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8 01:26:05 來源:中國經營報
“浙江溫州,浙江溫州,最大皮革廠倒閉了,老板吃喝嫖賭欠下3.5個億,帶著小姨子跑了。原價兩百多三百多的錢包,現在通通20塊……”幾年前,大街小巷的皮包商販擴音喇叭裏,神曲《江南皮革廠倒閉了》洗腦般傳遍大江南北,而讓人驚訝的是,原本以為這隻是小商販博出位的營銷噱頭,沒想到卻是浙江溫州多年前真實上演的一幕。
事實上,作為全國民營經濟的先發地——溫州,在盡收改革開放紅利之後,民營經濟於2008年nian達da到dao鼎ding盛sheng,但dan同tong年nian,金jin融rong危wei機ji爆bao發fa以yi來lai,溫wen州zhou民min營ying企qi業ye卻que一yi直zhi步bu履lv維wei艱jian,可ke謂wei是shi一yi步bu一yi坎kan。實shi體ti企qi業ye資zi金jin脫tuo實shi向xiang虛xu湧yong入ru地di產chan,企qi業ye家jia聯lian保bao互hu保bao“跨界轉型”資產暴跌,民間借貸爆雷老板跑路,地區金融危機與信用危機共振,溫州民營企業家一時間正在“赴湯蹈火”。
而據《等深線》記者在近期的調研中了解到,在曆經了大起與大落之後,號稱為“東方猶太人”的溫州老板們近幾年也已經是“曾經滄海”,不求大富大貴也成為部分人的口頭禪。但商海沉浮,豈是憑一己之力又可左右。“即便企業想關張也不容易,畢竟還有一堆債務和應收、應付在。”
而隨著近幾年溫州大規模拆改違建、原料人工等成本一起飆升、個體戶轉企業(以下簡稱“個轉企”)等政策來回“折騰”,溫州中小民營企業利潤已經“薄如刀片”,甚至有老板表示企業已經是在零利潤“空轉”。
成本飆升 利潤薄如刀片
35歲的郝偉(化名)幾年前從父親手裏接過經營20多年的鎖具生意,除了公司老板的身份,他還是一名滴滴司機。每逢周六日的兩天裏,他開著自己的寶馬X1穿行於溫州大街小巷,接單跑活。“現在老婆快生二胎了,多賺點奶粉錢。”他自嘲道。
事實上,做滴滴司機並不比開公司多賺錢。據他介紹,他周六日兩天平均每天隻跑8小時,平均毛收入也就是600~800元/天,刨除油費等到手也就是三四百元,而且還不算車損。“有時候也是為了開闊一下思路,畢竟什麼乘客都能遇到,當官的、經商的、打工的,能了解很多東西,也是為了解悶,如果能發現商機則更好。”郝偉說。而之所以他能當“甩手掌櫃”,一來是他父親為他留下了好的管理層,公司經營很少用他操心,二來是鎖具生意近幾年不景氣,也確實不用投注太多精力。
“一把鎖成本二三十元,扣除各類成本到手利潤也就是3%,而且還不算報廢率。現在鎖具行業都是白菜價,賺不了錢也餓不死,在夏天甚至還不如我老婆的3家奶茶店賺的多。”郝偉說,“夏天的奶茶店一家營業額都在5000元/天左右,而鎖具在夏天一天也賣不出去500把。”
與郝偉同樣深感經營之難的還有秦正偉(化名)和李海超(化名)。
浸淫鞋服行業20多年的秦正偉白手起家,目前公司年產值在2000萬元左右,但同樣扛不住飆升的成本。“近幾年成本漲得太厲害了,現在工人工資已經達到7000元左右/月(不含社保等福利)了,而且平均每年還在以10%左右遞增。”秦正偉說,“我們現在的淨利潤率隻有1%~3%,甚至是零利潤。”
而公司年產值1700萬元左右、深耕汽摩配行業的李海超也坦言,員工工資現在人均4500元左右/月(不含社保等福利),而且還在以每年15%~20%debilidizeng,erchulerengongyuelaiyuegui,yuancailiaojiejiepanshengyeyijingyuelaiyuejiyalirunkongjian。yiqimopeisuoxudedianziyuanqijianjuli,yuanlaijinhuojiazhiyoujiliqian,xianrujinyijingfanle100倍達到一毛多錢,而包裝所用紙殼也從原來的五六毛錢上漲至1.8~1.9元。
事實上,企業的感受也集體反映在統計數據上。溫州市統計局數據顯示,2005年~2017年的13年間,溫州對外出口數據也是經曆過山車。其中2005年~2008年的4年間,出口總額分別從61.84億美元上漲至119.04億美元,年均增幅在35.2%~17.3%之間,可謂高歌猛進。但自2009年開始至今,則呈現負增長或疲軟的趨勢。
數據顯示,2009年出口總額為109.36億美元,同比下降8.1%;2010年~2011年出口總額分別逆勢增至145.43億美元、181.65億美元,分別增長33%、24.9%;2012年~2017年出口總額分別為176、96億美元、181.46億美元、185.51億美元、171.15億美元、1060.4億元人民幣、169.78億元人民幣,分別增長-2.6%、2.6%、2.2%、-7.7%、-0.1%、9.2%。
值得一提的是,服裝、鞋類等作為溫州傳統支柱性產業則下降或疲軟更為明顯。記者粗略統計,2005年~2013年,鞋類出口額從15.84億美元上升至51.56億美元,除2009年下降,其他年份均保持較高增長;但2014年~2016年,則分別下滑至48.13億美元、42.80億美元、253.7億元人民幣,分別同比增長-6.6%、-11.11%、-4.3%;唯有2017年有所上升至267.7億元人民幣,比上年增長5.5%。
而服裝類出口額也分別從2005年的9.34億美元上升至2011年的20.97億美元,增幅也始終保持在高位。但到2012年,則出現明顯下滑。數據顯示,2012年~2015年,服裝出口額分別從18.62億美元下滑至15.53億美元,分別同比增長-11.2%、-3.2%、3.0%、-16.4%;2016年~2017年才有所緩慢增長,出口額分別為96.5億元人民幣、99.7億元人民幣,分別同比增長0.3%、3.2%。
“2008年金融危機時,製造業在最困難的時候淨利潤還在12%~15%左右,但這幾年淨利潤卻隻有1%~3%,可以說薄如刀片。”民進中央經濟委員會副主任、溫州市工商聯副會長周德文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感慨道。
民間借貸引發“跑路潮”
溫州永嘉縣的某工業園內,一家鎖具工業廠房正被掛在阿裏拍賣的網站靜待起拍,而這也是其第二次被掛牌,相比起之前的2700萬元價格已經降至2100萬元,但至今無人問津。
而據知情人士透露,該廠房之所以被掛牌拍賣,是因為銀行追債,老板跑路。“這家企業在溫州也是二三十年的老牌公司了,老板在2009年nian從cong銀yin行xing貸dai款kuan了le幾ji千qian萬wan元yuan還hai有you部bu分fen高gao利li貸dai,去qu炒chao房fang和he開kai礦kuang,因yin為wei還hai不bu起qi錢qian被bei銀yin行xing追zhui債zhai。結jie果guo大da老lao板ban在zai前qian年nian因yin癌ai症zheng去qu世shi,兒er子zi接jie手shou公gong司si後hou也ye在zai去qu年nian跑pao路lu了le。”該知情人士說,此前該老板在溫州有多個廠區,總占地約在60畝左右,結果都因為到期無法償債而賣掉了,現在唯一的廠房也被銀行拿來拍賣。
類似的情況在溫州並不鮮見,老板跑路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上演。
據彼時媒體報道稱,自2011年4月以來,由於無力償還巨額債務,溫州市已有上百家企業倒閉、企業老板跑路,甚至出現一天內9家企業主負債出走的情況,而且關停倒閉企業從個別現象向群體蔓延。
數據顯示,2011年4月到2011年9月(yue)期(qi)間(jian),一(yi)批(pi)涉(she)足(zu)民(min)間(jian)借(jie)貸(dai)的(de)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和(he)擔(dan)保(bao)公(gong)司(si)也(ye)紮(zha)堆(dui)倒(dao)閉(bi),而(er)企(qi)業(ye)老(lao)板(ban)因(yin)不(bu)能(neng)償(chang)債(zhai)而(er)潛(qian)逃(tao)或(huo)自(zi)殺(sha)的(de)新(xin)聞(wen)也(ye)屢(lv)見(jian)報(bao)端(duan)。彼(bi)時(shi)溫(wen)州(zhou)民(min)間(jian)借(jie)貸(dai)糾(jiu)紛(fen)案(an)件(jian)也(ye)瞬(shun)間(jian)激(ji)增(zeng),僅(jin)在(zai)2011年1月至8月期間,案件數同比增長25.73%,涉案金額50多億元,同比增長71%。
而事實上,溫州在金融危機爆發前,民間借貸、向xiang銀yin行xing融rong資zi等deng可ke謂wei達da到dao瘋feng狂kuang地di步bu。而er隨sui著zhe民min間jian借jie貸dai接jie連lian爆bao雷lei,進jin而er引yin發fa區qu域yu性xing金jin融rong危wei機ji,溫wen州zhou中zhong小xiao民min企qi由you此ci又you步bu入ru另ling一yi份fen尷gan尬ga,融rong資zi難nan和he融rong資zi意yi願yuan低di普pu遍bian困kun擾rao著zhe溫wen州zhou老lao板ban。
溫州一位資深銀行業人士在受訪時表示,此前溫州企業向銀行貸款時根本不用抵押,隻要別人肯擔保就能貸款,甚至“刷臉”都可以。
而據中國人民銀行溫州中心支行彼時調查顯示,溫州彼時有89%的家庭或個人、59.67%的企業參與民間借貸,其市場規模達到1100億元。同時來自溫州官方的文件也證實,當地民間借貸規模占民間資本總量的1/6左右,相當於溫州全市銀行貸款總額的1/5。
“溫州民營企業最輝煌的時候是在2008年之前,隨著美 國金融危機爆發,溫州的企業訂單量急劇減少,所以出現產能過剩和產業空心化,2011nianyejiujizhongbaofaleminjianjiedaiweiji。eryinweidangshiduoshuzijindoushilaiziyuyinxing,suoyiyeyinfalediquxingjinrongweiji,yinxingbuliangzichanxunsushangsheng,yinxingchoudai、斷貸現象非常普遍,再到2015年至今逐漸演變為信用危機,所以溫州人都被搞怕了。”周德文說。
上述銀行業人士也表示,之前他所在的另一家銀行光不良資產就達200億(yi)元(yuan),現(xian)在(zai)主(zhu)要(yao)精(jing)力(li)已(yi)經(jing)不(bu)是(shi)在(zai)拓(tuo)展(zhan)新(xin)的(de)信(xin)貸(dai)客(ke)戶(hu)了(le),而(er)是(shi)優(you)先(xian)化(hua)解(jie)不(bu)良(liang)。溫(wen)州(zhou)現(xian)在(zai)的(de)銀(yin)行(xing)普(pu)遍(bian)對(dui)新(xin)增(zeng)客(ke)戶(hu)的(de)貸(dai)款(kuan)權(quan)限(xian)上(shang)收(shou),而(er)且(qie)對(dui)企(qi)業(ye)的(de)信(xin)貸(dai)額(e)度(du)也(ye)已(yi)經(jing)降(jiang)低(di)了(le),可(ke)以(yi)說(shuo)已(yi)經(jing)變(bian)得(de)十(shi)分(fen)謹(jin)慎(shen)了(le)。
“現在企業貸款光有抵押物還不行,銀行還要審查貸款用途,最重要的是看企業所在行業,以及企業第一實力——也即企業實際經營狀況。”該人士說。
據溫州市統計局數據顯示,2005年~2009年的5年間,金融機構本外幣各項存款餘額從2409億元上升至5352.44億元,同比增幅分別為18%、21.9%、17.9%、23.1%、25.6%;而在2009年~2017年,存款餘額雖然從5352.44億元增長至11218億元,但增幅已是不可同日而語,8年間存款餘額增幅從25.6%下滑至5.6%,而在2012年和2014年增幅更是跌至2.6%。
值得一提的是,存款餘額增幅在放緩的同時,貸款餘額增幅也由高點逐漸下落。數據顯示,2005年~2009年的5年間,各項貸款餘額從1736.82億元攀升至4486.68億元,翻了2.58倍,同比增幅分別為11.6%、28.6%、24.6%、20.3%、34.0%。而2009年~2017年,貸款總餘額從4486.68億元攀升至8658億元,9年間卻僅增長1.93倍,增幅則從34.0%下滑至7.3%,其中在2013年~2015年,增幅更是分別下滑至3.6%、1.1%、4.0%。
“現在是資質好的企業我們追著給貸款,但人家不需要,而想要貸款來補窟窿的我們則拒絕。”上述銀行人士感慨道。
“溫州的老板現在都看透了,安全才是第一位的,而我們現在也一直在向企業倡導,有多少錢辦多少事,盡量避免動用杠杆。”溫州中小企業協會執行會長許劍翩說。
不過,記者也注意到,2017年溫州市政府工作報告提及,多年來,溫州市堅持把化解“兩鏈三險”作為首要任務,累計幫扶風險企業1600多家、處置不良貸款1590億元,不良率從最高時的4.68%下降到2.69%。
拆走“中小微”
shishishang,zhongxiaominyingqiyechuleyinciqianshenshouminjianjiedaiweijidajishiqiwai,jinnianlaiwenzhouyinpenggaiyerangbushaozhongxiaoweiqiyeyuanqidashang,erzhengruhaoweisuoyan,jinglirundizhichenai,shenzhishilinglirunkongzhuandeyebuwukeneng。
“我們企業在2016年nian還hai是shi規gui模mo以yi上shang企qi業ye,不bu得de已yi從cong瑞rui安an搬ban到dao平ping陽yang縣xian的de工gong業ye園yuan內nei,而er之zhi所suo以yi搬ban遷qian是shi因yin為wei此ci前qian當dang地di政zheng府fu把ba本ben該gai給gei予yu我wo們men的de土tu地di指zhi標biao賣mai掉diao了le,導dao致zhi我wo們men的de企qi業ye一yi直zhi處chu於yu違wei章zhang建jian築zhu狀zhuang態tai中zhong,隨sui著zhe溫wen州zhou大da拆chai大da改gai,企qi業ye隻zhi能neng被bei迫po搬ban遷qian,現xian在zai入ru駐zhu同tong一yi個ge園yuan區qu的de企qi業ye60%都是來自瑞安。”郝偉說。
企業的搬遷並不是簡單地挪個地方,而更多的是背後的一本經濟賬。“我們每年光在路上的損耗就高達50萬元以上。”郝偉說。
何(he)為(wei)路(lu)上(shang)損(sun)耗(hao)?據(ju)其(qi)介(jie)紹(shao),因(yin)為(wei)公(gong)司(si)並(bing)非(fei)普(pu)通(tong)製(zhi)造(zao)業(ye)企(qi)業(ye),所(suo)用(yong)工(gong)人(ren)必(bi)須(xu)是(shi)熟(shu)練(lian)工(gong),而(er)從(cong)瑞(rui)安(an)搬(ban)遷(qian)至(zhi)平(ping)陽(yang)後(hou),因(yin)為(wei)園(yuan)區(qu)配(pei)套(tao)尚(shang)未(wei)完(wan)善(shan),招(zhao)工(gong)難(nan)等(deng)持(chi)續(xu)困(kun)擾(rao)著(zhe)企(qi)業(ye),為(wei)了(le)使(shi)企(qi)業(ye)正(zheng)常(chang)生(sheng)產(chan),隻(zhi)能(neng)高(gao)價(jia)聘(pin)用(yong)既(ji)往(wang)的(de)瑞(rui)安(an)工(gong)人(ren),但(dan)其(qi)代(dai)價(jia)是(shi)企(qi)業(ye)將(jiang)為(wei)此(ci)支(zhi)付(fu)員(yuan)工(gong)住(zhu)宿(xiu)費(fei)、夥食補貼費,甚至向園區購買員工夫妻房。“如果從企業單純經營角度來說,企業的毛利潤在20%以上,但因為其他不必要的成本等導致,公司現在基本零利潤運行。”郝偉說。
溫(wen)州(zhou)市(shi)工(gong)商(shang)局(ju)相(xiang)關(guan)負(fu)責(ze)人(ren)也(ye)坦(tan)言(yan),之(zhi)前(qian)溫(wen)州(zhou)的(de)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基(ji)本(ben)都(dou)屬(shu)於(yu)家(jia)庭(ting)作(zuo)坊(fang)式(shi)的(de)生(sheng)產(chan)模(mo)式(shi),場(chang)地(di)就(jiu)是(shi)自(zi)己(ji)家(jia)或(huo)租(zu)別(bie)人(ren)家(jia)的(de)房(fang)子(zi),雖(sui)然(ran)大(da)部(bu)分(fen)屬(shu)於(yu)違(wei)建(jian),但(dan)畢(bi)竟(jing)是(shi)零(ling)租(zu)金(jin)或(huo)低(di)租(zu)金(jin),但(dan)隨(sui)著(zhe)棚(peng)改(gai)的(de)拆(chai)除(chu),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也(ye)就(jiu)失(shi)去(qu)了(le)很(hen)大(da)的(de)成(cheng)本(ben)優(you)勢(shi)。雖(sui)然(ran)溫(wen)州(zhou)的(de)各(ge)個(ge)區(qu)縣(xian)都(dou)在(zai)推(tui)廣(guang)小(xiao)微(wei)園(yuan)對(dui)其(qi)招(zhao)商(shang),但(dan)他(ta)們(men)並(bing)不(bu)願(yuan)意(yi)入(ru)駐(zhu)。“因為重新購買或租賃廠房會把成本抬高,而且要搬到偏遠的工業園裏,畢竟不如在自己家方便。”
“一刀切的拆遷對小企業來說是災難,拆10個死7個。”許劍翩惋惜道。
溫州市住建委數據顯示,2015年7月以來,溫州市將市區204平方公裏重點區域內的96個行政村納入改造範圍。目前,當地累計完成簽約8.42萬戶,舊房拆除7.39萬戶,拆除麵積達1153萬平方米。如果以戶均三口人計算,溫州這短短的幾年內就有22.17萬人實現就地“移民”。
此外,據2018年國家實施新一輪棚戶區改造(2018年~2020年),溫州市還安排三年棚改計劃13萬套以上,2018年浙江省棚改計劃中,溫州計劃開工151個項目100066套,棚改數量占全省四分之一。
萬洋集團總經理吳建民表示,很多中小企業被拆掉後,除了部分進入到工業園區,更多去了江西、安徽和江蘇徐州等地。“城市建設是有周期的,要處理好拆和建的關係,對中小企業而言要先搭建好工業園區後再拆,這樣才能讓大家心服口服。”
而(er)事(shi)實(shi)上(shang),被(bei)拆(chai)掉(diao)的(de)中(zhong)小(xiao)微(wei)企(qi)業(ye)並(bing)非(fei)能(neng)輕(qing)易(yi)入(ru)駐(zhu)所(suo)謂(wei)的(de)小(xiao)微(wei)園(yuan)區(qu)。記(ji)者(zhe)在(zai)走(zou)訪(fang)某(mou)小(xiao)微(wei)園(yuan)招(zhao)商(shang)中(zhong)心(xin)了(le)解(jie)到(dao),凡(fan)是(shi)入(ru)駐(zhu)的(de)企(qi)業(ye)不(bu)僅(jin)要(yao)符(fu)合(he)政(zheng)府(fu)產(chan)業(ye)導(dao)向(xiang),每(mei)年(nian)還(hai)要(yao)達(da)到(dao)畝(mu)產(chan)稅(shui)收(shou)的(de)標(biao)準(zhun)才(cai)能(neng)購(gou)買(mai)廠(chang)房(fang)進(jin)駐(zhu)園(yuan)區(qu)。“溫州的小微園基本都是如此,而我們這裏的標準是2000元/年·平方米,並且企業5年內轉讓,如果企業破產隻能由開發商或政府回購。”
buguo,haoweizaicaifangzhongyebiaoshi,suiranciqianjiatingzuofangshidechengbenhendi,danyeshishikekemianlinzhedianxianlaohuadenghuozaiyinhuan,xianzairuzhuyuanquhou,huanjingqueshibuyiyangle,buyongzaixiangguoqunayangtixindiaodan。
“個轉企”來回折騰
記(ji)者(zhe)在(zai)走(zou)訪(fang)中(zhong)了(le)解(jie)到(dao),不(bu)僅(jin)是(shi)溫(wen)州(zhou)的(de)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被(bei)折(zhe)騰(teng),甚(shen)至(zhi)連(lian)個(ge)體(ti)戶(hu)也(ye)受(shou)到(dao)牽(qian)連(lian),隨(sui)著(zhe)城(cheng)市(shi)的(de)拆(chai)遷(qian)改(gai)造(zao),不(bu)少(shao)靠(kao)租(zu)賃(lin)沿(yan)街(jie)鋪(pu)麵(mian)的(de)個(ge)體(ti)工(gong)商(shang)戶(hu)也(ye)被(bei)連(lian)帶(dai)拆(chai)除(chu)。不(bu)僅(jin)如(ru)此(ci),幾(ji)年(nian)前(qian)盛(sheng)行(xing)於(yu)溫(wen)州(zhou)的(de)“個轉企”運動也讓老板們叫苦不迭。
“現在溫州大街小巷連賣包子的早點攤販都可以說是老總。”溫州當地人說。
河南人張晨(化名)和he朋peng友you來lai溫wen州zhou已yi經jing多duo年nian,做zuo個ge體ti戶hu的de他ta靠kao開kai按an摩mo店dian為wei生sheng,年nian收shou入ru基ji本ben在zai三san四si十shi萬wan元yuan左zuo右you,而er就jiu在zai前qian年nian,轄xia區qu政zheng府fu部bu門men上shang門men要yao求qiu他ta將jiang個ge體ti工gong商shang戶hu轉zhuan變bian為wei公gong司si來lai運yun營ying。“當時我也不是很清楚為什麼,隻是政府說改也就改了,但後來發現不是那麼回事,變成企業後平均每年要多繳3萬~5萬元的稅,所以後來我又托關係變更回個體戶了。”
上述溫州市工商局相關負責人表示,“個轉企”是2012年nian省sheng裏li說shuo浙zhe江jiang的de個ge體ti戶hu占zhan比bi過guo大da,而er企qi業ye占zhan比bi小xiao,而er且qie部bu分fen個ge體ti戶hu已yi經jing體ti量liang很hen大da了le,所suo以yi就jiu要yao求qiu把ba符fu合he條tiao件jian的de個ge體ti戶hu轉zhuan變bian為wei企qi業ye,當dang時shi有you個ge說shuo法fa是shi“要把老板變成老總”,所以省、市相繼成立了轉企辦,雖然並非強製,但也是有指標考核的。
“dangshigetihuzhuanqiyeshiyouhenduoyouhuizhengcede,liruzhuanxinghousannianneimianshuishou,wenzhouweiciyexianqilexuanchuanrechao,gongshangbumenhaituichulequanchengwuchangdaibanfuwu。”上述工商局相關負責人說。不過因為後期地方政府承諾的優惠政策無法兌現和落實,所以在2013年就已經大批出現企業又轉回個體戶的情況。
據記者獲得的一份此前溫州市工商局內部“個轉企”專題彙報內容顯示,截至當年10月底,溫州市已累計完成“個轉企”21910家。對照彼時省政府下達的全年完成5100家的任務目標已超額完成,完成率為429.61%。對照省政府給溫州市三年完成“個轉企”12700家的任務目標,完成率為172.99%。同時,對照溫州市定出的2萬家任務目標,完成率為109.55%。
記者注意到,該彙報內容也提到,隨著“個轉企”活動的推進,已發現12個方麵問題,其中最重要的是企業反映轉後稅額等負擔增加,甚至出現政府部門強製變更辦理“個轉企”的現象。彙報內容舉例稱,某農家樂飯店在轉前每月地稅50元,轉後每月繳稅近1000元,增加近20倍;而原本轉前不用納稅的,轉後則國稅部門上門催繳。據現有數據可查,僅在2014年~2015年間,溫州市“個轉企”數量分別為2.3萬家和1.8萬家。
“溫州市這幾年一直在推動‘個轉企’,這是很荒唐的。個體戶本來就是社會的分工不同,沒有成千上萬的個體戶,哪裏來的企業,不能單靠指標來支配。”溫州當地人說。
轉型還是升級?
記者從2018年溫州市政府工作報告中注意到,當前溫州正處在轉型升級、爬坡過坎的重要關口,溫州需深化以“破”“立”“降”為重點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全麵實施“新動能培育21條”,大力推動傳統產業高端化、戰略性新興產業和高成長型生產性服務業協同發展,不斷增強區域經濟創新力和競爭力。
事實上,溫州也確實成績斐然。上述工作報告中,僅在2017年,溫州就新增市級以上眾創空間64家,新開工小微園23個、竣工368萬平方米。政府也在堅持降本減負、培優扶強,推出企業上市“十條新政”,新增上市企業4家,形成超200家擬上市企業梯隊,省級“隱形冠軍”培育企業數居全省第一。開展“十百千”助企服務活動,為企業減負122.4億元,解決難題3820個。
不過,業內對溫州如何在培育提升傳統產業與招商引資“高大上”產業之間做出平衡,也保持審慎樂觀,溫州多位經濟界人士在受訪時均表示,就目前來看,政府主要精力可能更多地青睞於後者。
上(shang)述(shu)銀(yin)行(xing)業(ye)人(ren)士(shi)也(ye)提(ti)及(ji),如(ru)果(guo)是(shi)溫(wen)州(zhou)傳(chuan)統(tong)產(chan)業(ye)或(huo)產(chan)能(neng)過(guo)剩(sheng)行(xing)業(ye)企(qi)業(ye)貸(dai)款(kuan),一(yi)般(ban)貸(dai)款(kuan)額(e)度(du)不(bu)能(neng)超(chao)過(guo)其(qi)銷(xiao)售(shou)額(e)的(de)三(san)分(fen)之(zhi)一(yi)或(huo)四(si)分(fen)之(zhi)一(yi),比(bi)如(ru)皮(pi)革(ge)、製鞋、不鏽鋼商貿、家居類等,這些都是政府和銀行不支持的行業。而如果是國家現在鼓勵的科技型、生物製藥、新能源等產業,銀行支持力度會大一些,比如可通過專利權質押貸款、政府貼息貸款等,銀行也會對這些行業提供無抵押、無擔保授信。
吳建民表示,現在各地都在做新能源、新材料、高端裝備製造業、生命大健康等產業,導致同質化競爭嚴峻,這恰恰說明是不懂產業,問題出在政績觀和輿論導向、產業知識缺乏。
“現在很多地方都提出發展產業要‘無中生有’,但這是違背經濟發展規律的。”吳建民說,大家都認為貴州能發展大數據產業就是靠“無中生有”,但實際上貴州發展的是“大數據存儲”產業,是有地利的,比如當地氣溫條件和電力資源豐富,絕不是“無中生有”“憑空產生”。而國內包括溫州在內,都熱衷於發展新能源汽車,覺得是綠色產業,但實際上隻要知道“能量守恒”就很容易明白,新能源汽車無非就是把綠色留給發達地區,把汙染留給不發達地區。
“gaokejiyudikejizhicunzaiyushiyanshili,zaishengchanxianshangbucunzaigaodizhifen,bingbushiwuchenchejianhejiqihuanrenjiudaibiaogaokeji。zaichanyezhong,zhiyouqianduanhehouduan、上遊和下遊之分,每個產業都有各自的分工。”
zhoudewenbiaoshi,baokuowenzhouzaineidegedi,yidingyaogenjuzijideteseheyoushichanyelaizhidingchanyeguihuahezhanlve,erfeigenfengershang。wenzhoudeyoushishichuantongdeminyingqinggongyeqiye,xuyaodeshiduiqinggongyedezhenghetisheng,erfeiqingyizhuanxing。
“一個擅長做眼鏡的怎麼能做太陽能?企業一定不要做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很多轉型死掉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那裏。”zhoudewenshuo,wenzhoujishiniandefazhanzhishaojileilefengfudeshangyejingyan,erzheshibiededifanghuaqiandounanyimaidaode,yigechengshizhuanxingtanherongyi,zhebujinxuyaoziben,haiyaoyoujishuherencaidengduozhongyaosu。“沒有一個產業是落後產業,服裝產業、眼鏡產業就一定落後嗎?難道大家不穿不戴嗎?溫州發展高科技產業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不能把傳統的優勢產業丟掉。”
值得一提的是,溫州市2005年GDP從1600.17億元已經上升至2017年的5453.2億元。其中,第一產業增加值從65.42億元上升至144.1億元;第三產業增加值從665.97億元上升至3159.9億元;而第二產業增加值則從868.78億元僅上升至2149.2億元。國民經濟三次產業增加值結構也由2005年的4.1∶54.3∶41.6轉變為2017年的2.6∶39.4∶58.0。第二產業明顯下降。
《等深線》記者就相關問題向溫州市金融辦、發改委等部門發出采訪請求,但截至記者發稿,尚未獲得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