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8 01:45:54 來源:新華網
2015年5月,國務院公布了中國版的“工業4.0”規劃《中國製造2025》,它是我國實施製造強國戰略的第一個十年行動綱領。
中國製造強國的理想能否實現,中國製造業在“工業4.0”的(de)全(quan)球(qiu)競(jing)爭(zheng)中(zhong)能(neng)否(fou)縮(suo)小(xiao)與(yu)現(xian)有(you)製(zhi)造(zao)強(qiang)國(guo)的(de)差(cha)距(ju)並(bing)最(zui)終(zhong)領(ling)先(xian),政(zheng)府(fu)提(ti)供(gong)了(le)良(liang)好(hao)的(de)政(zheng)策(ce)環(huan)境(jing),而(er)關(guan)鍵(jian)還(hai)在(zai)於(yu)中(zhong)國(guo)製(zhi)造(zao)業(ye)中(zhong)的(de)千(qian)千(qian)萬(wan)萬(wan)個(ge)企(qi)業(ye)。之(zhi)所(suo)以(yi)說(shuo)現(xian)有(you)的(de)中(zhong)國(guo)製(zhi)造(zao)業(ye)“大而不強”,就是因為中國的大量製造企業技術水平低、創新能力弱、處於產業鏈的不利位置。對它們來說,“工業4.0”是競爭能力提升的契機和條件,但同時也是與其生存發展密切相關的重大挑戰和考驗。實際上,由於大量的製造企業技術基礎、管理基礎以及專業人才團隊過於薄弱,“工業4.0”很可能成為阻止其存活的門檻以及使其淘汰的標準和機製。“工業4.0”來了,我們怎麼辦?這是許多中國製造業企業關切的重大戰略問題。
向“工業4.0”邁進,或實現“工業4.0”,並不是簡單的添置機器人設備,推進數字化、無人化工廠,提升信息係統水平。必須把它和企業的戰略定位、經營模式緊密結合起來,必須使其成為提升長期競爭優勢和企業價值的重要手段。在此,提三條戰略性建議:
第一,通過價值鏈運動方式的轉變驅動生產製造體係逐步向“工業4.0”遞進。
所謂價值鏈運動方式,是指企業從理解顧客需求、進行產品企劃和研究開發,到組織生產供應、實現產品銷售、提供售後服務,整個創造價值過程的形態和循環。工業革命以來,製造企業的價值鏈運動方式出現了三種形態:
一是大規模製造。以福特汽車為典型例證。其特點是:產品同質化、生產規模化;依據“規模經濟”法則降低成本並把競爭優勢定位於“成本領先”。在需求量急劇放大的市場環境下,“大規模製造”迅速解決了從無到有的問題,使大量價廉物美的產品走進了普通家庭。
二是規模化定製。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社會結構較以往複雜,細分的需求集合增加,且差異明顯。在此背景下,產品的品類、品種亦會增加,“規模化定製”成為回應市場的基本方式。從字麵上可以看出,“定製”是個性化、差異化、扁平化(顧客直接與供應者交往)的,但多種多樣的產品總體上看又是有一定批量規模的,柔性製造、以顧客訂單驅動價值鏈的模式由此生成。典型的例證是豐田汽車和戴爾電腦。
三是個性化定製。即“定製”從一定的“規模”進一步向高度個性化、差異化方向演進。最極端的狀況是:一個顧客即一個主體,每個顧客的需求均有差異;每個顧客極微小的需求量即構成了一個訂單。整個價值鏈的結構和運動方式與“規模”基本無關而與“範圍”(品種和訂單眾多)相關。製造體係必須高度柔性,必須能適應寬闊的品種及訂單範圍,必須能高效率地實現品種切換和敏捷回應。正是到了“個性化定製”階段,“工業4.0”才有了用武之地。沒有“個性化定製”的急迫要求,“工業4.0”不會如此快地出現。因為隻有高度信息化、智能化的“智能工廠”才能產生“範圍經濟”:品種眾多但製造成本不增、製造效率不減。這一模式的典型例證有青島的“紅領”服裝以及家具企業“尚品宅配”等。
對中國一些製造企業而言,首先需從經營戰略角度知道所處產業和市場是不是具有“範圍經濟”的規律和趨勢(總的來說,大部分市場領域都顯現出“個性化”趨勢,隻不過程度不等)。如果確認“是”的話,則從“個性化定製”要求出發,調整、安排價值鏈結構和流程,提升製造體係的信息化、智能化程度,開始導入“工業4.0”要素。這樣做,製造體係的升級換代,和顧客價值創造緊密結合起來了,“工業4.0”也就有機地嵌入了企業的經營模式。
第二,通過“位置移動”實現“製造高級化”目標,將“工業4.0”作為支撐和保障。
中國製造業“大而不強”,一個重要的標誌就是處於不利的產業和產品“位置”:低的產業鏈位置、低的產品位置和市場位置(也就意味著低的技術含量和附加值水平)。有人據此認為,中國的製造業和日本、德國相比落後50-100年。這固然有些聳人聽聞,但也從一個側麵說明中國製造業的現狀和問題。所謂“位置移動”,是製造業升級成長的一種戰略,係指從產業鏈下端的加工、組裝位置向上遊延伸,進入上遊的零件、部件和材料領域;從技術含量低的加工環節向技術含量高的加工環節滲透;從某一領域的外圍性(周邊性)產品向核心產品遞進;同時,從較低層級的市場空間逐步上移開始麵向高價值顧客。例如我國芯片製造基礎差、起點低,隻能從技術含量低的封裝行業起步。當經驗、能(neng)力(li)積(ji)累(lei)到(dao)一(yi)定(ding)程(cheng)度(du)時(shi),就(jiu)可(ke)以(yi)進(jin)入(ru)上(shang)遊(you)的(de)晶(jing)圓(yuan)加(jia)工(gong)環(huan)節(jie),並(bing)逐(zhu)步(bu)上(shang)移(yi)至(zhi)芯(xin)片(pian)開(kai)發(fa)環(huan)節(jie)。就(jiu)芯(xin)片(pian)產(chan)品(pin)而(er)言(yan),又(you)可(ke)以(yi)從(cong)外(wai)圍(wei)的(de)應(ying)用(yong)芯(xin)片(pian)入(ru)手(shou),逐(zhu)步(bu)延(yan)伸(shen)至(zhi)平(ping)台(tai)型(xing)的(de)核(he)心(xin)芯(xin)片(pian)。就(jiu)某(mou)一(yi)類(lei)芯(xin)片(pian)而(er)言(yan),則(ze)可(ke)以(yi)從(cong)低(di)層(ceng)級(ji)的(de)目(mu)標(biao)市(shi)場(chang)轉(zhuan)至(zhi)高(gao)層(ceng)級(ji)的(de)目(mu)標(biao)市(shi)場(chang)。
“位置移動”意味著工藝、設備和技術水平的提升,對“工業4.0”的應用提出了要求。根據“移動”的方向、步驟、路徑和力度,企業可以逐漸提升製造係統的信息化、自動化和智能化程度,從而使“工業4.0”變成一個有清晰戰略目標牽引的、具有操作性的過程,成為戰略目標實現的基石。
第三,麵對人口結構的壓力及挑戰,將“工業4.0”作為緩解不利局麵的重要手段。
近年來,中國大量勞動密集型製造類企業,麵臨的最大挑戰是勞動力成本的持續上升。隨著老齡化加劇、新生代勞動者(“90後”)成為產業工人主體,勞動者接受很低報酬、在惡劣的環境中艱苦工作的局麵將逐漸消失,再也不會有50後、60後、70後乃至80後那樣的吃苦耐勞、生活勤儉的勞動者群體了——他們是我國工業化初級階段的英雄。相對於父兄輩,“90後”勞動者群體文化素質較高但自主性更強,吃苦耐勞精神有所不足。在此背景下,製造企業盡可能“少人化”成為必然選擇,這也是許多製造企業導入“工業4.0”的最直接動因。通過自動化、信xin息xi化hua和he智zhi能neng化hua,優you化hua生sheng產chan組zu織zhi方fang式shi,減jian少shao人ren工gong操cao作zuo環huan節jie,提ti高gao運yun行xing效xiao率lv,繼ji續xu保bao持chi成cheng本ben優you勢shi,是shi許xu多duo傳chuan統tong製zhi造zao企qi業ye轉zhuan型xing升sheng級ji的de必bi由you之zhi路lu。
以上三方麵建議,有一個中心思想是:中國製造企業“工業4.0”的導入和發展,必須以戰略為導向、以市場需求為導向、以顧客價值為導向,以及以經營為導向。偏離這些目標,搞一些“盆景式”的、“可參觀”的形式主義項目,表麵上轟轟烈烈,實際上於事無補,反而浪費大量資源,錯失寶貴時機。鑒於大部分中國製造企業的現狀,“工業4.0”的推進,將是一項長期、艱難、複雜的任務,不可能“跨越式”發展,更不可能一蹴而就,需打好基礎、循序漸進。對於很多製造企業而言,還要先補“工業2.0”、“工業3.0”的課。
中國“工業4.0”推進的主要障礙在於缺少智能自動化裝備的供應商,尤其缺少解決方案(軟件以及其他知識產品)的供應商。中國證券市場上少數幾個機器人企業、“工業4.0”服務企業,股價被炒上天,是這種稀缺性的間接體現。因此,通過對外合作方式,培育一批“工業4.0”硬件、軟件的供給和服務平台,是我國製造業的當務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