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20 06:01:47 來源:知識自動化 林雪萍
GE進一步處理Predix的部分資產。姿勢隻有一個:賣。GE在數字化轉型的過程中的諸多不順,摻雜著中國式狂歡、日本式沉默和德國式謹慎,都為工業互聯網留下了一地迷局。
工業互聯網平台再次踩雷
上周二GE再次出手,徹底放棄了工業互聯網平台的努力。此次它出售了所持有的Pivotal大部分股份,後者是一家PaaS(平台即服務)的開發商。它大名鼎鼎的容器技術Cloud Foudary,是幫助GE建立工業互聯網平台最為重要的底層支柱。
這次出售想來也不該驚訝。GE Digital的前首席商業官本來也是Pivotal董事會的一名成員,9月份辭去該職務,一個月後則離開GE。
更早的兆頭是,GE在今年7月份與微軟雲Azure結成聯盟。那個時候,意味著這個包袱就可以扔掉了。
工業互聯網在全世界,都呈現出一副異樣的景象。
德國、日本和美國,物聯網在工業的應用,都在快速發展。德國工業4.0一開始就積極跟工業互聯網進行對標,重量級的公司,如西門子、博世等都推出了自己的工業互聯網方案。但相比在數字工廠的高調而言,西門子在這個領域的推進,謹慎得跟默大媽一樣“徐緩”。erzairiben,jihusuoyoudezhongyaozhizaoye,douzailiyongwulianwangjishu,duiribenqiyejiazuizhongaidechejianxianchang,jinxinggezhongjiqixiaolvdewaqian。ranerjihumeiyouyijiatiaochulaishengchengzijishipingtai:日本在工業互聯網平台上幾乎是集體失聲。在美國,所有高調似乎都集中在GE一家身上,其他都是跟隨者。
最後的結果是,踩雷引爆的似乎隻有工業互聯網的始作俑者。
而在中國,這種定位的工業互聯網平台,則成為工業大明星。而且中彩的很多。中國工業這次“順利超車”的反常現象,說勝利當然為時尚早,但這麼多的小紅花發下去,自然也是疑點重重。
當然,對GE而言,它的看家花旦Predix引起的災難被外界不公平地誇大了。正如五年前對Pivotal的投資,一進一出,GE淨賺近2億美元。回報率170%,還是很棒的。GE自有一些工業互聯網之外的其他問題,國人選擇性地將GE其他失誤都歸結到GE的數字化轉型了。
工業互聯網沒有那麼好,也沒有那麼差。但在中國的大熱,卻是一件令人最為憂心忡忡的事情。它會不會被莫名其妙地放大了?
工業互聯網的江湖,迷霧重重。
概念暴力 打遍中國製造
製造界最近幾年充滿了概念泡泡,五光十色晃來晃去,令人感覺抓不住。這幾天,再起風雲的是:產業互聯網。
10月31日,騰訊全球合作夥伴大會召開前日,馬化騰按照慣例,準時發布了今年的公開信,其中的觀點語出驚人,“移動互聯網的下半場,就是產業互聯網”。引(yin)起(qi)爭(zheng)論(lun)的(de)是(shi),移(yi)動(dong)互(hu)聯(lian)網(wang)激(ji)戰(zhan)正(zheng)酣(han),為(wei)什(shen)麼(me)會(hui)出(chu)現(xian)下(xia)半(ban)場(chang)?為(wei)產(chan)業(ye)服(fu)務(wu)的(de)互(hu)聯(lian)網(wang),是(shi)否(fou)可(ke)以(yi)接(jie)棒(bang)為(wei)消(xiao)費(fei)者(zhe)服(fu)務(wu)的(de)互(hu)聯(lian)網(wang),成(cheng)為(wei)一(yi)個(ge)美(mei)好(hao)的(de)明(ming)天(tian)?
在過去一年多,工業互聯網一直是主流認可的概念,產業互聯網則備受打壓,一直在很窄的範圍內流通使用。很多人甚至認為“產業互聯網”,是一個偽概念。而騰訊提出的產業互聯網,再次讓它與工業互聯網的界限,成為關注焦點。
GE提出來的“Industrial Internet”,的確既有“工業”,也有“產業”的含義。但在中國,這兩者的邊界大不相同。
與此同時,還有一些其他範圍的激戰是,“工業互聯網姓工,還是姓網?”。這些看上是雞毛蒜皮的概念較真,屢屢在空中鬥法。
這(zhe)是(shi)最(zui)近(jin)三(san)年(nian)中(zhong)國(guo)製(zhi)造(zao)業(ye)最(zui)為(wei)迷(mi)惑(huo)的(de)現(xian)象(xiang)之(zhi)一(yi)。概(gai)念(nian)暴(bao)力(li)打(da)遍(bian)中(zhong)國(guo)製(zhi)造(zao)。從(cong)智(zhi)能(neng)製(zhi)造(zao)到(dao)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極(ji)端(duan)的(de)時(shi)候(hou)大(da)家(jia)甚(shen)至(zhi)不(bu)知(zhi)道(dao)哪(na)個(ge)範(fan)疇(chou)更(geng)大(da)?從(cong)兩(liang)化(hua)融(rong)合(he)、兩化深度融合,到製造業與互聯網融合,背後的區別究竟何在?很多人不知道。
在中國,智能製造的含義尚不能被廣泛確認;工業互聯網平台為企業帶來的真正價值,也實踐中並沒有得到太多的認證。然而,大會戰已經開始。這種現象,可以稱為“無共識推進”。企業無共識推進,不用擔心,市場自有緊箍咒;政府如果在“無共識”下進行大力推進,則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情。令人擔憂的是,指揮棒一直在光彩照人地揮舞,相應的政策激勵措施則呼嘯而出。
此處一別 換了人間
工業利用IT技術,進行數字進程的推進,筆者將其總結為三個階段:內化、外化和外掛。

圖 | 數字進程的三化階段(作者原創自繪)
最早上路的是企業信息化。內化是企業內部業務連通的需求,用IT連(lian)接(jie)業(ye)務(wu)。這(zhe)是(shi)企(qi)業(ye)發(fa)自(zi)內(nei)在(zai)的(de)需(xu)求(qiu)。世(shi)界(jie)上(shang)第(di)一(yi)個(ge)財(cai)務(wu)係(xi)統(tong)的(de)出(chu)現(xian),正(zheng)是(shi)由(you)美(mei)國(guo)通(tong)用(yong)電(dian)氣(qi)公(gong)司(si)自(zi)行(xing)開(kai)發(fa)的(de)。在(zai)內(nei)化(hua)的(de)過(guo)程(cheng)中(zhong),不(bu)同(tong)的(de)係(xi)統(tong),被(bei)廣(guang)泛(fan)應(ying)用(yong)在(zai)企(qi)業(ye)的(de)各(ge)個(ge)部(bu)門(men)。這(zhe)期(qi)間(jian)也(ye)產(chan)生(sheng)了(le)大(da)量(liang)的(de)孤(gu)島(dao)。
waihuashiyigejiazhilianxiangyonghuduankuozhandeguocheng。takeyikanzuoshizhizaoyezouxiangfuwuhuadeyizhong。zhegeguochengduiqiyederuanjiankaifanengliheduixiayouyonghudeyunxingjizhi,xuyaohenqiangdebakong。zuizaochuanglilezhezhongmoshishiyingguodeluoluofadongji。zaishanggeshiji90年代末期,這個秘密武器開始發威,打的GE發動機一頭霧水,接連丟失包括全日航、新加坡航空在內的重要客戶。這種“外化策略”,後來也被中國製造業紛紛采用,例如從寶鋼信息化部門出來的寶信、一汽集團出來的啟明星等。既服務自身企業,同時也在做各種項目創收。Predix提供的解決,本來都是“外化”服務的軟件組合,如果不去硬拽著它去做工業互聯網平台,本來是一件正合身的衣服。
而外掛,則是對整個行業的數字化進程,進行通用性賦能。它與基於價值鏈拓展的外化,呈現出完全不同的特征。鮮明的行業鴻溝、企qi業ye變bian化hua多duo端duan的de流liu程cheng,對dui平ping台tai而er言yan,都dou是shi巨ju大da的de鴻hong溝gou。最zui重zhong要yao的de是shi,它ta的de商shang業ye邏luo輯ji發fa生sheng嬗shan變bian。一yi個ge傳chuan統tong的de製zhi造zao業ye,需xu要yao作zuo為wei一yi個ge運yun營ying商shang的de全quan能neng角jiao色se出chu現xian。許xu多duo野ye心xin勃bo勃bo的de企qi業ye家jia,忽hu略lve了le這zhe個ge徹che頭tou徹che尾wei的de變bian化hua。富fu士shi康kang作zuo為wei一yi個ge卓zhuo越yue製zhi造zao的de公gong司si基ji因yin,是shi否fou真zhen的de支zhi撐cheng它ta走zou向xiang一yi個ge運yun營ying型xing的de公gong司si?同tong樣yang的de拷kao問wen,留liu給gei了le那na些xie在zai長chang清qing單dan上shang的de優you秀xiu製zhi造zao業ye:海爾、美的、徐工、中聯重科等。每一個致力於全新角色的公司,都需要問一下這樣的問題:組織變革是否已經就緒,來應對一門全新的商業模式?
把外化和外掛,混同一件事來做,是會吃大虧的。
日本人在外化,花了大量的功夫,但卻遲遲不肯拿出來進行“外掛”。小鬆工程機械在1990年就開始開發基於GPS的遠程監控可視化係統康查士,2004年連接設備達到20萬台。小鬆的這種外化式服務,屆時小鬆總裁阪根正弘在日後回憶錄中提到,使得小鬆能夠在2004年,就通過從機器運轉本身洞察到了中國實施緊縮型調控、工程機械即將下滑的趨勢。這兩年在中國聲名鵲起的“挖掘機指數”,被當做工業互聯網平台的神奇魔力。其實,這不過是對複古的一次致敬。日立建機的Global-eService作為機器連接和雲計算的典範,早就有著很廣泛的應用。IoT不過是新增且更加合手工具而已。其它包括NEC、東芝的IoT解決方案,都在製造業中積極探索應用。但作為穩重的工業老司機,日本人絕不會用PPT來做生意的,也很少有人會提“為行業賦能”這件事。
GE大張旗鼓地推出了外掛平台Predix,啟迪了整個行業,但也折損了自己的美譽度。
也許有人會質疑,PTC作(zuo)為(wei)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不(bu)是(shi)備(bei)受(shou)華(hua)爾(er)街(jie)和(he)各(ge)種(zhong)谘(zi)詢(xun)公(gong)司(si)的(de)青(qing)睞(lai)嗎(ma)?其(qi)實(shi)細(xi)究(jiu)起(qi)來(lai),二(er)者(zhe)根(gen)本(ben)就(jiu)不(bu)是(shi)一(yi)回(hui)事(shi)。這(zhe)就(jiu)是(shi)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給(gei)人(ren)帶(dai)來(lai)的(de)困(kun)惑(huo),它(ta)就(jiu)像(xiang)是(shi)一(yi)個(ge)大(da)籃(lan)子(zi),包(bao)羅(luo)一(yi)切(qie)。這(zhe)種(zhong)開(kai)口(kou)像(xiang)海(hai)麵(mian)一(yi)樣(yang)廣(guang)闊(kuo)的(de)概(gai)念(nian),多(duo)少(shao)豐(feng)富(fu)的(de)海(hai)洋(yang)物(wu)種(zhong)的(de)區(qu)別(bie),都(dou)被(bei)一(yi)筆(bi)抹(mo)去(qu)。
升級有風險,賦能需謹慎。
其實不是第一次
Predix的出現,對於GE而言,是一種宿命。因為這並不是GE的第一次“外掛”衝動。
早在1980年,GE就從美國聯合電信公司(現在Sprint的前身)購買了當時最為知名的CAD設計軟件公司:CALMA。後者在當時機械設計、工廠設計軟件領域,是超級當紅小生。八十年代初,GE正在醉心於一種全新的自動化集成的魔法,名字叫做“未來工廠”。它將機器人、機床、驅動裝置和通訊等各家的技術部件,全部整合到單一的提供商手中:GE樂於充當這樣的角色。而CALMA這個軟件,則將產品設計與自動化生產完美地連接。GE的高層認為,這可以為大型工業企業提供“一站式”自動化工廠。
這個被GE寄予厚望的一把手項目,耗資10億美元(上世紀80年代!),七年後黯然消亡。
那個啟動“未來工廠”的人,就是全球最優秀的CEO韋爾奇。彼時,韋爾奇剛剛上任GE。那是他後來被稱為中子彈的年代。想想工業互聯網Predix的夢想,與30多年前的“未來工廠”,有多麼驚人的相似。看上去,韋爾奇在把CEO帥印交接給Immelt的時候,他一定講過這個故事。而且,他應該隻講了開頭,卻隱藏了結尾。
曆史不敬畏,現實常翻車。當下GE Digital的去留,應該已經不是懸念。最近兩項與工業互聯網相關的業務,麵向智慧城市和商業照明的當紅部門Current LED,以及重要的自動化部門(包括收購的阿爾斯通部分自動化業務),都將麵臨著出售的命運。對GE未必是壞事。如果放棄外掛平台的普遍行業賦能,而回歸“外化”的支撐地位,Predix仍然是大客戶解決方案的黃金組合。
隻(zhi)是(shi)此(ci)刻(ke),對(dui)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寄(ji)予(yu)厚(hou)望(wang)的(de)中(zhong)國(guo)製(zhi)造(zao),則(ze)是(shi)迷(mi)霧(wu)一(yi)團(tuan)。在(zai)上(shang)個(ge)世(shi)紀(ji)末(mo),跟(gen)當(dang)下(xia)一(yi)樣(yang)的(de)高(gao)調(tiao),中(zhong)國(guo)工(gong)業(ye)界(jie)啟(qi)動(dong)了(le)計(ji)算(suan)機(ji)集(ji)成(cheng)製(zhi)造(zao)係(xi)統(tong)CIMS,這是863計劃中在製造業中最為重要的一個支撐點。彼時的大會戰運動,手法跟當前的工業互聯網一樣,如出一撤。CIMS最(zui)後(hou)铩(sha)羽(yu)而(er)歸(gui),浪(lang)費(fei)了(le)大(da)量(liang)的(de)金(jin)錢(qian)和(he)時(shi)間(jian)後(hou),無(wu)疾(ji)而(er)終(zhong)。今(jin)天(tian),恐(kong)怕(pa)已(yi)經(jing)無(wu)人(ren)願(yuan)意(yi)更(geng)多(duo)提(ti)及(ji)。隻(zhi)是(shi)造(zao)化(hua)弄(nong)人(ren),如(ru)果(guo)不(bu)能(neng)回(hui)望(wang)曆(li)史(shi),現(xian)實(shi)常(chang)常(chang)會(hui)舊(jiu)夢(meng)重(zhong)來(l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