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歐美發達國家其實一直沒有放棄製造業，在上輪結構調整中，這些國家甩掉的都是一些高成本或高汙染的領域。”

曹德旺要跑了
？”這位福耀玻璃集團董事長最近接受采訪的一段視頻刷爆了社交媒體和各大網站，其背後隱藏的是對中國製造業等實體經濟外流的擔憂。“我隻是說明了客觀情況，給大家提供一些能夠參考的信息。我們不應該有阿Q精神。”曹德旺21日對《環球時報》回應道。針對曹德旺個人的關注熱度或許會逐漸平息，然而無法忽視的是，奧巴馬政府在金融危機後即提出“讓製造業回家”的口號，當選總統特朗普也誓言上台後將拉住美國大製造企業。不僅是美國，德國
、日本、英國等國政府近年來也努力將實體經濟留在國內。這是否是種趨勢
？這些國家的做法能給我們帶來什麼啟發？《環球時報》記者對此進行了一些調查。

“美國製造”令美媒興奮

“當dang穀gu歌ge公gong司si發fa布bu一yi款kuan最zui新xin無wu線xian家jia庭ting媒mei體ti播bo放fang器qi時shi，最zui令ling在zai場chang媒mei體ti感gan興xing趣qu的de不bu是shi這zhe款kuan產chan品pin本ben身shen多duo麼me炫xuan目mu


，而er是shi在zai機ji器qi底di部bu刻ke的de一yi行xing簡jian短duan文wen字zi：美國設計並製造。”美國《紐約時報》的這個例子，可以說是美企近年來“回潮”的一個縮影。

可以看到的是
，大批將生產基地設在中國的美國公司已經或者正計劃將生產遷回美國：去年，美國通用電氣和卡特彼勒將組裝業務轉回美國;同一時間
，美國惠而浦家電廠商把旗下最著名品牌Kitchen Aid手持式攪拌器的生產業務由中國轉回美國……在這個名單上，還有福特汽車
、yingteergongsidemingzi，huoxujiangzaitianjiapingguodemingzi。gaigongsizhengkaolvjiangzhongguodedaigonggongchangbanhuimeiguo
，muqianyizaipinggukenengxing。meiguoboshidunzixungongsidebaogaocheng，zainianshouruchaoguo10億美元的美國公司中，有1/3計劃或考慮將製造業務帶回美國。

美企“回潮”的背後，是中美製造業成本對比的變化趨勢。《環球時報》記(ji)者(zhe)此(ci)前(qian)走(zou)訪(fang)了(le)位(wei)於(yu)北(bei)卡(ka)羅(luo)來(lai)納(na)州(zhou)和(he)南(nan)卡(ka)羅(luo)來(lai)納(na)州(zhou)的(de)中(zhong)國(guo)工(gong)廠(chang)，這(zhe)兩(liang)個(ge)聯(lian)邦(bang)州(zhou)的(de)設(she)廠(chang)成(cheng)本(ben)在(zai)美(mei)國(guo)屬(shu)於(yu)相(xiang)對(dui)較(jiao)低(di)的(de)。記(ji)者(zhe)發(fa)現(xian)，成(cheng)本(ben)確(que)實(shi)已(yi)成(cheng)為(wei)中(zhong)國(guo)企(qi)業(ye)、尤其是民營企業投資美國的重要原因。從成本結構上講，美國製造業的人力成本占整個生產運營成本的4成多
，但在水、電、天然氣、地皮


、運輸、稅收等企業負擔的成本上
，均明顯低於中國。

曹德旺算出的賬是
，美國電價是中國的一半，天然氣是1/5，雖然工資成本是中國的8倍
，但總體算下來，在美國生產玻璃可以多賺一些。複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副主任宋國友21日對《環球時報》說shuo，確que實shi，中zhong美mei之zhi間jian的de製zhi造zao業ye成cheng本ben在zai逐zhu漸jian縮suo小xiao。隨sui著zhe中zhong國guo經jing濟ji發fa展zhan，人ren員yuan工gong資zi會hui提ti高gao，而er美mei國guo員yuan工gong收shou入ru未wei明ming顯xian增zeng長chang，所suo以yi差cha距ju縮suo小xiao主zhu要yao是shi人ren工gong成cheng本ben原yuan因yin。美mei國guo波bo士shi頓dun谘zi詢xun公gong司si研yan究jiu報bao告gao甚shen至zhi預yu測ce
，到dao2018年

，美國製造的成本將比中國便宜2%-3%。

這一結果似乎是美國近年來通過各種措施不斷吸引實體企業留在國內的結果。2009年，奧巴馬叫響“讓製造業回家”的口號。他強調
，要留住工作崗位。從之後推出的2010年製造業振興方案和2012年先進製造業國家戰略計劃
，都能看到美國政府希望優化自身資源配置的努力。美國吸引製造業等產業的主要優勢在於，“稅負外成本”較低、靠近核心市場、勞動力素質較高等。

談(tan)到(dao)美(mei)國(guo)是(shi)否(fou)正(zheng)如(ru)曹(cao)德(de)旺(wang)所(suo)說(shuo)具(ju)備(bei)那(na)些(xie)優(you)勢(shi)，宋(song)國(guo)友(you)認(ren)為(wei)
，他(ta)的(de)數(shu)據(ju)是(shi)真(zhen)實(shi)的(de)，但(dan)例(li)子(zi)具(ju)有(you)特(te)殊(shu)性(xing)
，比(bi)如(ru)並(bing)不(bu)是(shi)所(suo)有(you)製(zhi)造(zao)業(ye)都(dou)能(neng)獲(huo)得(de)這(zhe)麼(me)多(duo)政(zheng)府(fu)補(bu)貼(tie)，其(qi)所(suo)在(zai)行(xing)業(ye)汽(qi)車(che)玻(bo)璃(li)在(zai)美(mei)國(guo)需(xu)求(qiu)很(hen)大(da)
，這(zhe)也(ye)具(ju)有(you)特(te)殊(shu)性(xing)。總(zong)體(ti)上(shang)看(kan)
，中(zhong)國(guo)製(zhi)造(zao)業(ye)成(cheng)本(ben)還(hai)是(shi)比(bi)美(mei)國(guo)便(bian)宜(yi)。

對於美國製造業等實體企業是否真的在“回家”

，各方口徑差距不小。主張“回家說”的《經濟學人》2013年2月就大談“大勢所趨”，認為“製造業回流美國已成定局”，而《紐約時報》直到2014年7月還在大聲疾呼“警惕製造業外流加速”。

日本、德國、英國都不遺餘力

改善產業空心化的困局、吸引海外實體經濟企業回流國內的工作不僅是美國在做。

“安倍經濟學”第三支箭號稱以結構性改革為根本目的
，對經過認定的創業、創新型企業提供稅收、信貸方麵的優惠政策。日本《東洋商業周刊》稱，日本政府尤其注重對中小製造業企業的扶持，以增強市場經濟競爭活力，帶動社會創業

，日本政府的戰略目標是在近5—10年內

，將創業率從目前的5%提高到10%，形成“全民創業”熱潮。與此同時，日本將人工智能、物流網等作為拉動製造業轉型的突破口，加大支持企業應用尖端技術的財政投入。2015年，日本政府出台《機器人新戰略》，宣稱要推進製造業應用機器人的智能化升級。三菱
、日立、豐田等大企業先後組建或加入了日本的“機器人促進會”和“物流網升級製造模式工會”。在zai政zheng府fu的de激ji勵li下xia
，原yuan先xian對dui生sheng產chan進jin一yi步bu數shu字zi化hua持chi消xiao極ji態tai度du的de日ri本ben企qi業ye正zheng在zai改gai變bian觀guan念nian，開kai始shi利li用yong新xin技ji術shu尋xun求qiu更geng高gao生sheng產chan效xiao率lv和he供gong應ying鏈lian的de整zheng體ti優you化hua。

對於日本而言，提振製造業這樣的實體經濟的“最大死敵”是人口問題。不過按照日本企業界的“長遠盤算”

，如果智能化機器人能夠在老齡化威脅工業產能基礎前得到應用
，日本的勞動人口減少反而能夠形成新的成本優勢。

在德國，各地政府部門把企業留在當地當做“重中之重”。德國科隆大學經濟學者羅多夫對《環球時報》記者表示，德國早在上世紀80年nian代dai開kai始shi實shi行xing對dui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的de特te別bie優you惠hui條tiao款kuan，對dui大da部bu分fen中zhong小xiao手shou工gong業ye企qi業ye免mian征zheng營ying業ye稅shui。現xian在zai，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可ke以yi減jian少shao一yi半ban以yi上shang的de稅shui收shou。在zai各ge地di開kai設she工gong廠chang時shi，當dang地di政zheng府fu會hui給gei予yu地di產chan的de優you惠hui使shi用yong權quan

，甚shen至zhi可ke免mian費fei使shi用yong一yi些xie荒huang地di以yi增zeng加jia當dang地di就jiu業ye。銀yin行xing也ye給gei予yu企qi業ye貼tie息xi貸dai款kuan。德de國guo“工業4.0”戰(zhan)略(lve)的(de)提(ti)出(chu)，鼓(gu)勵(li)了(le)企(qi)業(ye)無(wu)需(xu)去(qu)具(ju)有(you)工(gong)資(zi)成(cheng)本(ben)優(you)勢(shi)的(de)國(guo)家(jia)設(she)廠(chang)
，可(ke)以(yi)在(zai)德(de)國(guo)利(li)用(yong)網(wang)絡(luo)化(hua)減(jian)少(shao)生(sheng)產(chan)成(cheng)本(ben)。羅(luo)多(duo)夫(fu)表(biao)示(shi)，一(yi)些(xie)在(zai)國(guo)外(wai)設(she)廠(chang)的(de)德(de)國(guo)企(qi)業(ye)近(jin)年(nian)來(lai)紛(fen)紛(fen)回(hui)流(liu)，有(you)企(qi)業(ye)家(jia)甚(shen)至(zhi)表(biao)示(shi)，現(xian)在(zai)

，在(zai)德(de)國(guo)生(sheng)產(chan)的(de)成(cheng)本(ben)已(yi)經(jing)接(jie)近(jin)中(zhong)國(guo)。

近20nianlai
，yingguoyizhibeiwaijierenweizouzaiqushitijingjihuadefazhandaolu。congjiebaoluhuzheyangdelaozigeyingguoqichepinpai，daoyinggelanyijiweiershidengdidegangtiechang，yingguorenhuomaihuoguan。zheyangdezuofabumianrangrenganjiao，duiyushitijingji、尤其是製造業
，英國人已經沒有興趣了。

zhebingfeishiquanbushishi。yingguoqiancaizhengdachenaosibenheyangxingxingchangdalituijinyinggelanbeifangjingjizengchangqujihua，yingguozhengfuxiwangtongguoguanchuanyinggelanzhongnanbudeerhaogaosutieluxiangmuhehengchuanyinggelanbeibudekuabenningshantieludianqihuagaizao
，nenggoudaidongdiquzhizaoyejingjidefazhan。“脫歐”公投後
，英國製造業協會和德豪會計師事務所即發布報告，顯示英國製造企業平均信心指數從6.37降至5.24。英國製造業協會首席經濟學家李·霍普利當時就提出警告，“脫歐公投已經危及了製造業的複蘇”。特雷莎·梅新政府依然維持前政府振興北方經濟帶動製造業的政策不變
，同時決定派遣大規模貿易代表團前往中國、印度、美國和英聯邦國家，向全世界推銷英國。

“關鍵是留住技術”

“現在主要歐美發達國家確實出現要把製造業等實體經濟留在國內的趨勢。”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學術委研究員張燕生21日對《環球時報》表示
，自上世紀90年代以來，歐美的高技術製造業在產出結構中的比重持續下降，將產業重點轉移到金融、房地產、建築等領域，歐美經濟出現虛擬化
、泡(pao)沫(mo)化(hua)的(de)趨(qu)勢(shi)
，所(suo)以(yi)會(hui)出(chu)現(xian)產(chan)業(ye)空(kong)心(xin)化(hua)的(de)狀(zhuang)況(kuang)，並(bing)非(fei)如(ru)西(xi)方(fang)的(de)一(yi)些(xie)聲(sheng)音(yin)所(suo)說(shuo)，中(zhong)國(guo)跨(kua)境(jing)就(jiu)業(ye)崗(gang)位(wei)的(de)競(jing)爭(zheng)導(dao)致(zhi)很(hen)多(duo)中(zhong)低(di)檔(dang)工(gong)作(zuo)被(bei)吸(xi)引(yin)到(dao)中(zhong)國(guo)而(er)導(dao)致(zhi)空(kong)心(xin)化(hua)。

張(zhang)燕(yan)生(sheng)說(shuo)，全(quan)球(qiu)金(jin)融(rong)危(wei)機(ji)爆(bao)發(fa)後(hou)，無(wu)論(lun)歐(ou)盟(meng)還(hai)是(shi)美(mei)國(guo)都(dou)提(ti)出(chu)要(yao)重(zhong)振(zhen)製(zhi)造(zao)業(ye)。美(mei)國(guo)還(hai)采(cai)取(qu)了(le)一(yi)些(xie)具(ju)體(ti)措(cuo)施(shi)，譬(pi)如(ru)對(dui)海(hai)外(wai)投(tou)資(zi)征(zheng)稅(shui)，以(yi)此(ci)鼓(gu)勵(li)企(qi)業(ye)回(hui)歸(gui)美(mei)國(guo)。在(zai)金(jin)融(rong)危(wei)機(ji)爆(bao)發(fa)後(hou)，麥(mai)肯(ken)錫(xi)就(jiu)有(you)一(yi)份(fen)報(bao)告(gao)稱(cheng)，在(zai)接(jie)下(xia)來(lai)的(de)10年間
，會有55%的美國在華投資企業將回歸美國，並由此創造300萬個就業崗位。

中國商務部研究院研究員霍建國21日接受《環球時報》記(ji)者(zhe)采(cai)訪(fang)時(shi)表(biao)示(shi)
，有(you)些(xie)國(guo)家(jia)從(cong)以(yi)前(qian)到(dao)現(xian)在(zai)一(yi)直(zhi)十(shi)分(fen)重(zhong)視(shi)實(shi)體(ti)經(jing)濟(ji)
，比(bi)如(ru)德(de)國(guo)，一(yi)直(zhi)保(bao)留(liu)核(he)心(xin)的(de)技(ji)術(shu)和(he)製(zhi)造(zao)業(ye)。隻(zhi)不(bu)過(guo)美(mei)國(guo)近(jin)年(nian)來(lai)重(zhong)視(shi)實(shi)體(ti)經(jing)濟(ji)的(de)動(dong)作(zuo)較(jiao)明(ming)顯(xian)
，從(cong)創(chuang)新(xin)和(he)技(ji)術(shu)方(fang)麵(mian)提(ti)出(chu)很(hen)多(duo)新(xin)政(zheng)策(ce)和(he)要(yao)求(qiu)。他(ta)認(ren)為(wei)
，歐(ou)美(mei)發(fa)達(da)國(guo)家(jia)其(qi)實(shi)一(yi)直(zhi)沒(mei)有(you)放(fang)棄(qi)製(zhi)造(zao)業(ye)，在(zai)上(shang)輪(lun)結(jie)構(gou)調(tiao)整(zheng)中(zhong)，這(zhe)些(xie)國(guo)家(jia)甩(shuai)掉(diao)的(de)都(dou)是(shi)一(yi)些(xie)高(gao)成(cheng)本(ben)或(huo)高(gao)汙(wu)染(ran)的(de)領(ling)域(yu)，像(xiang)美(mei)國(guo)，它(ta)將(jiang)航(hang)空(kong)航(hang)天(tian)等(deng)核(he)心(xin)領(ling)域(yu)一(yi)直(zhi)握(wo)在(zai)手(shou)裏(li)。

“歐美國家提出振興實體經濟，一方麵是要穩經濟，另一方麵是要保持在國際市場上的優勢。一個國家想在經濟方麵具有影響力
、占據主導地位，必須在某種技術領域擁有強項。從外部看，振興實體經濟帶有保護色彩;從全球競爭角度看，大國必須持有一定的技術能力。”霍建國說。

或huo許xu正zheng是shi出chu於yu上shang述shu專zhuan家jia所suo說shuo的de原yuan因yin，可ke以yi看kan到dao不bu少shao歐ou美mei國guo家jia一yi方fang麵mian以yi優you惠hui政zheng策ce提ti振zhen國guo內nei實shi體ti經jing濟ji，另ling一yi方fang麵mian警jing惕ti像xiang中zhong國guo這zhe樣yang強qiang有you力li的de購gou買mai者zhe和he投tou資zi者zhe。在zai美mei國guo
，對dui中zhong國guo投tou資zi持chi警jing惕ti態tai度du的de聯lian邦bang政zheng府fu，和he對dui中zhong國guo實shi體ti投tou資zi表biao示shi歡huan迎ying的de各ge級ji地di方fang政zheng府fu
，他ta們men看kan待dai中zhong企qi在zai美mei建jian廠chang的de態tai度du存cun在zai差cha異yi。不bu過guo對dui於yu普pu通tong工gong人ren來lai說shuo，手shou裏li的de“飯碗”是最重要的。“我們喜歡中國雇主。”在記者的采訪過程中，得到的幾乎都是這樣的回答。在英國，中國投資的案例近兩年很多，從能源電力、農業食品到製造等各行各業
，引發的爭議也一直沒有斷過。據《環球時報》記者觀察
，在英國一些普通人的印象裏
，來到他們國家的外國投資者是希望“馬上掙錢”的投機者，另一方麵，他們又擔心這些“投機者”撤走後，會衝擊經濟。

作者：高石 陶短房 青木 紀雙城 李萌 張怡然 譚褔榕 盧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