頭機器人企業,曾被上海以3億補貼招徠,最終廣州為留住企業,不但許諾同樣條件,還以地皮“相許”。

  廣州數控研發部主任陳其忠曾為機器人投資算過這樣一筆賬:建立機器人製造廠至少需要2億元,然後每年產銷1000台以上,否則盈利便無從談起。在大量資本進入智能製造業的時候,很多工業機器人已開始以“白菜價”叫賣。

  “為了上量,很多自動化公司做項目就拚命上本體、賣本體,一台賺個一萬塊、五千塊也行。”農百氏說。

  實際上,國產機器人有著與“中國製造”相仿的發展軌跡:包括減速器等部件仍依賴日本和德國等國家的進口,產品基本上還是“組裝”而來;另一方麵,口碑和技術皆發展多年的海外品牌在市場裏更有競爭優勢,國產機器人基本上才去銷價求存的策略。

工博會上,中外機器人製造商競相展覽。

   無論如何,在政府們的動員之下,中國的工廠們正在進行大大小小的機器換人實驗。溫州在2014年要組織500家企業開展“機器換人”工作;東莞官方資料則顯示,有接近70%的企業投入資金開展“機器換人”工作,92%的企業表示未來2年將繼續加大投入或考慮開展。

  主zhu要yao從cong事shi出chu口kou代dai工gong的de東dong莞guan龍long昌chang玩wan具ju集ji團tuan是shi其qi中zhong的de一yi個ge機ji器qi換huan人ren的de企qi業ye。在zai上shang周zhou,龍long昌chang負fu責ze人ren用yong工gong人ren減jian少shao的de數shu字zi,以yi及ji良liang品pin率lv上shang升sheng的de幅fu度du,對dui《棱鏡》表現其推進機器換人的成效。

  實際上,玩具行業是中國製造近年受諸多環境製約的“重災區”,東莞龍昌負責人坦承,集團本身已有廠遷移到印尼等東南亞國家。“低端的,勞動密集型的工廠往外走,”這位負責人說,“留在東莞做‘機器換人’,一方麵因為東莞的配套政策,另一方麵也因為集團領導人有‘永不放棄’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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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製造業重鎮們來說,“機器換人”也成了企業技術改造、乃至產業升級換代的先鋒措施。東莞政府已經表明,要對電子、機械、食品、紡織、服裝、家具、鞋業、化工、物流等重複勞動特征明顯、勞動強度大、有一定危險性的行業領域企業,特別是勞動密集型企業實施“機器換人”應用項目。

  事實上,對於很多中小型製造企業來說,“機器換人”未必是符合實際情勢的選擇。多家工人數字不超過200人的工廠主都對《棱鏡》表示,它們沒有在自動化投入上有足夠投資以達到政府支持補貼的程度,也看不到未來兩三年的訂單前景,於是隻能謹慎考慮。

  在那些做了機器換人的大工廠,生產經理們還得麵對各種“實驗成本”:機器人難以處理鼠標滾輪嵌入的動作,機械手抓不住“又重又脆弱”的陶瓷,自動運輸機爬不上角度太大的斜坡,林林總總, “哪怕是砌牆,隻要磚頭規格不是高度一致,機器人都做不了。”

  經理鄧邱偉說,對於中國工人們來說,機器人和自動設備的上馬,至少給他們成為“藍領”工人的機會:“至少,負責調控機器人設備的工人會少一些重複勞動,工資會高一點,而且還有上升通道。”鄧邱偉說,“這樣他們也能驕傲一點。”

  工人廖玉禪對此的想法,則更詩意一些——她對《棱鏡》說,自己更喜歡解放和自由,甚至可以聽著音樂,玩著手機在工廠裏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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