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曆(li)經(jing)十(shi)幾(ji)個(ge)小(xiao)時(shi)的(de)航(hang)班(ban)

，從(cong)法(fa)蘭(lan)克(ke)福(fu)轉(zhuan)機(ji)到(dao)達(da)萊(lai)比(bi)錫(xi)機(ji)場(chang)時(shi)
，已(yi)是(shi)差(cha)不(bu)多(duo)晚(wan)上(shang)十(shi)二(er)點(dian)。八(ba)月(yue)上(shang)海(hai)的(de)夜(ye)晚(wan)依(yi)舊(jiu)是(shi)熱(re)氣(qi)騰(teng)騰(teng)
，但(dan)萊(lai)比(bi)錫(xi)的(de)夜(ye)晚(wan)此(ci)時(shi)已(yi)是(shi)秋(qiu)風(feng)四(si)起(qi)、寧靜而冷清
，很能感受到曹丕在《燕歌行》中所描述的“秋風蕭瑟天氣涼
，草木搖落露為霜”的涼意。

幾天之後我才想起，這種熱與冷、熱鬧與寧靜的對比，似乎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兩個國度給人的感受。

很多人對德國這個國家的情感都很複雜，一方麵它產生過愛因斯坦、普朗克
、康德、歌德、巴赫、貝多芬等影響世界的科學文化名人。但另一方麵，它又在狂人的操縱下，給全世界帶來過巨大的災難。

這些年中國很多企業來德國參訪、學習，很大原因是因為其傲視群雄的製造能力。如今，德國產品幾乎成為好品質的代名詞

，大到汽車，小到手表
、廚具，甚至指甲剪，德國製造成為全球製造界的金字招牌。

ruzhujiudianhenwan，keshuidexibaoyiranpabianlequanshen，jinmenhenbudelimadaotoujiushui。danshiyijinyushidemen，haishibeixiangqianzaiqiangneidechoushuimatongshuixiangsuozhenjingdao
，douranjianshuiyiquanwu。woxinlituranzaixiang：ganbachoushuimatongdeshuixianganzaiqiangnei，deguozhizaoweiheyouzheyangdezixin？zhezhonganzhuangyiweizhetamenxiangxin，matongnengquebaojishinianshenzhishangbainianbuhuai，zhidaojianzhuwubeichaihui。tamenzhezhongzixin，rangwoyixiajiuganshoudaoledeguozhizaodemeili。

大部分打動人心的
，並非那些宏大的敘事，反而是一些不經意間的小細節。

德國酒店的抽水馬桶

這讓我想起一件陳年舊事。2010年，德國齒輪商人亨利安隨80歲的父親到青島遊覽江蘇路基督教堂。在塔樓裏，他們看到教堂鍾表依然在正常使用。當看到鍾表上“J.F.WEULE”字(zi)樣(yang)時(shi)，他(ta)的(de)父(fu)親(qin)意(yi)識(shi)到(dao)該(gai)鍾(zhong)表(biao)的(de)齒(chi)輪(lun)
，就(jiu)是(shi)他(ta)們(men)亨(heng)利(li)安(an)家(jia)來(lai)供(gong)應(ying)的(de)。曆(li)經(jing)百(bai)年(nian)之(zhi)後(hou)，教(jiao)堂(tang)工(gong)作(zuo)人(ren)員(yuan)告(gao)訴(su)他(ta)們(men)，這(zhe)麼(me)多(duo)年(nian)來(lai)除(chu)了(le)隔(ge)幾(ji)天(tian)抹(mo)一(yi)次(ci)油(you)，從(cong)來(lai)沒(mei)有(you)維(wei)修(xiu)過(guo)這(zhe)座(zuo)鍾(zhong)表(biao)。亨(heng)利(li)安(an)檢(jian)查(zha)完(wan)鍾(zhong)表(biao)後(hou)認(ren)為(wei)
，這(zhe)些(xie)齒(chi)輪(lun)還(hai)能(neng)再(zai)用(yong)上(shang)300年，真要維修時，恐怕是他的曾孫一代了。

看起來，亨利安的這種自信幾乎是德國製造的一種傳統。

2

我們都很習慣給德國的製造打上一個“工匠精神”的標簽
，這也是德國製造為何自信的重要基因。

實際上，那些以品質著稱，強調工匠精神的國家
，比如德國
、日本、瑞士等，都有一個類似的共性
，那就是有一種悠久的軍事傳統，或者稱為“軍事化”，甚至“類軍國主義化”。

在德國的文化傳統裏，從普魯士到“條頓騎士團”都包含著軍事化的特點。這種傳統也融入到了現代德國人的生活，全民的整體行為仍然帶有“準軍事化”的特點。

比bi如ru，生sheng活huo中zhong他ta們men要yao求qiu的de東dong西xi不bu多duo
，就jiu像xiang部bu隊dui提ti供gong給gei士shi兵bing的de物wu品pin不bu多duo一yi樣yang，隻zhi要yao夠gou他ta們men生sheng存cun就jiu行xing。從cong這zhe點dian上shang來lai說shuo，德de國guo在zai文wen化hua傳chuan統tong上shang已yi經jing決jue定ding了le它ta不bu會hui是shi個ge美mei食shi的de天tian堂tang。聞wen名ming遐xia邇er的de德de國guo“美食”
，也不過隻有啤酒
、香腸、豬肘等便於製作與攜帶的準軍事化食品。

zhezhongzhunjunshihuadetedianyefanyingzaideguorenduizhunshidekeqiushang。meidaodeguozhiqian

，womenhenduorendouhuoduohuoshaolejieguodeguorenyanshoushijiandegushi。dandangnishiditihuihou，henduorenhaishihuibiaoxianchujingcha，shenzhibulijie。zheyidian，zaizheci“商業學習之旅”中
，我和二十多名MBA學生們都真切的感受到了。

與德國類似，瑞士的製造業也是全球聞名
，尤其是高端的鍾表業更是令消費者趨之若鶩。盡管在1815年nian維wei也ye納na會hui議yi上shang
，瑞rui士shi宣xuan布bu確que認ren為wei永yong久jiu中zhong立li國guo，此ci後hou瑞rui士shi從cong未wei卷juan入ru過guo任ren何he形xing式shi的de戰zhan爭zheng。但dan瑞rui士shi的de槍qiang支zhi彈dan藥yao人ren均jun擁yong有you量liang遠yuan高gao於yu美mei國guo，可ke以yi說shuo是shi世shi界jie上shang最zui為wei軍jun事shi化hua的de國guo家jia。瑞rui士shi憲xian法fa規gui定ding
，男nan孩hai子zi到dao了le18歲，就必須到新兵學校報到，領到軍服和步槍。20歲到40歲的男性公民必須按期義務服兵役。而且每個20歲至40歲的瑞士男子都必須參加每年一次的射擊考核
，被稱為“強製打靶”。

在軍事化傳統的影響下
，德國的商業顯得很“硬”。你很難看到德國有什麼強調曆史文化的奢侈品，甚至在首都柏林這樣的大城市都難看到幾家像樣的LV
、BV、愛馬仕
、香奈兒等這種強調“軟”製造的品牌。多半的中國遊客想在德國隨隨便便掃蕩奢侈品
，恐怕就要失望了。

3

在機械製造業的31個部門中，德國有27個占據全球領先地位，處於前3位的部門共有17個。德國製造業也被稱為“眾廠之廠”，是世界工廠的製造者。但是
，德國製造也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它的發展可以看作是一部從“山寨”到“山巔”的華麗轉型傳奇。

相比德國
，英國的工業製造要來得更早。經過18世shi紀ji的de工gong業ye革ge命ming，英ying國guo工gong業ye已yi經jing高gao度du發fa展zhan，成cheng為wei世shi界jie的de標biao杆gan。而er此ci時shi的de德de國guo還hai是shi一yi個ge發fa展zhan中zhong的de農nong業ye國guo，其qi製zhi造zao技ji術shu幾ji乎hu相xiang差cha了le差cha不bu多duo半ban個ge世shi紀ji。麵mian對dui英ying國guo發fa達da的de製zhi造zao業ye，當dang時shi不bu少shao德de國guo企qi業ye幾ji乎hu是shi肆si無wu忌ji憚dan地di複fu製zhi英ying國guo產chan品pin
，製zhi造zao二er流liu質zhi量liang的de商shang品pin，並bing以yi傾qing銷xiao的de價jia格ge流liu入ru英ying國guo及ji其qi海hai外wai市shi場chang。

在經曆德國刀具剪子製造商假冒英國謝菲爾德公司產品的醜聞後，英國企業家們聯合發起了抵製德國產品的運動。在1887年8月23日，英國國會通過了《商品法》（Merchandise Act），該法律在一定程度上激發了德國製造的轉型。當時這部法律規定
，所有德國產品要進入英國本土或殖民地市場，都必須打上“德國製造”的印章，以區別廉價低質的德國產品與英國產品。

這個做法大大刺激了德國企業界敏感的神經
，他們開始意識到：要占領全球市場，靠的不是產品的廉價
，而是產品的質量。於是他們開始學習英美製造
，通過對傳統產業的技術改造和對產品質量的嚴格把關，大力發展鋼鐵、化工、機械、電氣等製造業和實體經濟

，催生了寶馬、西門子、大眾等一批全球知名企業
，推動德國在一戰前躍居世界工業強國之列。有統計數據說
，隻擁有8200多萬人口的德國，其世界知名品牌竟然高達2300多個。

英國國會通過《商品法》的這一天，也就成了“德國製造”的誕生日。“德國之聲”稱，從這天起
，德國人爭氣地讓自己銷售到世界各國的產品比當地貨的口碑還要好。“德國製造”是德國在二戰後崛起的密碼
，也是歐債危機中仍“一枝獨秀”的答案。

4

womenzaicanguanbaomahebaoshijieqichegongchangshi
，henduorendouduigongchangneidaliangjiqibideshiyonghefuzadeliushuixiangandaojingqi
，danshizheqiaqiakenengbushizuizhongyaode。shixiangruguobazhexiejiqibiheliushuixiandouyizhidaoguonei
，womenjiuzhendenengshengchanchugentamenyiyangpinzhideqichema？jinguanzhenggegongchangdechangfang
、設備的部分占到了絕對的部分
，但是最重要的恰恰是占到極小部分：人

，及彌漫在空氣中的文化。

我(wo)們(men)的(de)企(qi)業(ye)去(qu)學(xue)德(de)國(guo)的(de)生(sheng)產(chan)，往(wang)往(wang)可(ke)以(yi)很(hen)容(rong)易(yi)就(jiu)學(xue)到(dao)七(qi)八(ba)分(fen)像(xiang)，但(dan)要(yao)學(xue)九(jiu)分(fen)甚(shen)至(zhi)十(shi)分(fen)就(jiu)難(nan)了(le)。這(zhe)些(xie)難(nan)的(de)部(bu)分(fen)
，恰(qia)恰(qia)都(dou)不(bu)是(shi)機(ji)器(qi)造(zao)成(cheng)的(de)，而(er)全(quan)部(bu)是(shi)來(lai)自(zi)人(ren)的(de)要(yao)素(su)。這(zhe)其(qi)中(zhong)至(zhi)少(shao)包(bao)含(han)了(le)三(san)點(dian)最(zui)難(nan)學(xue)到(dao)的(de)內(nei)容(rong)：秩序、細節及自律。

在某種程度上
，德國製造的核心本質上不是質量
，質量隻是形成的結果，亦不是“硬性”器件的高超組合

，而是在製造過程中添加的“軟性人文”內容。

參觀保時捷整車組裝工廠時，我開玩笑跟旁邊的同學們說：“這(zhe)其(qi)實(shi)就(jiu)是(shi)一(yi)個(ge)放(fang)大(da)版(ban)的(de)樂(le)高(gao)組(zu)裝(zhuang)遊(you)戲(xi)。隻(zhi)是(shi)平(ping)時(shi)我(wo)們(men)是(shi)一(yi)個(ge)人(ren)搭(da)建(jian)一(yi)輛(liang)車(che)，這(zhe)裏(li)是(shi)不(bu)同(tong)的(de)人(ren)把(ba)不(bu)同(tong)的(de)樂(le)高(gao)零(ling)部(bu)件(jian)運(yun)送(song)到(dao)不(bu)同(tong)的(de)地(di)點(dian)

，再(zai)由(you)不(bu)同(tong)的(de)人(ren)來(lai)組(zu)裝(zhuang)在(zai)不(bu)同(tong)的(de)位(wei)置(zhi)
，共(gong)同(tong)完(wan)成(cheng)這(zhe)個(ge)遊(you)戲(xi)”。

在(zai)這(zhe)個(ge)過(guo)程(cheng)中(zhong)，最(zui)需(xu)要(yao)的(de)其(qi)實(shi)是(shi)嚴(yan)格(ge)的(de)秩(zhi)序(xu)感(gan)，讓(rang)整(zheng)個(ge)流(liu)程(cheng)完(wan)美(mei)分(fen)工(gong)和(he)井(jing)然(ran)有(you)序(xu)。秩(zhi)序(xu)感(gan)或(huo)者(zhe)說(shuo)秩(zhi)序(xu)主(zhu)義(yi)，亦(yi)是(shi)德(de)國(guo)製(zhi)造(zao)的(de)核(he)心(xin)競(jing)爭(zheng)力(li)之(zhi)一(yi)。

有句德國的諺語：“秩序是生命的一半”，秩序主義可以說從工廠到日常，涵蓋了德國人生活的方方麵麵。德語“秩序”（Ordnung）一詞
，包含了整頓、整理、整齊

、調理、規則
、規章、次序、順序、製度、安寧、秩序、紀律等等諸多的含義。

絕jue大da部bu分fen的de德de國guo人ren特te別bie依yi賴lai和he習xi慣guan於yu遵zun守shou秩zhi序xu
，離li開kai了le秩zhi序xu就jiu會hui感gan到dao焦jiao慮lv。我wo們men會hui看kan到dao德de方fang的de工gong作zuo人ren員yuan，一yi旦dan發fa現xian約yue定ding的de時shi間jian哪na怕pa超chao過guo了le一yi兩liang分fen鍾zhong，臉lian上shang就jiu會hui自zi然ran呈cheng現xian那na種zhong不bu安an的de情qing緒xu。從cong秩zhi序xu主zhu義yi的de角jiao度du而er言yan，這zhe不bu是shi一yi種zhong苛ke求qiu與yu為wei難nan
，而er是shi對dui整zheng體ti秩zhi序xu的de尊zun重zhong，是shi他ta們men害hai怕pa因yin為wei流liu程cheng過guo程cheng中zhong某mou一yi個ge環huan節jie的de脫tuo節jie
，而er影ying響xiang接jie下xia來lai環huan節jie的de連lian動dong。

德(de)國(guo)人(ren)這(zhe)種(zhong)秩(zhi)序(xu)主(zhu)義(yi)，在(zai)普(pu)通(tong)人(ren)的(de)日(ri)常(chang)管(guan)理(li)和(he)工(gong)廠(chang)中(zhong)的(de)流(liu)程(cheng)主(zhu)義(yi)都(dou)表(biao)現(xian)得(de)淋(lin)漓(li)盡(jin)致(zhi)。在(zai)許(xu)多(duo)場(chang)合(he)下(xia)，你(ni)會(hui)經(jing)常(chang)看(kan)到(dao)一(yi)些(xie)德(de)國(guo)人(ren)拿(na)出(chu)自(zi)己(ji)的(de)日(ri)程(cheng)日(ri)曆(li)（Terminkalender）隨時翻看，上麵都寫好了每天各時段的活動，從天到月再到年，一切日程都提前計劃。

德(de)國(guo)社(she)會(hui)以(yi)及(ji)企(qi)業(ye)就(jiu)像(xiang)是(shi)擺(bai)在(zai)一(yi)條(tiao)流(liu)程(cheng)的(de)時(shi)間(jian)坐(zuo)標(biao)軸(zhou)上(shang)，理(li)性(xing)地(di)運(yun)轉(zhuan)著(zhe)。時(shi)間(jian)軸(zhou)上(shang)的(de)任(ren)何(he)一(yi)點(dian)變(bian)動(dong)都(dou)會(hui)引(yin)起(qi)他(ta)們(men)的(de)焦(jiao)慮(lv)
，他(ta)們(men)覺(jiao)得(de)隻(zhi)有(you)與(yu)時(shi)間(jian)形(xing)成(cheng)嚴(yan)密(mi)關(guan)係(xi)的(de)人(ren)，才(cai)能(neng)理(li)性(xing)地(di)駕(jia)馭(yu)人(ren)生(sheng)和(he)工(gong)作(zuo)。

德(de)國(guo)著(zhu)名(ming)的(de)哲(zhe)學(xue)家(jia)康(kang)德(de)，其(qi)鍾(zhong)表(biao)般(ban)的(de)生(sheng)活(huo)和(he)工(gong)作(zuo)節(jie)奏(zou)就(jiu)是(shi)德(de)國(guo)人(ren)秩(zhi)序(xu)主(zhu)義(yi)的(de)典(dian)型(xing)。雖(sui)然(ran)康(kang)德(de)對(dui)人(ren)性(xing)的(de)思(si)索(suo)達(da)到(dao)了(le)精(jing)深(shen)的(de)程(cheng)度(du)


，但(dan)他(ta)終(zhong)其(qi)一(yi)生(sheng)都(dou)沒(mei)有(you)離(li)開(kai)過(guo)住(zhu)所(suo)格(ge)尼(ni)斯(si)堡(bao)方(fang)圓(yuan)40公裏的範圍。因此，有人說康德所有的偉大曆險都發生在他的頭腦中。

康德每天3點dian半ban準zhun時shi出chu門men
，教jiao堂tang鍾zhong聲sheng隨sui著zhe他ta邁mai步bu出chu門men響xiang起qi。康kang德de散san步bu的de路lu程cheng也ye十shi分fen固gu定ding，永yong遠yuan沿yan著zhe小xiao菩pu提ti樹shu路lu散san步bu，每mei天tian八ba個ge來lai回hui，一yi步bu不bu多duo
，一yi步bu不bu少shao。

雖然康德這種鍾表式的生活顯得很誇張
，但是整個德國民眾的生活多少也帶有一些“康德時間鍾”的影子。這種秩序主義應用到德國製造，就主要表現為工業生產的流程主義
，使得德國製造業表現出井然有序

、渾然天成。

德國製造的基石之一：“二元製”教(jiao)育(yu)，我(wo)認(ren)為(wei)亦(yi)是(shi)這(zhe)種(zhong)秩(zhi)序(xu)主(zhu)義(yi)的(de)產(chan)物(wu)。中(zhong)國(guo)的(de)家(jia)庭(ting)和(he)孩(hai)子(zi)把(ba)目(mu)標(biao)都(dou)放(fang)在(zai)光(guang)鮮(xian)的(de)大(da)學(xue)教(jiao)育(yu)，蔑(mie)視(shi)職(zhi)業(ye)教(jiao)育(yu)，而(er)德(de)國(guo)的(de)家(jia)庭(ting)和(he)孩(hai)子(zi)在(zai)秩(zhi)序(xu)主(zhu)義(yi)的(de)影(ying)響(xiang)下(xia)，明(ming)白(bai)每(mei)個(ge)人(ren)都(dou)有(you)在(zai)秩(zhi)序(xu)中(zhong)的(de)位(wei)置(zhi)，商(shang)業(ye)僅(jin)僅(jin)需(xu)要(yao)的(de)是(shi)少(shao)量(liang)的(de)管(guan)理(li)者(zhe)，大(da)量(liang)的(de)生(sheng)產(chan)工(gong)人(ren)才(cai)是(shi)主(zhu)題(ti)。在(zai)這(zhe)種(zhong)認(ren)識(shi)下(xia)，職(zhi)業(ye)教(jiao)育(yu)反(fan)而(er)成(cheng)為(wei)他(ta)們(men)大(da)部(bu)分(fen)人(ren)的(de)選(xuan)擇(ze)。

根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早前的統計
，德國大學畢業生占同齡人的比例為20.6%
，而將近80%的年輕人接受的是職業教育
，並以此走上工作崗位。

翻開德國聯邦政府出版的《德國概況》一書，有這樣一段話：“德國是一個原料缺乏的工業國家，它依賴的是受過良好教育的技術力量”。在(zai)這(zhe)種(zhong)二(er)元(yuan)製(zhi)教(jiao)育(yu)下(xia)，德(de)國(guo)製(zhi)造(zao)業(ye)產(chan)生(sheng)了(le)大(da)量(liang)的(de)高(gao)技(ji)術(shu)產(chan)業(ye)工(gong)人(ren)

，為(wei)高(gao)質(zhi)量(liang)製(zhi)造(zao)提(ti)供(gong)了(le)源(yuan)源(yuan)不(bu)斷(duan)的(de)人(ren)才(cai)。值(zhi)得(de)注(zhu)意(yi)的(de)是(shi)，經(jing)過(guo)職(zhi)業(ye)教(jiao)育(yu)，有(you)相(xiang)當(dang)一(yi)部(bu)分(fen)人(ren)的(de)水(shui)平(ping)達(da)到(dao)發(fa)展(zhan)中(zhong)國(guo)家(jia)大(da)學(xue)或(huo)大(da)專(zhuan)畢(bi)業(ye)的(de)水(shui)平(ping)。

5

秩序主義是群體行為的外在形式

，從內在來說
，就是個體的自律性。關於德國人的自律
，著名學者季羨林先生在回憶錄《留德十年》裏講過一個故事：

1944niandong
，sujunheyingmeimengjunwanchengleduideguodetiebihewei，nacuidiguofuwangzaiji。zaiweigongxia
，zhenggedeguowuzixique，putongminzhongdeshenghuoxianruyanzhongkunjing。erqieyouyushidongtian
，minzhongjialiruguomeiyouzugouderanliaodehua
，genbenwufaaiguo。weileshunliguodong
，gedizhengfuzhideyunxuminzhongshangshankanshu。

在(zai)帝(di)國(guo)崩(beng)潰(kui)前(qian)的(de)混(hun)亂(luan)時(shi)刻(ke)
，德(de)國(guo)民(min)眾(zhong)是(shi)如(ru)何(he)砍(kan)樹(shu)的(de)呢(ne)
？絕(jue)對(dui)顛(dian)覆(fu)你(ni)的(de)想(xiang)象(xiang)。他(ta)們(men)非(fei)但(dan)沒(mei)有(you)去(qu)哄(hong)搶(qiang)，而(er)是(shi)先(xian)由(you)政(zheng)府(fu)部(bu)門(men)的(de)林(lin)業(ye)人(ren)員(yuan)在(zai)林(lin)海(hai)雪(xue)原(yuan)裏(li)拉(la)網(wang)式(shi)地(di)搜(sou)索(suo)，找(zhao)到(dao)老(lao)弱(ruo)病(bing)殘(can)的(de)劣(lie)質(zhi)樹(shu)木(mu)，做(zuo)上(shang)記(ji)號(hao)
，再(zai)告(gao)誡(jie)民(min)眾(zhong)：如果砍伐沒有做記號的樹，將要受到處罰。

gongwuyuandouzaizhandouyixian
，zheyiweizhezhejianshiqingmeiyoujingchajiandu
，buhuiyoufaguandepanjue

，minzhongwanquankeyisuiyikanshu，yiqiudezaidongtiandeshengcun。danlingrenbukesiyideshi，zhidaoerzhanchedijieshu，quandeguojingranmeiyoufashengguoyiqiminzhongweizhangkanfawujihaoshumudeshi，meiyigedeguorendouzhongshidizhixinglezhegemeiyourenheqiangzhiyueshulideguiding。

當時在德國留學的季羨林先生，親眼目睹了這一幕。事隔五十多年，他仍對此事感歎不已，他說德國人“具備了無政府的條件卻沒有無政府的現象”。

柏林街頭：前麵已經無人，仍然在等綠燈的姑娘

哲學家費希特在“致德意誌民族”演講中強調了這個民族自律的性格：“我們必須嚴肅認真地對待一切事物，切不可容忍半點輕率和漫不經心的態度。” 這些就像是德意誌民族的語言，複雜而精確，語法和詞彙不能出現絲毫的模糊一樣
，涇渭分明，嚴格自律
，從而成就了“德國製造”的傳奇。

dandeguorendezilv，woyiweigenribenrendezilvyouyouyixiechabie。niquzoudaoribenjietou，youqishixiangjingdouzheyangdejietou，zhenggechengshijihutingbudaorenheshengxiang。zherangxiguanledashengshuohuadezhongguoren，duoshaoganjiaodaoyoudianbuhanerli。

一定程度上


，日本人的自律似乎帶有輕微的“自虐感”，和在“他律”製約下的被迫感。但是在德國的自律
，更多表現出的是一種內心的認同，而非形式上的刻板。

我們去寶馬和保時捷工廠參觀時
，很容易就看到很多男性工人身上的紋身
、耳環等非常個性化的標記，這並不影響他們穿著工作服的美觀與工作的嚴謹。相反，這似乎像在嚴肅空氣中，刮來的一陣清涼的微風。

即ji使shi行xing走zou在zai首shou都dou柏bai林lin，也ye能neng隨sui處chu看kan到dao牆qiang上shang的de各ge種zhong塗tu鴉ya作zuo品pin。甚shen至zhi我wo們men坐zuo在zai萊lai比bi錫xi城cheng市shi河he道dao的de遊you船chuan上shang，經jing過guo橋qiao洞dong時shi，也ye能neng驚jing喜xi地di看kan到dao底di下xia的de塗tu鴉ya。

在參觀寶馬工廠的過程中，同行的LINGLING的de先xian生sheng是shi德de國guo人ren
，她ta提ti醒xing我wo說shuo流liu水shui線xian上shang工gong人ren工gong作zuo是shi有you音yin樂le的de。看kan著zhe工gong人ren們men在zai看kan似si枯ku燥zao，但dan是shi律lv動dong感gan的de裝zhuang卸xie動dong作zuo中zhong，你ni除chu了le感gan受shou到dao企qi業ye本ben身shen的de人ren文wen關guan懷huai外wai，還hai可ke以yi感gan受shou到dao這zhe個ge民min族zu在zai理li性xing中zhong的de浪lang漫man情qing懷huai。

6

在去萊比錫商學院的電車上，身邊一個MBA學生問我：“他們的車上怎麼播音提示音這麼少？”的確，德國的電車報站音，基本上就幾個單詞

，甚至不報，能省則省，再無打擾。這與國內地鐵、公交車長長的報站和廣告聲相比，顯得異常寧靜。

我突然想，自律下的寧靜應該也是德國製造的一個核心關鍵詞。德國的一大商業法則就是：可以有小公司
、慢公司，但極少有差公司
，絕沒有假公司。德國很多公司的創始人
，都是工程師起家，比如我們此行參訪的保時捷公司創始人費迪南德•保時捷，就是1899年在Lohner汽車公司擔任設計師時發明了電動輪套馬達
，第二年雙座跑車Lohner—Porsche問世。之後

，他在1931年創業建立自己的設計公司，他去世後，兒子小保時捷肩負起公司重任，在1963年法蘭克福車展上推出了著名的911。

相比而言
，我們有太多的快公司、假公司，而且越來越多的公司創始人開始直接出自資本市場、媒體等
，跟製造幾乎毫無關係的領域，公司一再強調估值、融資。這實則是在“寧靜”上做不到。

德國商業的寧靜感與國內商業非自律下的鑼鼓喧天、滿臉焦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位在德國留學的學生說，她感受到的德國生活是一種平和
、安寧、井井有條卻又令人樂觀積極的。這也讓她頭一回真正靜下心來“獨立思考”，然後發現國內的生活是如此焦躁，之前根本就沒有真正思考的時間。另一位留學生則說，在德國的生活和文化
，讓他想清楚了“大城市的喧鬧，對於生活來說到底有多大的意義”。

相xiang對dui於yu美mei國guo商shang業ye的de進jin攻gong性xing，德de國guo商shang業ye顯xian得de相xiang對dui寧ning靜jing了le許xu多duo。正zheng是shi這zhe樣yang寧ning靜jing，造zao就jiu了le工gong匠jiang精jing神shen的de某mou些xie特te質zhi

，不bu急ji於yu求qiu成cheng，在zai細xi節jie上shang做zuo到dao極ji致zhi。“工匠精神”是安靜的，耐得住寂寞的
，它不嘩眾取寵，忠於內心。

在zai萊lai比bi錫xi校xiao園yuan，我wo見jian到dao一yi位wei傳chuan教jiao的de牧mu師shi，停ting下xia來lai跟gen我wo聊liao了le幾ji句ju。談tan完wan即ji走zou
，沒mei有you多duo餘yu的de言yan語yu。但dan是shi我wo有you次ci在zai美mei國guo鹽yan城cheng，同tong樣yang遇yu到dao一yi位wei牧mu師shi，卻que追zhui了le我wo幾ji條tiao街jie，給gei我wo宣xuan揚yang教jiao法fa。這zhe同tong樣yang是shi不bu摻chan雜za任ren何he喧xuan鬧nao的de寧ning靜jing。

德國製造的很多產品，都很低調而內斂，正是寧靜的一種體現。很多產品初看一般，但一旦使用後
，細節的設計往往令人愛不釋手。

德(de)國(guo)誕(dan)生(sheng)了(le)無(wu)數(shu)的(de)世(shi)界(jie)著(zhu)名(ming)企(qi)業(ye)，其(qi)中(zhong)有(you)些(xie)則(ze)已(yi)經(jing)成(cheng)長(chang)為(wei)名(ming)副(fu)其(qi)實(shi)的(de)大(da)企(qi)業(ye)。但(dan)他(ta)們(men)大(da)部(bu)分(fen)還(hai)是(shi)將(jiang)總(zong)部(bu)安(an)置(zhi)在(zai)原(yuan)來(lai)創(chuang)立(li)的(de)地(di)方(fang)，固(gu)守(shou)那(na)份(fen)難(nan)得(de)的(de)寧(ning)靜(jing)，慢(man)慢(man)把(ba)自(zi)己(ji)做(zuo)強(qiang)。

德國著名管理思想家赫爾曼•西蒙寫過一本影響極大的書，叫做《隱形冠軍》。他說之所以寫這本書，是因為1986年聯邦德國成為世界第一大商品出口國。一位哈佛大學商學院教授問他
，為什麼聯邦德國GDP不到美國的1/4
，出chu口kou卻que能neng超chao過guo美mei國guo
？他ta研yan究jiu了le兩liang三san年nian，答da案an是shi德de國guo有you一yi大da批pi在zai細xi分fen市shi場chang默mo默mo耕geng耘yun並bing成cheng為wei全quan球qiu領ling袖xiu的de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技ji術shu遙yao遙yao領ling先xian但dan又you隱yin身shen大da眾zhong之zhi外wai。

老子說：“聖人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大”並不是目的，而是“強”的自然結果。

著名財經媒體人秦朔先生在參訪完一些德國企業之後
，寫到：

在德國製造背後，可以看到“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中的那種以嚴格的核算為基礎的理性化
，看到“浮士德精神”裏“我要用我的精神抓住最高和最深的東西”的追求和不屈不撓，看到海涅所說的“德意誌不是一個輕舉妄動的民族，當它一旦走上任何一條道路
，那麼它就會堅韌不拔地把這條路走到底”的韌性，看到康德“外乎者如璀璨星穹
，內在者猶道德律令”的敬畏，看到黑格爾所說的“絕對精神隻有兩個本質性發展階段，古希臘的理性與德意誌新教的虔敬主義”的追求極致的氣質。所有這些，在深層次上構成了德國經濟的不熄動力。

深以為然。

有人說，德國人的腦袋是方的，而中國人的腦袋是圓的。方腦袋會沿著軌道走、穩wen定ding而er有you力li，圓yuan腦nao袋dai則ze可ke以yi靈ling活huo應ying對dui變bian化hua的de環huan境jing。不bu能neng說shuo哪na個ge腦nao袋dai更geng好hao
，但dan至zhi少shao德de國guo製zhi造zao的de那na份fen自zi信xin與yu自zi律lv，能neng給gei我wo們men的de製zhi造zao業ye帶dai來lai一yi些xie啟qi示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