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kadhoai.com.cn 2026-04-07 04:22:45 來源:億邦動力
工業互聯網企業上市之路,又到了關鍵時候。
樹根互聯2022年6月2日提交招股書之後,因財務資料超過六個月有效期加三個月延長期,2022年9月30日上市審核中止;2022年12月26日樹根互聯更新了2022年半年度財務資料,又九個月過去了,其上市進程將麵臨再一次中止。
處於上市輔導期的的徐工漢雲,以及意欲上市的卡奧斯,走向二級市場的道路也不見進展。
但從政策角度,工業互聯網仍然是熱點:連續六年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地方政府高度關注,自2023年1月以來,25個省級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及工業互聯網,22個省級政府工作報告對工業互聯網2023年規模發展做出政策部署。
目前,國內有影響力的工業互聯網平台達到248家,“雙跨平台”29家。工業互聯網已經全麵融入45個國民經濟大類,助力製造業、能源、礦業、電力等各大支柱產業數字化轉型升級。工業和信息化部培育8個國家級工業互聯網產業示範基地,遴選381個試點示範項目。根據中國信通院預測,中國工業互聯網產業規模預計2025年破2萬億,2021-2025年均增速近19%。
為了支持工業互聯網企業走向資本市場,工業和信息化部2022年4月印發《工業互聯網專項工作組2022年工作計劃》,提出將支持符合條件的工業互聯網企業IPO上市,並引導創投基金等加大對工業互聯網初創企業的投入力度。
一邊盈利方式單一、連年虧損,一邊政策支持、市場廣闊,冰火兩重天之間,工業互聯網企業上市,到底行不行?
01含著金湯匙出生,被資本喂養長大
美國西海岸一隻蝴蝶扇了扇翅膀,全球製造業龍頭都跟著栽了進去。
工業互聯網發軔於2012年,GE為了抓住互聯網大潮的機會,雄心勃勃要轉型為一家軟件公司,時任CEO的伊梅爾特強調,“GE昨天還是一家製造業公司,一覺醒來已經成為一家軟件和數據公司了。”
GE要變成全球前十大軟件公司,這個藍圖的載體就是工業互聯網。2013年,GE推出工業物聯網平台Predix。
2014年西門子推出了工業雲平台MindSphere,法國電氣巨頭施耐德推出了工業物聯網平台EcoStruxure,瑞士自動化設備公司ABB聯合IBM推出了數字化平台ABB Ability。
2015年後,三一重工、徐工集團、美的、海爾等龍頭企業也將信息部門或物聯網部門分拆出來獨立發展,分別成立了樹根互聯、徐工漢雲、美雲智數、卡奧斯,以“中國版GE”為目標,工業互聯網平台成為中國大型製造業企業的標配。
這幾家公司先後完成多輪融資:樹根互聯完成了7輪融資,徐工漢雲完成5輪融資,卡奧斯完成5輪融資,國家製造業轉型升級基金是這三家共同的投資方,IDG、騰訊、經緯、高瓴等眾多知名投資機構也紛紛注資。

2017年到2019年,政府開展示範性項目的申報進行補貼,部分工業互聯網企業以此為生;2019年之後,工業互聯網平台更多提供個性化解決方案,麵向大型工業企業提供服務。
至此,國內工業互聯網實踐從項目走到產品、從產品走到平台,最後形成“PaaS平台——應用——行業解決方案”的3層產品體係,開始基於工業PaaS平台及APP,為工業企業提供服務。
從行業格局來看,國內工業互聯網形成了以“雙跨”(跨領域跨行業)平台為首的工業互聯網梯隊。

《IDC MarketScape:中國數字工廠整體解決方案2022年廠商評估》
從應用場景來看,工業互聯網的增長主要來自智能製造,也就是對工廠的數字化改造。

圖片來源:工業互聯網平台創新發展白皮
在行業應用中,工業互聯網逐漸從工程機械、能源、電力、機加工、冶金等產值高、設備價值高、能耗高的行業,向農業、餐飲、快銷等附加值低的行業延伸。

圖片來源:IDC
A股工業互聯網概念公司,工業富聯走特批路線,工業互聯網業務收入占比不到1%,寶信軟件、東方國信等均作為軟件公司上市,2015年後新增工業互聯網業務。
但通用性工業互聯網平台上市之路並不順利。
2022年6月2日,上海證券交易所顯示受理樹根互聯股份有限公司申報稿,2022年6月29日,上交所發出問詢函,至此,樹根互聯的IPO之路一直卡在問詢環節。上交所官網顯示,樹根互聯至今仍在等待通過。
徐工漢雲也在上市輔導期,擬在創業板上市。徐工漢雲由徐工集團孵化,早在2020年9月,徐工機械就發公告擬將其控股子公司徐工信息(今天的徐工漢雲,徐工機械持股45%),分拆至深交所創業板上市。2022年底,徐工機械仍在互動平台表示,徐工漢雲擬在創業板上市,目前還在輔導期。
卡奧斯的上市傳聞也一直不絕於耳。2020年7月,海爾智家宣布擬以40.6億元轉讓其持有的卡奧斯54.50%股權,接盤方同樣為海爾集團旗下企業。當時就有媒體分析稱,此舉或為卡奧斯單獨上市做準備。
02商業模式之困:投入大,虧損多
工業互聯網的本質,是通過開放的新型網絡平台,綜合應用新型信息技術和傳統工業技術把設備、生產線、員工、工廠、倉庫、供應商、產品和客戶等要素連接起來,打通工業製造生產鏈、價值鏈和產業鏈,實現數字化、網絡化、自動化和智能化生產。無論GE還是國內製造企業,顯然低估了數字化轉型的難度,高估了平台的通用性。
2018年,GE業績急轉直下,工業互聯網業務始終未盈利,Predix在2021年被分拆為三家獨立公司。
樹根互聯的招股書展示了工業互聯網商業模式的困境:2019-2021年營收分別為1.5億、2.7億、5.1億,三年營收複合增長率84.71%,但三年虧損分別為3.3億、2.9億、7.1億。
項目公司(Project)、產品公司(Product)和平台公司(Platform)估值差異巨大——項目公司可能估值不到10億元,產品公司值30億,而平台公司則能超500億。工業互聯網想要走向規模化增長,就要從項目走向產品,從產品走向平台,構建的核心能力是:軟硬解耦,即硬件通用化,服務可編程。
福禍相依的是,這成了工業互聯網血虧的根源。從招股書來看,樹根互聯的增長與虧損都來自於此:操作係統的升級迭代。
軟(ruan)硬(ying)解(jie)耦(ou)背(bei)後(hou)是(shi)一(yi)個(ge)強(qiang)大(da)的(de)操(cao)作(zuo)係(xi)統(tong),鏈(lian)接(jie)海(hai)量(liang)硬(ying)件(jian),與(yu)各(ge)種(zhong)工(gong)業(ye)係(xi)統(tong)進(jin)行(xing)數(shu)據(ju)交(jiao)換(huan),實(shi)時(shi)處(chu)理(li)高(gao)並(bing)發(fa)工(gong)業(ye)數(shu)據(ju),同(tong)時(shi)還(hai)能(neng)儲(chu)存(cun)豐(feng)富(fu)的(de)工(gong)業(ye)知(zhi)識(shi)和(he)模(mo)型(xing)。
根雲工業互聯網操作係統就是工業互聯網威力強大的“大腦”,截止2022年12月31日,根雲平台已接入並激活近90萬台設備,覆蓋裝備製造、鋼鐵冶金、汽車整車及零配件、電氣等數十個細分行業領域。
問題是這個大腦的研發非常昂貴。招股書顯示,2019年至2021年,樹根互聯的研發投入分別為:8000萬、1.66億、2.84億,研發投入在總營收中的占比分別為54%、59%、55%。其中,2020年與2021年激增的研發投入,主要集中在根雲工業互聯網操作係統的升級迭代上。
對比樹根互聯和同行的研發費用率,樹根互聯是平均值的2-3倍,招股書解釋主要是因為目前樹根互聯處於技術積累及產品沉澱階段,持續對產品進行快速的版本迭代,研發投入較高。

徐工漢雲研發的HANYUN OS,主要模塊與根雲操作係統相似。換句話說,工業操作係統成了工業互聯網的標配,也成為工業互聯網的資金黑洞。

另一方,工業互聯網企業為了拓展外部客戶,減少與母公司的關聯交易,需要跨平台、跨領域尋找新客戶,與之相關的是,營銷費用和定製研發隨之上升。
從樹根互聯招股書可以看出,2019年-2021年,三一集團及其同一控製下的企業,為樹根互聯貢獻了1.1億、1.9億、2.9億的營收,占比分別為73.62%、68.24%和56.24%。

同樣的問題也出現在徐工漢雲身上。徐工漢雲(曾經的徐工信息)曾在2018年掛牌新三板掛牌,2019年3月,徐工信息終止掛牌。當時,徐工漢雲就因業務高度依賴徐工集團而引發關注。
徐工信息向徐工集團下屬各大工程機械廠商提供物聯網終端產品及其配套的工業互聯網平台連接、數據采集、儲存和管理分析服務。財務數據顯示,2015年、2016年及2017年1~4月,公司來自江蘇省的收入占營業收入的比例分別為95.34%、98.97%和97.36%,業務區域範圍較為集中。同時,徐工漢雲來自徐工集團及其下屬公司的收入占當期營業收入的比例分別為81.98%、80.66%和85.56%。
2021年,樹根互聯加速了商業化進程,除了紮根許久的工程機械、製造業行業,還拓展了汽車汽配、裝備製造、紡織、家電產業鏈等。
但拓展新行業多以定製化為主,在基礎的平台上進行適配和二次開發,由此帶來前期大規模的成本投入,樹根互聯CEO賀東東曾對媒體表示,“工業互聯網有無數的個性化差異,很少可以直接拿來就用,一定是要經過定製開發。”這也導致了智能製造IIoT解決方案的成本占據總成本的70%以上。
對工業互聯網平台來說,如果想減少對母公司的依賴,就要不斷開拓新客戶;新客戶越多,場景就越複雜,研發投入也就越大。
03產業基建,規模化複製
在投入大、虧損多的情況下,工業互聯網為什麼關注度不減?
政策支持始終是工業互聯網的底氣。2020年4月,國家發改委首次明確“新基建”範圍,工業互聯網成為新一代基礎設施建設。
有地方政府公信部門負責人表示,產業集群是我國產業的特點,但缺乏提供給中小企業的產業基礎設施。“guoquwomenyoushenghuoxingdejichusheshi,danshimeiyouchanyedejichusheshi。duizhongxiaoqiyelaijiang,shuilaigeizhongxiaoqiyelaijianjichusheshi?xinjijianbagongyehulianwangnajinlai,jiushiyaoqiugongyehulianwangpingtaifuzezuochuyigegonggongdechanyejidejichusheshi。”
“地di方fang政zheng府fu現xian在zai在zai抓zhua產chan業ye,核he心xin抓zhua手shou是shi鏈lian長chang製zhi,把ba鏈lian長chang製zhi跟gen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平ping台tai結jie合he在zai一yi起qi,這zhe是shi黃huang金jin搭da檔dang。這zhe二er者zhe的de組zu合he也ye許xu就jiu是shi工gong業ye互hu聯lian網wang的de下xia一yi個ge爆bao點dian。”該負責人指出。
工業互聯網平台在產業集群中的效果確實不容小覷。
工業互聯網平台可以將佛山定製家具產業鏈上的企業串聯在一起,讓板材優化利用率達90%以上,生產效率提升10%以上,訂單交付期縮短5天;可以給廣州的服裝生產提供一站式柔性供應鏈服務,效率比傳統人工提升5倍;也可以給3C製造企業的工廠提供實時車間生產進度,無須再耗費人力盤點庫存。
更重要的是,工業互聯網在個別領域已經找到規模化的突破口。
AI質檢和設備運維是目前工業互聯網最成熟的場景。AI質檢指的是,高速攝像機拍攝產品圖,後台計算機視覺模型來檢測產品質量。IDC報告指出,在2021年,AI質檢已經從試點探索轉向規模化複製。目前,AI質檢在3C電子、汽車製造、鋼鐵化纖等原材料、快銷品等四個行業已經實現規模化複製。
比如在3C電子行業,耳機、手機等產品的結構件檢測,已經從人工檢測轉變為AI質檢;在汽車行業,無論是零部件檢測,還是整車組裝之後的表麵檢測都通過AI質檢來實現。甚至在快銷領域,快銷品的包裝印刷、產品雜質都可以通過計算機視覺來檢測。
設備運維、安防、節能都是工業互聯網可以規模化複製的場景。
shebeiyunweizhideshishebeideyucexingweihu,congguoqudeguzhangchuxianzaiquweixiu,daoxianzaigongchangtiqianzhidaotingjishijian,tiqianzuohaoyunwei。gongchangchanxianyecongrengongkongzhibianchengAI去控製。“在石化、鋼鐵等很多原材料行業,如果把整條產線比作一輛汽車,過去是手動開車,現在通過AI係統,已經變成了定速巡航,由係統幫你自動控製產線。”IDC補充。
這倒有些暗合GE最初的設想。當時的CEO伊梅爾特曾用一組數字說明工業互聯網的效果:飛機引擎養護效率每年提高1%,就能降低2億5千萬的相應成本;每年在發電中節省1%的燃油,就能幫世界經濟增長超過40億美元。
baidugongyehulianwangfuzongjinglihuangborenwei,zhongguogongyehulianwangdefazhan,ganggangcongmengyaqilaidaochengchangqideqianduan,dengdaiyigebaodian。zhiqiandenulidouzaidajichu,tongyisixiang。
shugenhulianzaizhaogushuzhongweizijidekuisunbianjiecheng,gongyehulianwangxingyehaichuyufazhanchujijieduan,xingyejingzhenggejushangweichengxing,fazhanmoshigengdiejiaokuai,jubeijiaoqiangjishujileiyijishishijingyandeqiyeyouwangzaijianglaidejingzhengzhongzhujianxingchenglingxianyoushi。
也有業內人士指出,工業互聯網之路道阻且長,而樹根互聯向真正意義上的工業互聯網第一股衝刺,其勇氣值得致敬。“操作係統需要很高的技術能力和持久的技術投入,看起來,樹根互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IPO是一個關鍵時點。”