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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怎樣回歸製造業

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7 12:16:28 來源:財經

2008年秋季爆發的金融危機嚴重打擊了發達國家的經濟,卻也促成它們重新重視製造業,這其中,尤以奧巴馬政府提出的“製造業回歸美國”為代表。最近幾年,美國製造業明顯複蘇,裝備製造業反彈的幅度甚至超過德國。

美國對高端產業給出了兩個界定標準:一是每個產業工人的研發支出應超過450美元,或者是位於產業的前20%;二是產業隊伍中獲得STEM(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學位的人數必須高於全國平均水平,或者在本產業中所占比重達到21%。同時符合這兩個標準的產業就是所謂的高端產業。

根據這一標準,美國的高端產業共包括50個行業,涉及先進製造業(35個)、先進能源行業(3個)和先進服務業(12個)。高端產業是維持美國當前發展和持久繁榮的關鍵,這些產業最能支持創新、最能保障可持續增長。

在美國政府的推動下,美國出現了明顯的製造業回流趨勢。根據谘詢公司埃森哲(Accenture)的報告,受訪的製造業經理人有約61%表示,正在考慮將製造產能遷回美國,以便更好地匹配供應地和需求地。

蘋果公司把一部分Mac電腦的製造從中國轉移回美國;工程機械企業卡特彼勒將倫敦一家工廠撤回印第安納州,並把原先設立在日本的部分設施遷至美國,由此創造4200個就業崗位;福特汽車公司已陸續從中國、日本和墨西哥撤回部分崗位;英特爾公司不斷向美國本土的生產和研發砸入重金,公司75%的產品將在美國國內生產,帶動本土高薪崗位4.4萬個;星巴克開始把其陶瓷杯的製造從中國轉回美國中西部。

美國製造業形成回歸趨勢不全是政府的作用,經濟內在規律或許作用更大。

製造業回歸的內在驅動力

一、美國製造業成本已具比較優勢

隨著頁岩油氣革命,美國一舉實現能源自給並有餘力出口,這導致發電成本急劇下降。目前,美國的平均電價隻有中國的一半。

相比之下,中國工業電價高於發達國家平均水平。2014年OECD成員國工業平均電價為每千千瓦時123.88美元。而中國工商業平均電價折合139.43美元/千千瓦時,可見中國工商業電價高於經合組織國家平均水平,更是美國平均電價的兩倍。

中國製造業成本不僅高於東南亞、南亞、東歐,並且達到了美國製造業成本的90%以上,其中珠三角、長三角達到美國製造業成本的95%,中國製造業成本競爭力正麵臨壓力,2004年-2014年,中國的年均工資增長率一直處於10%-20%區間。

生產率方麵,雖然美國裝備製造業的工資是中國的6倍-7倍,但美國裝備製造業的勞動生產率也是中國的6倍以上,兩者相抵,中國裝備製造業在綜合成本上並不具備太大優勢。隨著智能製造的發展和布局,美國的汽車、高端精密儀器等產業效率會提高40%。

二、自動化和機器人導致用工大減

到2025年,製造業25%的工作將會走向自動化,全球各個國家和地區製造業節省人力成本比重均值是16%,韓國、日本、加拿大、美國省的最多。機器人係統價格將持續下降,2025年將降至10萬美元左右,與此同時,機器人係統的性能將以每年5%的速度提升。

BCG14年調查表明,銷售額1億美元以上的美國製造商中,72%已開始投資額外的自動化技術和先進製造技術。

三、製造業的經濟重要性超乎預期

從價值鏈的角度來看,製造業對於美國經濟的重要性遠比單純的數字上所反映的要重要得多。

美(mei)國(guo)的(de)研(yan)究(jiu)人(ren)員(yuan)對(dui)於(yu)美(mei)國(guo)製(zhi)造(zao)業(ye)進(jin)行(xing)拆(chai)解(jie),最(zui)後(hou)發(fa)現(xian),製(zhi)造(zao)業(ye)對(dui)於(yu)美(mei)國(guo)經(jing)濟(ji)的(de)影(ying)響(xiang)甚(shen)至(zhi)要(yao)比(bi)美(mei)國(guo)政(zheng)府(fu)測(ce)算(suan)的(de)還(hai)要(yao)大(da)。此(ci)前(qian)美(mei)國(guo)政(zheng)府(fu)測(ce)算(suan),製(zhi)造(zao)業(ye)領(ling)域(yu)1美元的產值會帶動其他領域1.4美元的產出,但MAPI(機械及聯合產品研究所)的測算顯示,這一乘數效應達到了3.6。在工作崗位上的乘數效應,製造業達到了3.4。

美國製造業規模占GDP總量僅為11%,但如果從產業鏈角度看,由製造業所支撐起來的價值鏈的價值占到了美國GDP的三分之一,甚至連美國政府也隻看到“冰山一角”。

四、製造業對美國與繁榮至關重要

製造業每年貢獻2萬億美元的GDP,占美國出口的比重更高達60%,在私營領域研發支出的占比達四分之三。通常一名美國製造工人每年能掙取7.8萬美元的薪資福利,而非製造行業平均待遇隻有6.3萬美元。像普惠這樣的航空航天公司是最成功的出口商之一,產品約90%在美國製造,超過80%銷往海外,實現了貿易順差。

在美國製造業所創造的增加值中,勞動者報酬占了60%,資本報酬占了38%,美國機械工業從業者小時工資的中值是20美元左右,約高於製造業10個百分點。

五、製造業升級不是下跳棋

哈佛大學豪斯曼(Hausmann)教(jiao)授(shou)的(de)研(yan)究(jiu)結(jie)果(guo)表(biao)明(ming),經(jing)濟(ji)的(de)複(fu)雜(za)性(xing)與(yu)製(zhi)造(zao)業(ye)知(zhi)識(shi)及(ji)能(neng)力(li)直(zhi)接(jie)相(xiang)關(guan),而(er)且(qie)研(yan)究(jiu)還(hai)表(biao)明(ming),一(yi)旦(dan)某(mou)個(ge)國(guo)家(jia)開(kai)始(shi)製(zhi)造(zao)商(shang)品(pin),因(yin)此(ci)積(ji)累(lei)了(le)知(zhi)識(shi)和(he)能(neng)力(li),那(na)麼(me)該(gai)國(guo)通(tong)向(xiang)繁(fan)榮(rong)之(zhi)路(lu)就(jiu)會(hui)變(bian)得(de)更(geng)加(jia)容(rong)易(yi)。但(dan)這(zhe)個(ge)過(guo)程(cheng)是(shi)一(yi)步(bu)一(yi)步(bu)循(xun)序(xu)漸(jian)進(jin)的(de)過(guo)程(cheng),製(zhi)造(zao)的(de)商(shang)品(pin)越(yue)複(fu)雜(za)、製(zhi)造(zao)工(gong)藝(yi)越(yue)先(xian)進(jin),就(jiu)越(yue)能(neng)走(zou)到(dao)更(geng)新(xin)興(xing)和(he)更(geng)先(xian)進(jin)的(de)產(chan)業(ye),這(zhe)個(ge)國(guo)家(jia)就(jiu)越(yue)發(fa)繁(fan)榮(rong),掌(zhang)握(wo)與(yu)他(ta)們(men)已(yi)經(jing)能(neng)製(zhi)造(zao)的(de)產(chan)品(pin)相(xiang)似(si)的(de)新(xin)產(chan)品(pin)的(de)製(zhi)造(zao)技(ji)術(shu)就(jiu)更(geng)容(rong)易(yi)。

美國製造業新趨勢

一、製造業創新生態係統加快構建

當前,美國已形成以政府、高校及科研機構、應用研究機構、企業和服務機構為主體的完整的先進製造創新生態體係。政府是創新環境的提供者,通過資金投入、財稅政策、基礎設施建設等營造整體發展環境;高校及科研機構是創新技術引擎,通過多學科、跨領域的技術基礎研究,為創新提供源頭;應用研究機構對接科研機構與企業,是創新成果轉化加速器;企業是創新技術產業化的主力軍;服務機構為創新技術研發、應用研究及商業化提供谘詢、協調、評估等服務,是供應鏈創新重要力量。

2015年9月,美國推出國家創新戰略,提出利用國家製造業創新網絡(NNMI)來恢複美國在高精尖製造業創新中的領先地位,重新投資供應鏈創新並支持擴大技術密集型製造業企業。

二、製造業投資呈“兩化”態勢

數字化:美國近年來的投資IT化走勢明顯,在上世紀80年代,美國花在信息技術領域,如購買軟件、計算機硬件和通訊設備等占總投資的比重僅為三分之一左右,但在2010年以後這一比重則增長至50%以上。

無形化:美國製造業發展重心的轉移和產業結構的升級,導致美國製造業投資結構的變化。從1979年開始,美國開始降低在有形資產上的投入,越來越多的投資側重於軟件、研究、開發、宣傳、管理、培訓等方麵,無形資產投資比重持續加大。

三、美國擅長從“I端”發力

美國更擅長從信息技術一側(I端)發(fa)力(li)。美(mei)國(guo)和(he)德(de)國(guo)都(dou)是(shi)工(gong)業(ye)和(he)信(xin)息(xi)化(hua)技(ji)術(shu)融(rong)合(he)的(de)領(ling)先(xian)者(zhe),但(dan)相(xiang)比(bi)之(zhi)下(xia),德(de)國(guo)更(geng)擅(shan)長(chang)從(cong)工(gong)業(ye)技(ji)術(shu)一(yi)端(duan)來(lai)發(fa)力(li),美(mei)國(guo)先(xian)進(jin)製(zhi)造(zao)技(ji)術(shu)集(ji)群(qun)還(hai)是(shi)側(ce)重(zhong)於(yu)數(shu)字(zi)化(hua)和(he)信(xin)息(xi)化(hua)一(yi)端(duan),比(bi)如(ru)智(zhi)能(neng)機(ji)器(qi)人(ren)技(ji)術(shu)、3D打印技術、物聯網技術、數字化設計技術等。

在先進的數字化製造技術領域,美國在技術和市場上都具有較強優勢,例如美國在3D打印技術領域處於領導者地位,占據了全球3D打印三分之一以上的市場。

四、政府積極搭建數字化製造平台

實施數字化製造計劃,構建合力,實現數字化技術的群體突破。2014年2月, “數字製造與設計創新機構”(DMDII)由國防部牽頭組建成立。該機構主要研究數字化數據在產品全壽命周期中的交換以及在供應鏈網絡間的流動,推進數字化、智能化製造。該機構目前擁有80多家成員,包括波音、洛克希德·馬丁、通用電氣、羅爾斯·羅伊斯、微軟等企業、政府機構、院校、研究所和商業組織。

構築數字化製造生態圈。以開源技術牽引的上下遊垂直式生態圈,圍繞係統基礎架構、軟件平台源代碼等關鍵技術的開放開源,形成了產業上下遊不同領域不同主體間的技術標準製定與產品開發合作。如NASA發起的開源的雲計算管理平台項目OpenStack,擁有來自176個國家3萬名成員500多家企業的支持。

五、由軟及硬,由硬及軟

Google等互聯網巨頭從I端加快走向M端,互聯網企業發現製造業是創造價值的主要陣地,Google先後投資了智能機器人、無人駕駛、無人機、智能家居等領域,它變得越來越硬。

GE開始編織“工業互聯網”,加快從M端走向I端,GE在全球雇傭了1萬名軟件工程師,GE老總提出:也許你昨晚入睡前還是一個工業企業,今天一覺醒來卻成了軟件和數據分析公司。

我們預計美國將會湧現一批“兩棲型”企業:硬件的係統集成企業在大力發展軟件,軟件的係統集成企業在大力發展硬件。

簡單舉兩個例子,其一是農業機械巨頭John Deere從農機製造到智慧農業。John Deere的精智農業管理係統FarmSightTM,通過安裝在農業機械設備上的傳感器采集土壤條件、氮磷鉀含量和作物生長等數據,並且可以預測化肥、農藥的需求,從而搭建起農夫和這些化肥、農藥供應商的溝通和供應平台,完成了從賣農機到做農作物生長管理服務商的轉型。

其二是GE醫療從醫療設備到醫療服務。GE醫療的思路更有變革性,它在業務變革中實現了將數據轉化為信息、將物品資產轉化為功能資產、將智能硬件轉化為智能軟件。它的經營理念也從“提供一個好用的醫療儀器”轉型為“提供用戶所需要的醫療服務與建議”,從一個傳統的醫療設備製造商轉型成為一個直接麵向患者的醫療服務提供商。

作者為機械工業信息研究院研究員,本文由財經記者韓舒淋根據作者在“機工智庫”春季發布會上的發言整理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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