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經濟作為新經濟業態，已被廣泛認知，並出現在多國的國家頂層戰略設計中。從5G、人工智能到工業軟件、智能製造，從數字工廠
、黑燈工廠到未來工廠、智慧工廠，各國紛紛對製造業數字化進行頂層設計和戰略布局，謀求在世界經濟新格局中占據製高點。

中(zhong)國(guo)經(jing)濟(ji)已(yi)由(you)高(gao)速(su)增(zeng)長(chang)階(jie)段(duan)轉(zhuan)向(xiang)高(gao)質(zhi)量(liang)發(fa)展(zhan)階(jie)段(duan)
，製(zhi)造(zao)業(ye)的(de)數(shu)字(zi)化(hua)轉(zhuan)型(xing)意(yi)義(yi)非(fei)凡(fan)。中(zhong)外(wai)製(zhi)造(zao)業(ye)數(shu)字(zi)化(hua)轉(zhuan)型(xing)有(you)何(he)異(yi)同(tong)，各(ge)自(zi)具(ju)備(bei)哪(na)些(xie)優(you)勢(shi)？中(zhong)新(xin)社(she)“東西問”近日就此專訪複旦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劉軍梅。

現將訪談實錄摘要如下：

中新社記者：在工業4.0、智能製造時代，中國與傳統意義上的工業強國相比，“長板”與“短板”如何？

劉軍梅：在最近30年發展中，中國迅速縮小了與傳統工業強國的差距，製造業及其數字化轉型形成了獨有的特點和優勢
，擁有多處“長板”。中國製造業規模大、體係最完整
，因此更具活力
；中國5G技術處於世界領先水平，已建成的5G基站約占全球的70%，5G網絡已覆蓋全國各地，而快速下降的5G模組價格
，將助推5G技術在製造業的推廣和應用；新技術、新業態、新(xin)模(mo)式(shi)的(de)先(xian)導(dao)應(ying)用(yong)領(ling)先(xian)
，中(zhong)國(guo)在(zai)此(ci)方(fang)麵(mian)的(de)投(tou)入(ru)亦(yi)多(duo)於(yu)其(qi)他(ta)國(guo)家(jia)，這(zhe)對(dui)製(zhi)造(zao)業(ye)的(de)數(shu)字(zi)化(hua)轉(zhuan)型(xing)產(chan)生(sheng)了(le)極(ji)大(da)的(de)推(tui)動(dong)力(li)。此(ci)外(wai)
，製(zhi)造(zao)業(ye)數(shu)字(zi)化(hua)轉(zhuan)型(xing)潛(qian)在(zai)市(shi)場(chang)規(gui)模(mo)較(jiao)大(da)：目前，中國規模以上企業的數字化投入比例為0.5%-1%，而歐美企業這一比例為3%-5%，若中國企業的數字化投入持續提高至歐美企業的水平，結合製造業產值，中國潛在市場將會十分巨大。

當然
，中國製造業數字化轉型還有不少“短板”
，包括：工業的整體技術水平相對落後，核心基礎零部件、關鍵基礎材料和基礎技術等產業對外依存度仍需降低；中國互聯網普及率雖已達76.4%，但美、德
、日三國的互聯網普及率均在90%左右
；新型數字基礎設施方麵，除5G相關技術外，中國在其他多個領域技術水平均有待提升
；目前，全球超大規模數據中心多位於美國
，國產軟件缺乏競爭力；工業數字化滲透率不高；在數字化轉型配套服務方麵
，中國需要百花齊放的數字化解決方案供應商來提供相應服務。

中新社記者：麵對第四次工業革命
，在製造業數字化轉型戰略上，傳統工業強國的總體趨勢是怎樣的？又各有怎樣的特點？

劉軍梅：麵對第四次工業革命，傳統工業強國依據自身發展優勢，對製造業數字化提出了不同的構想和規劃。

美國戰略的主要任務是重振製造業
，吸引製造業重返美國
，提升其在全球先進製造產品份額
，其“再工業化”利用數字技術和信息技術來發展先進製造業，重點關注機器人、生物技術等先進製造領域，同時注重提升技術創新能力和成果轉化能力；德國戰略意在強化“德國製造”的領先地位，期望在新標準製定方麵進行競爭，推廣“德國標準”；日本的戰略則是建設新型數字社會，重點發展機器人等新技術，實現“工業互聯”“互聯製造”，促進智能製造產業的技術創新；新加坡加大對“人工智能”新型產業、技術的投入
，打造世界研究中心；韓國則將建設重點放在“智能工廠”方麵。

中國在製造業數字化轉型方麵與發達國家差異性表現在發展路徑
、側重點不同以及對中小企業關注度不同。中國的發展路徑是數字化先於自動化；側重點在於，在發展新興產業的同時，以兩化融合為主線，推動傳統產業在自動化、信息化方麵的“補課”。

中新社記者：在全球競爭環境下
，中國不同企業在數字化轉型中遭遇了怎樣的挑戰？

劉軍梅：在數字化轉型中，中國的不同企業麵臨挑戰不同：大企業更傾向於做標準化的產品，個性化的產品則更適合小企業
、小(xiao)團(tuan)隊(dui)去(qu)實(shi)施(shi)。中(zhong)國(guo)的(de)製(zhi)造(zao)業(ye)主(zhu)體(ti)力(li)量(liang)是(shi)大(da)量(liang)中(zhong)小(xiao)腰(yao)部(bu)企(qi)業(ye)。而(er)傳(chuan)統(tong)製(zhi)造(zao)行(xing)業(ye)的(de)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長(chang)期(qi)以(yi)來(lai)采(cai)用(yong)傳(chuan)統(tong)管(guan)理(li)模(mo)式(shi)和(he)生(sheng)產(chan)方(fang)法(fa)，在(zai)轉(zhuan)型(xing)方(fang)法(fa)論(lun)和(he)轉(zhuan)型(xing)案(an)例(li)的(de)理(li)解(jie)上(shang)
，即(ji)做(zuo)什(shen)麼(me)、怎麼做方麵多有困擾。因此，中小企業在進行數字化轉型時，常常存在“不想轉”“不會轉”的問題。許多中小企業目前仍未完成自動化改造
，在資金方麵的限製使得企業的試錯能力不足，導致了“不敢轉”。中小企業還存在人才問題，通常在轉型方案

、路徑上需要專業的團隊來幫助執行，即使聘用外部團隊幫助企業進行數字化轉型，也缺乏相關的內部人才理解、執行方案，容易導致轉型效果不理想
，甚至失敗。

中新社記者：在工業軟件方麵，中國的競爭實力如何
？數字化時代，如何學習借鑒西方發達國家的做法和經驗？

劉軍梅：工gong業ye軟ruan件jian是shi製zhi造zao業ye的de大da腦nao和he神shen經jing。中zhong國guo的de科ke學xue類lei工gong業ye軟ruan件jian距ju離li國guo際ji水shui平ping差cha距ju最zui大da，工gong程cheng類lei次ci之zhi，差cha距ju最zui小xiao的de是shi管guan理li類lei軟ruan件jian。不bu過guo
，中zhong國guo國guo產chan工gong業ye軟ruan件jian水shui平ping並bing不bu是shi全quan麵mian落luo後hou於yu國guo際ji
，而er是shi呈cheng現xian出chu差cha異yi化hua
，在zai管guan理li類lei軟ruan件jian方fang麵mian甚shen至zhi領ling先xian於yu國guo際ji。

zaihexinyinqinghekexueleiruanjianfangmian
，zhongguorengchuyuquanmianluohouzhuangtai。muqianzhongguodaduoshuruanjiandoujiyumeiguodeshujukaiyuan，zheyiweizhewomenhaimeiyoujianliqiwanshanderuanjiantixi。weilejiejuezhexiewenti，zhongguojiadaleruanjianjishuyanfahechuangxinlidu，bingqiequdelejieduanxingchengxiao。biru，zaiCAD、ERP、FP、SCM
、PLC等工業軟件領域，國產化率已較高，國產ERP軟件更是占據了近90%的市場份額；同時，一大批係統解決方案供應商湧現，其中主營業務收入超10億元(人民幣)的係統解決方案供應商逾40家。

特te別bie需xu要yao引yin起qi注zhu意yi的de是shi，中zhong國guo國guo產chan工gong業ye軟ruan件jian等deng缺que乏fa足zu夠gou應ying用yong場chang景jing。麵mian對dui歐ou美mei等deng發fa達da國guo家jia在zai軟ruan件jian領ling域yu的de技ji術shu優you勢shi和he市shi場chang壟long斷duan，我wo們men需xu要yao釋shi放fang部bu分fen合he適shi的de應ying用yong場chang景jing給gei國guo產chan智zhi能neng裝zhuang備bei，讓rang國guo產chan軟ruan件jian有you試shi錯cuo驗yan證zheng的de機ji會hui。

數字化轉型浪潮中
，中國的製造業數字化轉型發展首先要解決的就是“基礎不牢”的問題。在此方麵可借鑒德國平台建設經驗，加強與德國在這一方麵的合作
，促進如兩化融合平台、工業互聯網網絡創新實驗室、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製zhi造zao安an全quan一yi體ti化hua測ce試shi床chuang等deng相xiang關guan平ping台tai體ti係xi的de成cheng熟shu完wan善shan。而er美mei國guo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思si維wei下xia的de數shu字zi化hua轉zhuan型xing，恰qia好hao可ke以yi與yu中zhong國guo的de實shi際ji情qing況kuang相xiang匹pi配pei。

2023年7月，複旦大學製造業數字化轉型研究團隊對30餘家數字化轉型服務商和需求方企業進行調研。受訪者供圖

中新社記者：在產業政策扶持上，特別是針對中小企業的數字化轉型，各國政府采取了哪些扶持措施

？中國的中小企業需要怎樣的產業政策扶持
？

劉軍梅：總體來說，在政府的支持下，美
、德、日、新均建設或形成了相對成熟的支援體製或平台；中
、德、新、韓四國政府更關注中小製造業企業的數字化轉型。

在產業扶持方麵
，美國政府創建國家製造業創新網絡作為“孵化器”

，以“產學研政”合作的形式，降低研發與應用的成本及風險，推動先進技術的研發，促進研究成果的轉化與應用；德國政府搭建了工業4.0平台以及中小企業工業4.0卓越中心，由政府領導
，學術界和工業界的專家共同參與，為所有工業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提供幫助；日本政府形成了成熟的多方合作支援體製
，即“官產學”一體化合作機製，在技術成果轉化方麵起到了顯著作用
；新加坡也推出了“國家人工智能核心”計劃和“大學—企業研究室”計劃，凝聚政府、國內外企業、高校等科研機構三方力量。中國政府目前也搭建了兩化融合平台，但在參與企業數量、平台功能建設等方麵仍有待提高。

在中國，中小企業是市場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它們的數字化轉型是激發中國經濟活力的重要一環。但由於技術

、資金
、人才以及管理經驗等方麵的限製阻礙了中小企業的數字化轉型，所以各級政府都在推動金融機構、平台和企業的多方合作
，用“雲量貸”等實際政策措施來嚐試解決中小微企業，麵對數字化轉型“不會轉”“不能轉”“不敢轉”問題。

我wo們men可ke以yi借jie鑒jian德de國guo的de經jing驗yan。德de國guo工gong業ye發fa達da，大da型xing企qi業ye的de數shu字zi化hua水shui平ping較jiao高gao，部bu分fen企qi業ye處chu於yu世shi界jie頂ding尖jian水shui平ping，因yin此ci德de國guo的de政zheng策ce扶fu持chi更geng多duo地di關guan注zhu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建jian設she了le大da量liang的de中zhong小xiao企qi業ye工gong業ye4.0卓越中心和中小企業測試床
，為中小企業提供認識和了解數字化的機會
，並提供具體的數字化改造實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