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動力套利時代已經結束，人力成本不再是競爭焦點，製造業的未來在更小

、更靠近消費者、更加敏捷的工廠裏。與此同時，人工智能技術將與傳統的自動化、機器人技術融合
，重塑製造業。

史畢福

ABB全球CEO史畢福（Ulrich Spiesshofer）日前在紐約接受《財經》記者專訪，他認為全球製造業正在發生劇變，勞動力套利時代已經結束
，人力成本不再是競爭焦點，製造業的未來在更小
、更靠近消費者

、更加敏捷的工廠裏。人工智能（AI）是塑造未來製造業的最重要的技術，目前AI技術的應用主要在消費領域，但其在工業領域和企業之間的大規模應用更為關鍵。

數字化轉型是全球製造業巨頭近兩年的關鍵詞
，工業互聯網則是數字化轉型的實現形式，這方麵通用電氣（GE）、西門子和ABB都是引領者。史畢福認為，GE的工業互聯網隻做到了收集數據和分析，但無法做到控製，ABB與西門子作為全球兩大工業自動化供應商，具備對設備的控製能力，這是與GE的顯著區別。

ABB總部位於瑞士蘇黎世，其曆史可以追溯到19世紀80年代
，從最初的電氣製造業務起家，發展成包括電氣產品
、機器人及運動控製、工業自動化和電網四大業務的國際製造業巨頭。2017年
，ABB營收343億美元
，位列《財富》500大第341位。自2013年9月上任以來
，史畢福擔任CEO已近五年。

以下為專訪詳情。

勞動力套利的時代結束了

《財經》：2018年對製造業來說是一個好年份嗎

？

史畢福：從全球來看，GDP在增長

，消費也在增長。總的來說是積極的。

《財經》：製造業正在發生什麼至關重要的變化
？

史畢福：未來的工作會和過去的工作不太一樣。在中世紀，手工業者在村莊之間流動，帶著他的工具去有需求的地方工作；後來我們發明了工廠，集成了供應、需求，發明了物流；後來人們意識到有勞動套利（Labor Arbitrage
，指將已失去技術優勢和技術壁壘的產業轉移至勞動力價格低廉的地區，通過降低人力成本來提高利潤 ）的存在，所以我們把工廠放在新興國家中
，從勞動力套利中獲益。

現在，隨著現代自動化和機器人技術的發展，我們可以打破這種圖景
，讓價值增值更加靠近需求。我認為製造業的未來在更小、更靠近消費者、更geng加jia敏min捷jie的de工gong廠chang裏li。我wo相xiang信xin未wei來lai全quan球qiu的de物wu流liu鏈lian也ye會hui減jian少shao，因yin為wei我wo們men將jiang會hui更geng加jia靠kao近jin消xiao費fei者zhe來lai生sheng產chan。通tong過guo勞lao動dong力li套tao利li來lai塑su造zao全quan球qiu製zhi造zao業ye圖tu景jing的de時shi代dai將jiang終zhong結jie，因yin為wei我wo們men可ke以yi抵di消xiao這zhe種zhong套tao利li。

最(zui)近(jin)我(wo)們(men)在(zai)德(de)國(guo)開(kai)了(le)一(yi)個(ge)新(xin)工(gong)廠(chang)，由(you)於(yu)采(cai)用(yong)了(le)智(zhi)能(neng)自(zi)動(dong)化(hua)技(ji)術(shu)
，它(ta)和(he)中(zhong)國(guo)最(zui)好(hao)的(de)工(gong)廠(chang)的(de)單(dan)品(pin)成(cheng)本(ben)是(shi)完(wan)全(quan)一(yi)樣(yang)的(de)。所(suo)以(yi)我(wo)認(ren)為(wei)未(wei)來(lai)會(hui)重(zhong)新(xin)定(ding)位(wei)本(ben)土(tu)市(shi)場(chang)

，對(dui)競(jing)爭(zheng)力(li)的(de)定(ding)位(wei)也(ye)會(hui)從(cong)僅(jin)僅(jin)考(kao)慮(lv)成(cheng)本(ben)向(xiang)更(geng)注(zhu)重(zhong)技(ji)術(shu)和(he)價(jia)值(zhi)轉(zhuan)變(bian)。

《財經》：henduorenzaibaoyuanzidonghuarangrenmenshiqugongzuo，rengongzhinengjishurangbaoyuandeshengyingengdale，danzhexiexinjishuyezaichuangzaoxindegongzuogangwei，ninruhekandaierzhejiandeguanxi
？

史畢福：1990年，全球三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極端貧困線以下
，如今隻有8%
，靠的就是靠技術。事實上有最高機器人密度的國家，比如德國
、韓國、新加坡、日本


，同時也有最低的失業率。機器人與受教育的人相結合，能夠創造繁榮、能夠生產更多人能負擔得起的商品
，也會帶來經濟增長。政府
、教育界和企業界需要共同協作，來跟上世界的變化腳步。

xianran
，youshubaiwangongzuozhengzaixiaoshi
，danyeyoushubaiwanxingongzuozaichuxian。yiwomenzijideyewuweili，guoquwomenyouhenduoyuangongzaizuojinshuzhuduandegongzuo，rujinzhexiegongzuodouzidonghuale。danshixianzaiwomenyougengduodeyuangongzaicongshifuwuye，zaikaifaapp
，在與客戶一起工作。所以我認我們不應該害怕變革，而應領我們的員工一起管理變革、推動變革。如果我們成功了，全球就業最終是會增長的。

就業模式會有很多變化。過去，父輩學會了一個工作，然後下一代學會了另一個工作，這種時代已經結束了。我有兩個兒子，一個16歲一個19歲

，我告訴他們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要準備好兩三次忘掉已有工作技能，迎接新的挑戰。

人工智能將重塑製造業

《財經》：對製造業影響最大的技術是什麼？

史畢福：人工智能。如果應用得當，AI技術可以釋放人類潛力，對生產
、財富、繁榮帶來顯著變化。它將讓自動化更加自主，未來會有自我優化的工廠
，重複性的、困難的工作將通過自動化來完成，人類可以關注更具創造力的工作。

《財經》：ABB如何融合人工智能技術和自動化技術，搭載了人工智能技術的機器人和之前的機器人有什麼不同？

史畢福：我先講個故事，然後係統解釋。去年9月，在比薩大劇場
，我們讓我們的雙臂機器人YuMi去指揮一個交響樂團

，世界著名的歌唱家Andrea Bocelli在它的指揮下演唱
，通過這個我們展示了AI和機器人可以做到什麼。

ruguowomenbazhezhongxuexiguochengfangzaishijidegongyehuanjingzhong，jiashenishizhongguowuhanyigeshengchanwanjudexiaogongsi，nixiangyongjiqiren，womennengweinitigongshenmene？womentongguoyigejiaozuojiqirengongzuoshi（Robot Studio）的AI技術支持的軟件包
，可以引入和你工作場景類似的經驗，給做機器人應用規劃的專業人員提供支持，這一切都靠AI技術支持。所以，在規劃環節AI就參與了。

當你在運行中開始使用這些機器人時，你可能會擔心我隻是一個小公司
，我付不起錢來養一個維修工程師。但ABB可(ke)以(yi)監(jian)控(kong)所(suo)有(you)機(ji)器(qi)人(ren)的(de)狀(zhuang)態(tai)，將(jiang)數(shu)據(ju)存(cun)儲(chu)在(zai)雲(yun)端(duan)，和(he)其(qi)他(ta)上(shang)千(qian)台(tai)機(ji)器(qi)人(ren)數(shu)據(ju)進(jin)行(xing)比(bi)較(jiao)，可(ke)以(yi)智(zhi)能(neng)預(yu)測(ce)它(ta)可(ke)能(neng)的(de)宕(dang)機(ji)時(shi)間(jian)
，從(cong)而(er)精(jing)確(que)計(ji)算(suan)出(chu)你(ni)所(suo)需(xu)要(yao)的(de)維(wei)修(xiu)費(fei)用(yong)和(he)時(shi)間(jian)，即(ji)便(bian)作(zuo)為(wei)一(yi)個(ge)小(xiao)公(gong)司(si)也(ye)能(neng)夠(gou)負(fu)擔(dan)得(de)起(qi)。

所以我認為如果能很好的應用AI

，將(jiang)能(neng)夠(gou)增(zeng)強(qiang)技(ji)術(shu)對(dui)人(ren)類(lei)的(de)價(jia)值(zhi)，讓(rang)它(ta)能(neng)夠(gou)以(yi)更(geng)低(di)的(de)成(cheng)本(ben)服(fu)務(wu)更(geng)多(duo)人(ren)。目(mu)前(qian)，技(ji)術(shu)的(de)應(ying)用(yong)依(yi)然(ran)成(cheng)本(ben)不(bu)菲(fei)
，硬(ying)件(jian)隻(zhi)是(shi)一(yi)部(bu)分(fen)，而(er)無(wu)論(lun)是(shi)設(she)置(zhi)
、安(an)裝(zhuang)還(hai)是(shi)運(yun)營(ying)，技(ji)術(shu)的(de)工(gong)程(cheng)化(hua)應(ying)用(yong)還(hai)都(dou)是(shi)一(yi)大(da)筆(bi)費(fei)用(yong)，如(ru)果(guo)我(wo)們(men)能(neng)夠(gou)讓(rang)它(ta)更(geng)便(bian)宜(yi)，就(jiu)會(hui)有(you)更(geng)多(duo)公(gong)司(si)負(fu)擔(dan)得(de)起(qi)，更(geng)多(duo)公(gong)司(si)能(neng)夠(gou)以(yi)有(you)吸(xi)引(yin)力(li)的(de)成(cheng)本(ben)去(qu)生(sheng)產(chan)有(you)質(zhi)量(liang)的(de)產(chan)品(pin)，也(ye)就(jiu)意(yi)味(wei)著(zhe)有(you)更(geng)多(duo)人(ren)能(neng)買(mai)得(de)起(qi)，從(cong)而(er)也(ye)就(jiu)有(you)更(geng)多(duo)人(ren)能(neng)有(you)工(gong)作(zuo)，也(ye)創(chuang)造(zao)了(le)更(geng)多(duo)需(xu)求(qiu)。

ABB是中國製造2025的一部分

《財經》：今年以來人們都在談論貿易戰，反全球化的情緒高漲，各種貿易保護政策在出台，對您來說，這些變化有什麼影響
？

史畢福：市場情緒整體上是積極的
，但也有很多不確定性，有監管上的，貿易上的
，政治上的。我作為CEO，要在這個挑戰的環境引導ABB前行，對我來說，長期的確定性有助於我更好的領導企業，我希望未來的世界更加充滿確定性。

《財經》：您如何理解中國製造2025？

史畢福：ABB可以在其中扮演基礎性的角色，因為隻有當中國企業能製造足夠多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產品時，中國製造2025才能成功。為此，中國企業需要自動化
、需要機器人，我們可以提供這些技術。現在我們在中國有完整集成的價值鏈，超過2000名中國員工從事研發工作
，占員工總數的12%，我們在中國所需要的產品可以在中國研發、製造和運輸，超過85%的在中國銷售的產品可以在本地研發和製造。

製造業的未來正在來臨，它將融合人工智能技術和傳統的自動化

、機ji器qi人ren技ji術shu

，而er中zhong國guo正zheng在zai書shu寫xie將jiang人ren工gong智zhi能neng技ji術shu和he傳chuan統tong製zhi造zao業ye融rong合he的de新xin曆li史shi。中zhong國guo的de角jiao色se在zai改gai變bian，技ji術shu能neng力li在zai改gai變bian，中zhong國guo有you機ji會hui做zuo出chu更geng大da貢gong獻xian，並bing成cheng為wei世shi界jie性xing的de領ling導dao力li量liang。

《財經》：可以說ABB是中國製造2025的一部分嗎？

史畢福：當然
，我們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我們參與提出了這個想法，我們也將在實現它的過程中深度參與。現在我們有大約1.8萬名員工在中國，有很多製造工廠和大的研發中心

，我們在中國也有軟件中心，開發在機器人上使用的人工智能技術。目前，中國對ABB來說不僅有市場
，也有讓我非常驕傲的優秀團隊。

《財經》：現在的問題是中國製造2025已經對歐美提出了挑戰，他們認為需要密切關注，美國當前的貿易政策也很針對中國製造2025，你如何看待這種批評
？

史畢福：我wo不bu想xiang太tai多duo評ping價jia政zheng策ce。中zhong國guo在zai過guo去qu幾ji十shi年nian競jing爭zheng力li大da幅fu增zeng長chang，但dan是shi世shi界jie上shang其qi他ta地di區qu也ye沒mei有you原yuan地di踏ta步bu。比bi如ru歐ou洲zhou的de技ji術shu發fa展zhan，歐ou洲zhou在zai第di四si次ci工gong業ye革ge命ming中zhong正zheng扮ban演yan著zhe領ling導dao角jiao色se。

woxiangyouyigegongpingdejingzhenghuanjing，rangsuoyourendouyoujihui。queshizhongguoshiyigejingjiqiangguo
，shijieshangyeyouqitajingjiqiangguo，shijiezugouda，keyirongdexiasuoyouzhexieliliangyouhaogongcun。

工業互聯網離不開工業控製

《財經》：關於數字化，有兩個問題，為什麼要數字化

？如何數字化
？

史畢福：人們一直在從提高生產率的技術中獲益

，通過數字化，我們可以很好的提高生產率。我們引入 “感知、分析、行動”的閉環

，通過傳感器、通信設備
、連lian接jie設she備bei這zhe些xie數shu字zi化hua的de技ji術shu來lai感gan知zhi，通tong過guo傳chuan感gan器qi技ji術shu得de知zhi資zi產chan的de運yun行xing情qing況kuang，上shang傳chuan到dao雲yun端duan

，彙hui總zong信xin息xi。有you了le信xin息xi之zhi後hou我wo們men需xu要yao分fen析xi信xin息xi，這zhe個ge環huan節jieAI技術扮演了重要角色，即分析數據的智能算法。然後就到了行動部分，你需要進入工業流程或者維修計劃的控製循環來讓它起作用。和AI一樣，我們不應害怕數字化，應該把它當成創造繁榮和財富的機會。

《財經》：關於工業互聯網
，提出這一概念的GE更換了CEO，業績也不佳，是否意味著它發展的並不順利，您如何看待工業互聯網的未來？

史畢福：如果用得好，工業互聯網的效果會很好。回顧我所說的：需要感知
、分析和行動。我們的策略和GE的策略有所不同，他們是感知、分析之後就停了，而我們還有行動環節。通過我們的控製係統，工業互聯網通過智能算法接入控製循環，這可以為客戶創造很多價值。

ABB是世界上兩大工業控製技術公司之一，西門子在離散工業領域是領導者，我們僅次於西門子
，而在流程工業，ABB排第一，西門子第二。這就是ABB和GE最大的區別：GE沒有控製循環或者沒有控製能力
，就好比你是一個醫生，你僅僅診斷了高燒然後給病人你的建議，但是ABB不僅給出建議
，還能幫助病人實施建議。

《財經》：您也提過全球能源互聯網的概念，這是未來的概念還是已經在發生的事情？它的價值何在
？

史畢福：人們如今麵臨的能源挑戰是如何提供可預測的、高質量的、低(di)碳(tan)的(de)基(ji)荷(he)能(neng)源(yuan)。實(shi)現(xian)這(zhe)一(yi)點(dian)有(you)不(bu)同(tong)的(de)方(fang)法(fa)
，可(ke)以(yi)把(ba)不(bu)同(tong)的(de)可(ke)再(zai)生(sheng)能(neng)源(yuan)和(he)傳(chuan)統(tong)能(neng)源(yuan)融(rong)合(he)到(dao)一(yi)起(qi)，再(zai)加(jia)上(shang)核(he)電(dian)。也(ye)可(ke)以(yi)通(tong)過(guo)一(yi)個(ge)全(quan)球(qiu)互(hu)聯(lian)的(de)大(da)電(dian)網(wang)把(ba)所(suo)有(you)之(zhi)前(qian)提(ti)到(dao)的(de)這(zhe)些(xie)能(neng)源(yuan)連(lian)接(jie)在(zai)一(yi)起(qi)。我(wo)們(men)也(ye)要(yao)納(na)入(ru)積(ji)極(ji)的(de)需(xu)求(qiu)側(ce)管(guan)理(li)、智能的需求側優化
，通過需求側模式優化來達到削峰效果。

總(zong)的(de)來(lai)說(shuo)，未(wei)來(lai)將(jiang)會(hui)有(you)一(yi)個(ge)全(quan)球(qiu)互(hu)聯(lian)的(de)電(dian)力(li)係(xi)統(tong)，從(cong)遠(yuan)距(ju)離(li)一(yi)直(zhi)到(dao)本(ben)地(di)的(de)需(xu)求(qiu)側(ce)動(dong)態(tai)變(bian)化(hua)都(dou)會(hui)是(shi)完(wan)全(quan)不(bu)同(tong)的(de)運(yun)行(xing)方(fang)式(shi)。你(ni)家(jia)房(fang)子(zi)的(de)屋(wu)頂(ding)裝(zhuang)了(le)太(tai)陽(yang)能(neng)，可(ke)能(neng)在(zai)早(zao)上(shang)是(shi)一(yi)個(ge)發(fa)電(dian)站(zhan)
，在(zai)下(xia)午(wu)是(shi)一(yi)個(ge)電(dian)力(li)用(yong)戶(hu)，到(dao)晚(wan)上(shang)因(yin)為(wei)你(ni)在(zai)給(gei)電(dian)動(dong)車(che)充(chong)電(dian)，可(ke)能(neng)是(shi)一(yi)個(ge)儲(chu)能(neng)電(dian)站(zhan)。優(you)化(hua)所(suo)有(you)這(zhe)一(yi)切(qie)就(jiu)是(shi)我(wo)所(suo)說(shuo)的(de)電(dian)力(li)互(hu)聯(lian)網(wang)，這(zhe)也(ye)是(shi)我(wo)們(men)正(zheng)在(zai)努(nu)力(li)的(de)方(fang)向(xiang)。

我們在一些領域已經取得了明顯的進展，我們在優化分布式負荷模式來確保不會讓電網超負荷運行。未來電動車充電的補貼、價格管理將完全由AI算法來控製，從而使我們能夠優化需求
，讓它既滿足人的需求，同時也與當地可再生能源供應相匹配。這很快就會成為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